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新職業教育法實施,應依法治教,增加對職業教育的投入,建立職教高考制度,切實確立職業教育類型教育地位。
5月1日,最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正式實施。
新職業教育法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確了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職業學校學生在升學、就業、職業發展等方面,與同層次普通學校學生享有平等機會。
這都是對職業教育發展與職教學生的利好消息。而不少學生和家長,卻擔心法律規定雖好,但在執行時打折扣,職業教育與職教學生,還是被歧視性對待,難以享有平等的升學、就業與發展機會。因此,在結合教育發展形勢完善立法之后,必須強調依法治教,讓法律硬
起來。
要讓職業教育成為與普通教育平等的類型教育,首先要檢查各地對職業學校的投入情況,督促各地依法按建設類型教育的要求,保障對職業學校的投入。根據教育部發布的2020年全國教育經費執行情況統計,2020年高職高專、中職教育經費總投入分別為2758億元、2872億元,高職高專經費投入占高等教育總經費的19.7%,中職教育經費投入占高中階段教育總經費投入的34.07%。而當年,專科在校生數占普通本專科在校生人數的44.4%,中職在校生數占高中階段教育在校生總數的39.96%。很顯然,對中職、高職高專的投入,并沒有做到和普通教育一致。尤其是對高職高專的投入,遠低于對普通本科院校的投入。
要把職業教育辦成和普通教育平等的類型教育,應該至少做到對職業教育的投入不低于對普通教育的投入。事實上,就是做到投入相當,也很難辦更高質量的職業教育,從全世界范圍看,辦好職業教育所需的投入是普通教育所需投入的3倍。落實職業教育法,要根據辦好職業教育類型教育的要求,核算職業教育的辦學成本,提高對職業院校的經費保障力度,多渠道拓寬職業院校的辦學資源。
如果不能增加對職業教育的投入,建設“雙師”隊伍,提高職教學生實習實訓質量,都可能難以落地。另外,還可能繼續存在“賺人頭費”、把職校學生作為牟利工具的職校生實習亂象與職校辦學亂象,如此職業教育是“低端”教育的形象就難以扭轉。
把職教高考建設為和普通高考平等的高考,給職教學生平等的升學機會,也需要抓緊落地。我國各地在現行的分類高考基礎上,應針對高職院校(含職業本科)與進行職業教育的普通院校建立職教高考制度,具體操作不存在任何難題,關鍵在于各地教育部門、高校能否消除對職業教育和職校學生的偏見。應該明確建立職教高考制度的時間節點,不能讓中職學生在新職業教育法頒布后還陷入漫漫的等待。
我國就業促進法早已明確禁止就業歧視。學歷歧視,無疑也屬于就業歧視,但是,這類歧視卻一直被縱容,一些用人單位不斷提高招聘用人的學歷標準,甚至就按學歷選人,可卻沒有被調查、追責。落實新職業教育法,必須改變這種局面,對于機關、事業單位、國有企業在招錄人員時存在的對技能人才的歧視行為,應嚴肅調查,要求整改并追究責任。
或有人認為,這是侵犯用人單位的用人自主權。用人單位當然有用人自主權,但前提是遵守相關法律法規,倡導公平就業。為推進用人單位扭轉唯學歷、唯名校用人導向,我國可成立專家委員會,對國家機關、事業單位招錄人員提出的招聘條件進行審查,評估是否存在完全以學歷為導向的學歷高消費問題,這既可糾正學歷歧視,也可引導用人單位建立以能力為導向的人才評價體系。如此,才能真正構建“崇尚技能淡化學歷”的社會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