曾佳璇
連晴不知夏去,一雨方覺秋深。雨聲輕輕在耳邊呢喃,似信紙上溫暖的叮嚀,我感覺自己跌進(jìn)了記憶的河流。
我小的時候,爸爸在遠(yuǎn)方讀研。那時社交軟件還未普及,雖然也有人用電子郵件,但爸爸堅持以寫信的方式和我們聯(lián)系。
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信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秋日。媽媽牽著我來到小院東邊,她指著一個鐵皮盒子,告訴我這是信箱,里面有爸爸的來信。仍記得那是個牛皮紙信封,上面有一排剛勁有力的鋼筆字,爸爸的名字寫在上面,熟悉又陌生。
媽媽打開信,模仿爸爸的語氣念道:“親愛的女兒,很高興能以這種方式與你見面……”那封信很長,他告訴我他那里放晴了,還很熱;他昨天和兩個外國同學(xué)一起吃飯,教他們說漢語……熟悉的說話方式加上通俗易懂的文字,還附有幾張不太清晰的相片,讓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爸爸來自遠(yuǎn)方的思念與愛。
那段時間,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收到爸爸的信。早上起床,牙還沒刷就跑下樓——信箱里沒有信;中午吃完飯再去一次——還是沒有。這時我開始著急了:怎么還沒來信?會不會是爸爸忘了?難道信在途中丟了?郁悶了一整天,晚上睡前又忍不住去看了一遍。懷著緊張而激動的心情打開那個信箱,剛打開一點就開始不安:難道又沒有嗎?再打開一點,信封露出了一角!我興奮地取出信,確認(rèn)上面的字跡,迫不及待地打開,激動地讀起來。收到信的那天晚上,連夢都是甜的。有時我也會寫回信,那時還小,有些不會寫的字還得用拼音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