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要把汽車消費搞上去

文 / 本刊記者 黎沖森

從短期看，整個汽車市場出現了需求不足與供給短缺并存的罕見現象。從長期看，如果沒有疫情，供給端會好轉，但需求端會不會好轉呢？激發需求活力，汽車行業復商復市勢在必行。

從各路機構發布的數據來看，今年4月份汽車產銷幾乎“腰斬”。受疫情等多重因素疊加影響，汽車供應鏈出現諸多堵點卡點，使汽車消費端出現了各種新狀況。疫情繼續攪局，這種狀況是否將延續？供需該如何復位？為此，《汽車縱橫》專訪了中國汽車流通協會副秘書長王都。

需求不足和供給短缺并存

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數據，今年4月國內汽車產銷完成120.5萬輛和118.1萬輛，同比分別下降46.1%和47.6%，當月產銷量為近十年以來同期月度新低。據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4月國內乘用車市場零售量為104.2萬輛，同比下降35.5%，環比下降34.0%，同比、環比增速均處于當月歷史最低值。面對汽車市場這種狀態，該如何研判其發展？王都用一句話總結說：“需求不足和供給短缺同時存在。”

“汽車市場下行壓力很大，超過預期，終端下滑嚴重。到今年4月份，乘用車零售量持續處于低迷狀況，已經連續11個月下降，其中4月份同比下降處于歷史最低值。除了2020年2月和3月份，同比下降沒有這么大。”王都說，1-4月乘用車累計零售595.7萬輛，同比下降11.9%；據5月1日-15日的統計數據，乘用車零售48.4萬輛，同比下降21%，環比增長27%。1-4月，全國二手車累計交易量498.02萬輛，同比下降8.54%。其中，4月全國二手車交易量110.06萬輛，環比下降16.51%，同比下降26.10%。

從消費端看，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顯示，4月，自主品牌零售48萬輛，同比下降19%，環比下降37%；主流合資品牌零售45萬輛，同比下降42%，環比下降24%。同時，4月豪華車零售12萬輛，同比下降54%，環比下降50%。原因是，豪華車主銷區域受到防疫封控形勢變化影響，產銷損失巨大。4月，乘用車出口(含整車與CKD)9.1萬輛，同比下降17%，環比下降15%。4月，廠商批發銷量94.6萬輛，同比下降43.0%，環比下降47.8%；1-4月，廠商批發銷量638.6萬輛，同比下降4.5%。

從生產端看，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顯示，4月乘用車生產96.9萬輛，同比下降41.1%，環比下降46.8%。其中，豪華品牌生產同比下降57%，環比下降43%；合資品牌生產同比下降56%，環比下降58%；自主品牌生產同比下降20%，環比下降38%。4月，上海地區五家主力車企生產環比下降75%，長春地區合資主力車企生產環比下降54%，其他地區總體環比下降38%。王都認為，受疫情等因素影響，長三角等地區國產零部件體系供應商難以及時供貨，甚至停工和停運，物流不暢甚至不可控，致使生產問題突出。

“從短期看，整個汽車市場出現了需求不足與供給短缺并存的罕見現象。過去，要么供給不足，要么需求不足，而現在是供給短缺和需求不足同時存在。從長期看，如果沒有疫情，供給端會好轉，但需求端會不會好轉呢？”王都預判，今年二季度還將延續下降趨勢。

在王都看，其核心原因是內生動力不足。“從整體上來講，我對市場不太樂觀，因為大家對收入預期轉弱，跟這兩年多的疫情有關，而且需求下降后很難在短期內緩解，不像生產那么容易恢復。汽車消費原來是經濟發展的火車頭，而現在變成往后拉的力量。”

從消費終端來看，王都說：“4S店停業或半停業狀態比較嚴重。我們統計，4月底有超過20%的4S店停業。5月中旬，我們在全國又做了一次調研，略有好轉。5月1日-21日，有10%-15%的4S店停業。原因

從庫存角度來看，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顯示，由于2021年四季度廠商庫存迅速回眾多，比如工作人員不到位、零部件短缺、物流受影響等。其實，客流量也普遍下降，基本下降了50%。即使有的地方沒有疫情，消費者進店也比原來少很多，有的客流量下降了40%。根據我們的調研，3月和4月兩個月，4S店平均停業天數大概15天，5月份很多地方更嚴重。”補，今年4月廠商庫存環比增長2萬輛，1-4月累計下降6萬輛，而2021年1-4月廠商庫存下降20萬輛；今年4月渠道庫存環比下降19萬輛，1-4月渠道庫存下降8萬輛。5月10日，中國汽車流通協會作出的判斷是，目前經銷商庫存處于中高位，但受疫情影響，生產不足，在途庫存占比上升，部分熱銷車型生產短缺，導致供需結構不匹配且調整難度大。這導致一些經銷商交不了車，又回不了款，因此勢必加劇經銷商端的資金困難。

“這反映在我們的庫存系數和庫存預警指數上，比正常情況下有大幅度提升。”王都說：“4月份，庫存系數為1.91。這意味著按現在的賣車節奏，需要將近兩個月才能把庫存車賣出去。庫存系數在0.8-1.2之間比較合理，高于1.5就不合理，達到1.91就比較嚴重。而目前庫存預警指數是66.4，為近幾年來的新高。這意味著行業景氣度比較低。”

顯然，汽車行業復商復市勢在必行。

要在穩消費上下力氣

今年3月以來，疫情對汽車市場造成了很大沖擊。促進消費成為汽車行業的頭等大事之一。

“我們確實要在穩消費上下力氣。5月上半月，消費還是不夠穩，要更穩才行。尤其在消費預期減弱的情況下，汽車行業首當其沖。”王都說，“我們認為，現在消費端問題更嚴重，而且更不容易解決。只有消費起來了，復工復產的價值才能顯現出來，否則復工復產后，車還是沒人買也不行。所以，我們應該重視汽車消費，把消費搞上去。”

站在流通角度看，從中央到各地方，對流通在整個汽車產業發展中的作用都非常重視，尤其在這輪疫情中表現得非常明顯。王都說，其實背后是消費重要，流通連著消費和生產。“從生產到消費，內循環要做好，流通就顯得格外重要。”

在王都看來，今年疫情導致汽車行業停工停產的范圍比2020年時更廣，時間更長，而且生產、物流和銷售等環節同時出現問題，所造成的影響是全國性的。2020年受疫情影響，汽車行業在當年2月、3月出現問題，但4月就開始全面回升，到6月份已經完全恢復，超出預期。他說：“當時為方便疫情期間出行安全，好多人搶購車。現在則完全不一樣，受多重因素疊加影響，消費信心減弱。可以說，消費需求降低成為眼前的最大問題。”

從需求端看，消費購買力受影響，消費者降低了購車意愿。從供給端看，受原材料漲價等因素影響，車企的成本隨之上漲，車市便迎來了一股漲價潮，進一步降低了消費者購車意愿。因此，隨著疫情高點過去，在復工復產的同時，要加速復活消費。

為促進汽車消費，改善汽車消費環境，增強消費信心，王都認為，從長期看，既要抓增量購車，又要促存量更新，以全方位拉動消費來搶回疫情等造成的損失。

激發汽車需求活力

其實，目前國家層面和各地方都在陸續出臺相關政策，以促進汽車消費。可以說，激發需求活力可能是汽車行業和企業目前和未來一個階段內所面臨的主要課題。那激發需求活力到底該從哪些方面入手呢？

促進消費有很多辦法，有的辦法可能立竿見影，有的辦法可能是長效機制。王都說，已向政府有關部門提出了以下建議：

第一，著眼于存量，要在二手車上有所發力。目前政府部門出臺了降低二手車交易稅率、二手車可異地登記等便利舉措，但王都認為，整個汽車產業鏈還沒有打通的環節就是二手車領域。“從2020年3月以來，二手車交易量增速超過20%，遠高于新車增速。但二手車的商品屬性沒有體現出來，因為目前二手車交易還是以固定資產進行購入和賣出。這嚴重不符合流通特點。因此，需要確立二手車的商品屬性，以更好地推進汽車流通領域改革。已經到了存量時代，截至今年3月底我國汽車保有量3.07億輛。我們需要盤活存量，這樣才更有利于汽車產業健康發展。”

第二，放開限購，以釋放城市消費力。目前國內有7大限購城市。王都說：“我們建議盡快打破各地行政性限購措施。過去，城市有交通擁堵問題，還有污染問題，而現在有新能源汽車，使用過程中污染少，所以剩下的最大問題是交通擁堵。擁堵問題怎么解決？我們建議運用經濟辦法、科學手段來解決。比如，可以通過收取停車費等方式來調節市場，讓占用社會資源的人來支付一定的費用，再把其中一部分錢分給不占用社會資源的人，另一部分錢用來改善城市道路設施或停車場，讓道路更暢通，這樣形成良性循環，也可以讓老百姓感到更公平，有更多的獲得感。當然，限購可以分批放開。”

第三，定向補貼鄉村購車。王都說：“我們建議汽車下鄉。在財政資金緊缺的情況下，對鄉村重點地區進行重點幫扶，實施定向補貼，就是幫助貧困地區在脫貧后振興鄉村，打通微循環，解決從田間地頭到縣鄉最后10公里的問題。”

第四，加快淘汰老舊機動車專項行動，出臺淘汰報廢、報廢更新和換購補貼政策，尤其對換購新能源車給予補貼。

第五，減免購置稅。王都說，可以對購買排量2.0升以下的汽車進行減免購置稅。據2022年5月23日央視新聞報道，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將階段性減征部分乘用車購置稅600億元。

第六，將居民購車納入個人所得稅專項扣除，以調動消費者購車熱情，促進汽車消費。

第七，建立新能源汽車售后服務規范。與傳統燃油車不同，新能源汽車有很多創新服務模式，所以要加快制定服務規范和標準化方面的工作。同時，王都說：“要加快充電樁基礎設施建設，大中型城市應將充電設施納入城市規劃。”

第八，對汽車經銷商給與財稅等方面的支持。王都說：“汽車經銷企業屬資金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企業，企業負債率高，現在很多企業開始裁員，所以我們建議有關部門給與高度關注，督促金融機構不要盲目抽貸、斷貸、壓貸等。”

總之，王都說：“只要用好政策，做好服務，盡量滿足消費者需求，齊心協力，我們有信心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