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繼瑞羅志高
(1.重慶工商大學 成渝經濟區城市群產業發展協同創新中心,重慶 400067;2.成都大學 商學院,四川 成都 610106;3.西南財經大學 成渝經濟區發展研究中心,四川 成都 610074)
2021 年11 月26 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了《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同意成都都市圈發展規劃的復函》,批復同意《成都都市圈發展規劃(送審稿)》。11 月29 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正式印發《成都都市圈發展規劃》,該規劃是國家層面批復的第三個都市圈規劃,也是中西部唯一一個都市圈發展規劃,其中強調了推進生態環境共保共治這一主要任務。研究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有利于構建成德眉資生態環境同城化、一體化發展新格局,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綠色生態都市圈是指一個城市與另一個或幾個相鄰的城市,在自然、生態、宜居環境等方面融為一體,優勢互補、相互依托、相互融合、互動互利、協同共治、共建共享。基于同城化的綠色生態都市圈,可以追溯到18 世紀60 年代,當時英國社會活動家霍華德提出了田園城市理念。當大城市達到一定規模后,建設新的田園城市來轉移、容納人口和產業;田園城市之間以鄉村綠帶為界隔,又以其相聯結,形成城鄉結合的城市群結構,也就是霍華德所稱的社會城市。(1)何剛:《近代視角下的田園城市理論研究》,《城市規劃學刊》2006 年第2 期,第75-78 頁。隨后,現代生態城市理念被提出,起源于霍華德田園城市中城市與自然平衡的思想。(2)黃肇義、楊東援:《國內外生態城市理論研究綜述》,《城市規劃》2001 年第1 期,第59-66 頁。生態城市理念主張利用工程技術等手段進行城市生態環境建設,強調城市與自然生態的和諧發展,以及人類和自然的健康與活力。(3)Register R, Ecocity Berkeley,building cities for a healthy future, Berkeley, Calif. : North Atlantic Books, 1987,pp.71-87.隨著溫室氣體大量排放帶來的全球氣候變化問題,低碳城市在全球范圍內被廣泛采納與構建。2003 年,英國政府首次將低碳經濟定義為通過更高的資源生產率,以更少的自然資源消耗和環境污染獲得更多經濟產出,實現更高生活標準和更好生活質量。(4)Department for Trade & Industry,Our Energy Future - Creating a Low Carbon Economy, London: DTI,2003.隨后,“低碳”理念逐漸由經濟領域擴展到社會領域。(5)戴亦欣:《低碳城市發展的概念沿革與測度初探》,《現代城市研究》2009 年第11 期,第7-12 頁。2008 年以來,在UNEP、OECD 等國際組織倡導下,綠色城市相關概念受到眾多研究機構與學者的高度關注。綠色城市將更高生產力和創新能力與更低成本及環境負面影響結合起來,并力圖更有效應對人口貧困與社會分化等問題。(6)Simpson,The Economy of Green Cities, Berlin: Springer ,2013,pp.33-56.特別是2018 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成都天府新區視察時,提出了建設公園城市這一新型城市發展理念,強調天府新區要“突出公園城市特點,把生態價值考慮進去”(7)董絲雨、劉依林:《成都市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打造高品質生活宜居地》,2021 年7 月24 日,http://cpc.people.com.cn/n1/2021/0724/c64387-32168460.html。。公園城市是在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通過對“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的構建和城鄉生態格局的優化,來形成“人城境業文”和諧統一、多功能融合的“中國方案”。
田園城市、生態城市、低碳城市、綠色城市、公園城市的演變都是隨著工業化的發展,人們生態保護的意識日益增強的結果。而這些城市建設均以某一個城市為“點”進行生態規劃建設,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以“綠色生態”概念為核心的城市建設已經不僅局限于某一個城市,而要求在毗鄰城市同城化基礎上形成一個“綠色生態都市圈”。
2016 年3 月30 日,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成渝城市群發展規劃》,該規劃中提出了“成都都市圈”的概念,其發展目的是充分發揮成都市的核心帶動功能,加快與德陽市、資陽市、眉山市等周邊城市的同城化進程,形成帶動川渝、輻射西南、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現代化都市圈。四川省人民政府正式印發的《成都都市圈發展規劃》,明確指出成都都市圈以成都市為中心,與聯系緊密的德陽市、眉山市、資陽市共同組成。規劃范圍拓展至成都、德陽、眉山、資陽全域,總面積3.31 萬平方公里,2020 年常住人口約2,966 萬。隨后,國家對成都都市圈的構建提出了綠色生態發展要求,2018 年10 月,《關于實施“一干多支”發展戰略推動全省區域協同發展的指導意見》中提出,按照公園城市理念規劃建設,加快提升發展能級,形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城市群,將“主干”從成都擴展升級為“成德眉資”。隨即,《關于加快成德眉資同城化發展合作協議》《成德眉資同城化發展暨成都都市圈建設三年行動計劃(2020-2022 年)》《成德眉資同城化發展生態環境保護規劃》《成德眉資同城化暨成都都市圈生態環保聯防聯控聯治實施方案》《共建龍泉山城市森林公園打造同城化綠色發展示范區合作方案》等系列政策文件相繼出臺。
構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有如下四點意義。第一,構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是積極回應國家“碳達峰、碳中和”戰略的使命擔當。目前,全國已有7個低碳省(區)及80 個低碳城市提出了碳排放達峰目標,承諾達峰年份為2025 年。(8)胡鞍鋼:《中國實現2030 年前碳達峰目標及主要途徑》,《北京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 年第3 期,第1-15 頁。在綠色生態都市圈建設過程中,會廣泛形成綠色生產生活方式和綠色技術要素,使得碳排放達峰后穩中有降,生態環境得到不斷優化,最終實現碳中和。第二,構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是建設踐行“生態優先、綠色發展”國家戰略的重大行動。成德眉資不僅是“一帶一路”和長江經濟帶的重要交匯點,也是長江上游生態系統的重要環節,在保障三峽庫區和長江中下游地區生態安全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第三,構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態環境需要的實際行動。成德眉資是西部地區最有條件、最有基礎實現同城化發展的區域,強化區域環境協同治理會極大提升當地居民的生活品質,提升人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第四,構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是高質量發展中的示范。有利于貫徹落實《成都都市圈發展規劃》中提出的推進生態環境共保共治的任務,將建設踐行新發展理念的公園城市示范區拓展到成德眉資全域,可以為國內外城市群發展的高質量生態樣板提供實踐經驗。
本文主要以成德眉資為研究對象,從綠色GDP和環境質量指數兩個方面對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進行評價。一方面,綠色GDP 是綜合環境經濟核算體系中的核心指標,體現扣除環境因素的真實經濟增長績效。另一方面,環境質量指數需要審慎構建生態環境指標體系進行綜合測算,用于評價成都都市圈的生態環境污染危害的情況以及自然環境質量。
成都都市圈是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中的排頭兵,更是生態文明建設中的排頭兵。因此,成都都市圈要突破傳統的GDP 考量,要在綠色GDP 的核算上率先垂范,走在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的前列。
綠色GDP 是指一個地區在考慮了自然資源與環境因素之后經濟活動的最終成果。借鑒相關研究,(9)朱承亮,岳宏志,師萍:《環境約束下的中國經濟增長效率研究》,《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1 年第5 期,第3-20 頁。構造成都都市圈的相對綠色 GDP 核算指標。考慮到綠色GDP 核算的可操作性,且環境保護需要關注的重要領域是工業部門,以及考慮地級市數據可獲得性,本文選擇的主要指標側重于工業領域的環境污染及治理要素,從而提供一種簡單可行的、扣除工業環境因素的衡量經濟增長績效的辦法。具體而言,先通過定量方法測算,構建既考慮環境污染排放又考慮環境污染治理的環境指標,測算出環境綜合指數(ECI),ECI 值越大,表明該地區經濟發展的環境代價越小;反之,則該地區經濟發展的環境代價越大。最后,將各地區的GDP 與環境綜合指數的乘積定義為各地區相對綠色GDP(GGDP)。
從環境的投入和產出入手,共選取6 個指標,其中包括2 個絕對量指標和4 個相對量指標。投入指標用污染治理投資總額來表示,產出指標主要考慮工業“三廢”的排放及其處理情況,具體指標說明見表1。原始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四川統計年鑒》和地方統計年鑒,部分缺失值依據二次計算和插值法進行處理。

表1 投入指標和產出指標說明
借鑒已有處理市場化指數的做法,(10)樊綱、王小魯、張立文、朱恒鵬:《中國各地區市場化相對進程報告》,《經濟研究》2003 年第3 期,第9-18 頁。采用因子分析來構造ECI,其中在確定因子權重時采用主成分分析法。為了消除由于量綱不同可能帶來的影響,首先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全部數據均通過了巴特利特球體檢驗,即在顯著性為1%的水平上拒絕了相關矩陣是單位陣的零假設。因此,本文所觀測的數據適合做因子分析。在選擇因子個數時,采用使前k個主成分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80%的辦法來確定。基于本文研究目的的考慮,在計算出綜合因子得分之后,按公式(1)將其轉換成[0,1]區間取值,即為本文所測算的ECI,見表2。

其中,Si為第i 個省份的綜合因子得分值,max(Si)為對應綜合因子中的得分最大值,min(Si)為對應綜合因子中的得分最小值。

表2 環境綜合指數(ECI)
從表2 來看,2001—2020 年ECI 排位依次為成都市、德陽市、眉山市和資陽市。成都由于早期快速經濟發展過程中積累了豐富資本和先進技術,能加強環境污染治理力度,從而污染排放量日趨減少,表現出較高的環境綜合指數值;而德陽市、眉山市和資陽市由于歷史和地理因素的影響,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生態環境脆弱,污染產業轉移、資源過度開發和利用效率低下等問題使得這三個城市經濟發展的環境代價很大,表現出較低的環境綜合指數值。進一步分析發現,2001—2020 年四個城市的ECI 值總體呈現上升的趨勢,說明環境治理力度隨著時間的推移逐年加強,環境治理有一定的效果。
本文將上述得到的地區ECI 與地區GDP 相乘得到地區GGDP,即GGDPit=ECIit×GDPit,GGDP 值見表3。GGDP 值越大,表明經濟發展中的環境代價越小,這樣越有利于地區經濟的協調可持續發展;反之,則不利于地區經濟可持續發展。可以看出,2001—2020 年成德眉資的GGDP 值逐漸增大,說明成都都市圈在經濟發展中的環境代價逐漸減小,經濟的協調可持續發展有了顯著成效。另外,成都都市圈內各城市的GGDP 的差距較大,近幾年來看,成都市的GGDP 值最大,德陽市緊隨其后,眉山市排第三,資陽市排最后,且眉山市和資陽市的GGDP 不足成都市和德陽市的一半。

表3 相對綠色GDP(GGDP 值)
環境質量指數需要審慎構建生態環境指標體系進行綜合測算,用于評價成都都市圈的生態環境污染危害的情況以及自然環境質量。生態環境是由多種環境要素所組成,在環境質量評價時,對每一環境要素常選用若干個評價參數來描述其質量。環境治理指數可以反映環境質量的綜合特征,在全面評價環境質量方面是有意義的。
為準確測量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需要精準把握綠色生態都市圈的內涵,構建生態環境指標體系,見表4。

表4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生態環境指標體系
依據上述評價指標體系,以成都市、德陽市、眉山市、資陽市2014—2019 年的面板數據為樣本,建立三維立體數據表,運用定量方法進行實證評價。原始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四川統計年鑒》,部分指標值依據二次計算和插值法進行處理。
參考相關做法,(11)孫才志、童艷麗、劉文新:《中國綠色化發展水平測度及動態演化規律》,《經濟地理》2017 年第2 期,第15-22 頁。運用熵值法測算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為避免標準化值出現負值,更好體現逆向指標的作用,采用極值法進行數據標準化處理,依據線性擬合公式進行測度:

其中,Yit為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ωj為指標權重,Cij為標準化值,i為城市,j為指標,t為年份。
在區別正負指標屬性基礎上,通過極值法得到指標標準化值Cij,并運用熵值法計算出評價指標權重組合,得到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結果見表5。

表5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2014—2019 年)
1. 時空演化分析
從時序上看,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呈波動趨勢,如圖1 所示。整體上,樣本考察期內,2014 年環境質量指數為0.4762,2017 年環境質量指數僅為0.4598,隨即又開始穩步上升,2019 年環境質量指數達到0.4751。具體而言,主要是受到德陽的影響,德陽的環境質量指數在2014—2016 年都呈急速向上態勢,從0.3896 上升至0.4207,增長約8%。然而,2017 年指數卻急速下降至0.3510,下降了16.6%,直到2019 年指數才上升至0.3086;而其他三個城市的環境質量指數基本呈現穩步上升的狀態。

圖1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發展時序演變特征
從截面來看(樣本考察期均值),成德眉資4 個城市間的環境質量指數差異顯著,如圖2 所示,其中極大值為成都市(0.5892),極小值為德陽市(0.3606),極差為0.2286。對成德眉資4 個城市間的環境質量指數進行降序排列,成都市位列第一,資陽市位列第二,眉山市位列第三,德陽市位列第四。可以發現,環境質量指數位于前列的城市擁有優越的地理位置,產業基礎較好,在綠色生態建設、綠色產業發展、綠美城鄉建設、綠色生活方式、城市綠色發展各方面都有優勢,而排名靠后的城市區位優勢不明顯,說明同城化進程中,德陽市的綠色發展尚需加力。

圖2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截面演變特征(樣本均值)
2. 按城市分析
將成德眉資4 個城市2014—2019 年各城市的環境質量指數繪制成柱狀圖,如圖3 所示。可以看出,從2014 年到2018 年,成都市的環境質量指數最高,資陽市排第二,眉山市略高于德陽市,德陽市最低。然而,2019 年,資陽市的環境質量指數反超了成都市。另外,眉山市和德陽市的環境質量指數一直低于成德眉資的平均值。整體看來,成德眉資城市之間環境質量指數差距較為明顯,特別是歷年來,德陽市的環境質量指數排最后。在同城化發展戰略背景下,德陽市面臨較大的壓力,除了要把握好同城化發展戰略機遇外,還需要尋找新契機深化合作,優化機制,通過追趕式和跨越式發展,跟上綠色生態的同城化步伐。

圖3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分城市比較
3. 子系統演變分析
依據極值熵值法測量結果,按層次加總原則,繪制出子系統的時序演變趨勢,如圖4 所示。可見,成德眉資城市子系統發展水平高低次序為:綠色產業發展>綠美城鄉建設>城市綠色發展>綠色生態建設>綠色生活方式。其中綠美城鄉建設上升幅度較大,增長速度較快;綠色產業發展維持在較高水準,然而略有下降;城市綠色發展波動較大;綠色生態建設和綠色生活方式水平最低,然而走勢較平穩,說明成德眉資在同城化過程中,還需要進一步重視綠色生態建設和綠色生活方式的改善。

圖4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子系統比較
從子系統截面看(如圖5 所示),2019 年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與2014 年相比,演變軌跡不盡一致,各城市間差異明顯。從綠色生態建設系統看, 2019 年眉山市的綠色生態建設水平較2014 年有一定程度上升,但成都市和德陽市綠色生態建設水平略有下降。從綠色產業發展系統看,只有2019 年眉山市的綠色產業發展水平較2014 年有一定程度上升,其他三個城市綠色產業發展水平均略有下降。從綠美城鄉建設系統來看,2019 年資陽市的綠美城鄉建設水平較2014 年有大幅度上升,其他三個城市綠美城鄉建設水平均略有下降。從綠色生活方式系統看,相比2014 年, 2019 年德陽市和眉山市的綠色生活方式水平略上升,但上升幅度小,而成都市和資陽市綠色生活方式水平略下降,下降幅度也小。從城市綠色發展系統看,2019 年成都市的綠色發展水平相較于2014 年大幅度下降,眉山市綠色發展水平略有下降,相反,德陽市綠色發展水平略有上升,資陽市綠色發展水平大幅度上升。以上變化說明,近5 年的綠色生態都市圈發展波動較大,但是相比于5 年前,綠色生態都市圈發展水平未能與經濟發展協同提升,各城市在推進綠色生態都市圈發展進程中,需要更加注意發展成果的共享。

圖5 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子系統截面比較
根據上述分析,得出如下結論:第一, 2001—2010 年,成德眉資的GGDP 值逐漸增大,說明成都都市圈在經濟發展中的環境代價逐漸減小,經濟的協調可持續發展有了顯著成效。另外,成都都市圈內部的GGDP 的差距較大,眉山市和資陽市的GGDP 不足成都市和德陽市的一半。第二,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環境質量指數總體呈波動趨勢,相比于5 年前,環境質量還未能與經濟發展協同提升,主要是受到德陽市的影響,其他三個城市的環境質量指數基本呈現穩步上升的狀態。第三,成都都市圈內部的環境質量指數差異顯著。眉山市和德陽市的環境質量指數一直低于成都都市圈的平均值,尤其德陽市歷年的環境質量指數排名最后。第四,成都都市圈子系統發展水平高低次序為綠色產業發展>綠美城鄉建設>城市綠色發展>綠色生態建設>綠色生活方式。
分析其深層緣由,有幾下幾方面。第一,成都都市圈跨部門、跨區域聯動協調不夠,聯防聯治覆蓋面亟待擴寬。例如,城市間廢棄物處置缺乏協同聯動、共治共享機制,大氣污染排放、機動車排放標準等存在差異,水源地、排污口、生產活動缺乏合力規劃等。第二,成都都市圈域內綠色生態建設不平衡,成都設施超負荷運轉與德眉資設施“吃不飽”并存。德眉資在公園城市建設、城鄉污染治理設施建設、環境污染防治力度、生態價值轉化程度等方面與成都存在差距。第三,成都都市圈城鄉綠化形式同質化現象嚴重,并未突出地域特色,且鄉村綠色基礎設施建設滯后。第四,成都都市圈缺乏貫通跨越區域的生態綠帶、綠色生態廊道、核心綠色屏障和環城綠帶。第五, 成都都市圈新綠色產業引進和迭代不足,招商引資成效不佳,資源節約型生產技術普及度低,缺乏生態系統一體化模式和有關生態環境的綠色產業集群。值得注意的是,基于成德眉資同城化的綠色生態都市圈建設中暫無“碳達峰”和“碳中和”行動方案,以及綠色GDP 核算未受到充分重視。囿于數據限制,本文中對綠色GDP 的核算數據僅來源于工業領域,可能會低估或高估環境因素對經濟發展的影響。為此,促進成都綠色生態都市圈建設,是一個系統工程和較長期的過程,需要久久為功、持之以恒。主要有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建立健全“雙碳”行動方案,協同推進全面綠色低碳轉型發展。制定成都都市圈2030 年前碳排放達峰行動方案,實現更加可行的低碳、零碳路線圖,其中包括加快落實成都都市圈碳排放達峰時間和主要指標,以及主要能源碳排放行業達峰規劃和具體行動方案。嚴格落實能耗雙控及碳排放控制要求,實施工業能效趕超行動,堅決遏制高耗能、高排放項目盲目發展。同時,提高非化石能源比重,推進近零碳排放區示范工程。積極籌建碳中和天府實驗室,加強低碳技術科技攻關,并完善“碳惠天府”機制,實施碳資產提升行動,科學分解、嚴格落實能耗雙控指標,推進減污降碳協同增效,推動有條件的地市率先達峰。
第二,率先構建和實施綠色GDP 核算體系。成都都市圈建立統一的綠色GDP 核算體系,完善和補充綠色GDP 核算的相關指標,至少應包括三個部分:一是反映自然資源的統計指標。對自然資源應就其資源存量、資源耗損量兩部分價值分別核算,以便于開展資源存量的均衡分析。二是反映生態環境的統計指標。生態環境的核算包括生態環境效益與損耗兩方面,其中效益是客觀存在的。例如,森林生態環境可以防止水土流失、防止土地沙化,把這些效益折合為價值即為生態環境的效益價值。環境損耗是指生產活動破壞生態環境造成的損失價值。三是反映環境污染的統計指標。包括環境監測、環境污染防治及環境污染造成的經濟損失三部分。環境監測指標主要指大氣中各種污染物含量和綜合環境質量等,環境污染防治指標包括用于環境污染防治的費用、已治理環境污染占環境總污染的比重等,環境污染造成的經濟損失包括對人、公共設施、農、林等造成的損失。
第三,構筑多層次、網絡化、功能復合的“一心一屏三網三環多片”生態空間格局。“一心”,即龍泉山城市森林公園城市綠心;“一屏”,即龍門山—邛崍山生態屏障;“三網”,即岷江、沱江干流及其支流、涪江支流形成的生態水系網;“三環”,即以環城生態區、成都第二繞城高速、成都第三繞城高速為骨架,串聯城市生態公園、郊野公園、環都市圈森林濕地公園,形成多層次的生態環;“多片”主要依托城市通風廊道、生態綠楔等,劃定聯系各類生態斑塊、防止城市連片發展的生態綠隔區,發揮生態維育、城市隔離、農田保護功能。
在打造城市綠心和生態屏障方面,都市圈內各城市需共建龍泉山城市森林公園,聯合實施“增綠增景”生態工程,加快建設世界級城市綠心,并將加強龍門山、邛崍山大熊貓棲息地生態修復和生態廊道建設,筑牢生態屏障。同時,還將推進大熊貓國家公園建設,開展大熊貓、川金絲猴等國家重點珍稀野生動植物及其棲息地研究,建設典型生態系統科研觀測站,重建與當地生態環境相協調的植物群落, 恢復和保護生物多樣性。
在共建藍綠交織生態水網方面,構建沱江綠色發展軸,系統修復岷江、沱江等流域自然岸線和濕地,協同建設沿江生態廊道,促進與涪江支流綠色廊道貫通成帶,完善生態、補水、防洪、健身、休閑等功能。同時,將聯合實施跨境河道疏浚、防洪工程建設,統籌保障河流、湖泊生態基流,積極修復、恢復河流生境,恢復提升河流、湖泊生態系統功能與質量。
在共筑城市生態綠環方面,聯合建設以天府綠道為脈絡的生態工程網絡,健全形態豐富、類型多樣的城市公園綠地體系,打造高品質城市中心公園,構建成都環城生態區。同時,將提高成都第二繞城高速生態環綠色空間比重,形成以郊野公園和生態農業為主的環狀綠化帶,并將依托成都平原森林城市群建設,推進成都第三繞城高速景觀綠化。此外,協同推進高速路網綠化、國省干道綠化、村鎮道路綠化,有效貫通城市間森林、濕地,聯通生態綠楔,完善城市生態綠網體系。
第四,協同促進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一方面,推動農業、工業、服務業向生態農業、生態工業、生態服務業轉型。具體而言,發展生態、高效、循環農業,培育生態農業經營主體,打造生態農業產業園區,發展休閑觀光農業,延伸農業生態價值;深入推進產業園區綠色化、循環化改造,加強大宗固體廢棄物綜合利用,共建城市廢棄物資源循環利用基地和再生資源分揀中心;打造支柱性生態服務業,升級支撐性生態服務業,強化保障性生態服務業,培育創新性生態服務業,推動生態資源向生態產業轉型。(12)李星林,羅胤晨,文傳浩:《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發展:推進理路及實現路徑》,《改革與戰略》2020 年第2 期,第95-104 頁。同時,推進傳統行業綠色轉型和升級改造, 大力推廣運用環境標志產品、有機產品等綠色產品,提高公交出行分擔率,協同推廣新能源汽車,統籌布局電動汽車配套設施。另一方面,探索建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可搭建資源變資本轉化平臺,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可量化、能變現,打通生態資源變資本的轉化通道。(13)羅胤晨、李穎麗、文傳浩:《構建現代生態產業體系:內涵厘定、邏輯框架與推進理路》,《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 年第3 期,第130-140 頁。加快建設西部環境資源交易中心和全國碳市場能力建設(成都)中心,推進用能權有償使用和交易試點,爭取開展氣候投融資國家級試點,建立健全排污權、水權、林權交易市場。同時,將探索構建生態產權制度,建立生態產品價值評價體系, 建立生態產品經營聯合開發機制,健全沱江、岷江流域橫向生態保護補償機制等。
第五,加強環境污染聯防聯控聯治。在流域協同治理方面,將開展岷江、沱江流域水環境治理合作試點,聯合整治青白江、北河、鴨子河、府河等重點跨界河道,共同提升南河、通濟堰等河流水質,持續推動流域上下游水質穩定達標。 同時,還將加強水生生物保護,系統開展水污染綜合治理,全面消除城市黑臭水體。同時,完善岷江、沱江、人民渠流域聯防聯控機制,推動跨界河流聯防聯控。在大氣污染聯防聯控方面,推動細顆粒物濃度持續下降,遏制臭氧濃度上升趨勢,基本消除重污染天氣。同時,將加強工業源、移動源和生活源污染治理,協同控制氮氧化物和揮發性有機物等排放。建設通風廊道,優化調整產業結構、能源結構、運輸結構和用地結構,并將建設重污染天氣應急動態決策管理系統,開展交界地帶重污染天氣預警統一分級標準試點,建設細顆粒物與臭氧協同控制監測網絡,推動大氣污染跨界治理。在土壤污染防治與固廢處置方面,加強涉重金屬行業、工業尾礦等污染防控,大力推行重點行業企業固廢減量等措施,穩步推進化肥、農藥減量,保障農產品質量安全。同時,將開展土壤治理修復技術交流與合作, 積極推進受污染土壤修復治理示范,開展“無廢城市”建設,強化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強化危險廢物監管和利用處置能力,加快推進醫療廢物、危險廢物處置設施建設和提檔升級。深化鄰近區域固廢協同處置,強化跨行政區轉移監管,推進城市間固廢處置設施共建,鼓勵垃圾環保發電廠跨市共用,開展“無廢城市”試點。在環境噪聲污染防治方面,將依據聲環境質量狀況和噪聲投訴情況,以社會生活噪聲和建筑施工噪聲整治為重點,集中解決一批群眾關心的熱點難點問題,切實改善群眾居住環境,提升城市聲環境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