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墳

◇廉世廣

1937年，日本人在通河地區招募大量民工修建水庫。

山田是日本守備隊隊長，專門負責對中國民工的監管。山田隊長馴養了一條狼狗，名叫艾格西。這條狗吃的是大米飯和牛肉，住的是闊氣舒適的狗舍，每天都要打掃幾遍，隔兩三天要消毒一次。

民工們給山田起了個外號，叫“狗隊長”。

山田經常帶著艾格西在山里轉，看哪個民工不順眼，只要他一個口令，艾格西就撲上去撕咬那個人。附近村民王老三是個聾啞人，一次從山上下來，路經日本守備隊，被山田攔住，王老三一抬胳膊，想比畫從哪兒來。山田以為他要動手，拔出戰刀，將王老三的胳膊砍下。艾格西瞬間領會了主人的意圖，猛撲上去，活活將王老三咬死。

忽然有一天，這條惡狗竟在電網邊撒尿，觸電死了。山田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為艾格西做了一口花頭棺材，還修了一座狗墳，要求民工經過時必須向狗墳敬禮，如果不這樣做，就會遭到毒打。

幾個月后，山田隊長突然失蹤了。守備隊里一片恐慌。警車一陣陣地鳴叫，日本軍官們穿梭似的來來往往，民工們被傳喚，搜身。折騰了一個多月，最后不了了之。

1945年，東北光復，日軍撤出中國。應當地百姓要求，政府決定拆除山坡上的狗墳。狗墳被挖開后，人們驚奇地發現，墳里埋的，不僅僅有狗的尸骨，還有一具人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