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散飄逸 細膩唯美
——趙孟頫行書《趵突泉詩》賞析

□白 羽

《趵突泉詩》元·趙孟頫紙本 33.1cm×83.3cm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趙孟頫（1254-1322），字子昂，號松雪道人，又號水晶宮道人、鷗波，中年曾署孟俯，湖州（今浙江吳興）人。入元后累官至翰林院學士，卒后追封魏國公，謚號文敏。趙孟頫博學多才，對詩文、書畫、經濟、樂律、鑒賞，無不精善，尤以書法和繪畫成就最高，開創元代新畫風，被稱為“元人冠冕”。其書取法鐘繇、“二王”、李邕、趙構等，諸體皆擅，以楷書、行書著稱。其書風遒媚秀逸，結體嚴整、筆法圓熟，獨創“趙體”書，與唐代歐陽詢、顏真卿、柳公權并稱“楷書四大家”。趙孟頫傳世書跡較多，代表作有《千字文》《洛神賦》《膽巴碑》《歸去來兮辭》《蘭亭十三跋》《赤壁賦》《道德經》等。

《趵突泉詩》系一首七言律詩，作于元貞元年（1295年）十二月，是趙孟頫存世墨跡中罕見的大字佳作，現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其文曰：“趵突泉。濼水發源天下無，平地涌出白玉壺。谷虛久恐元氣泄，歲旱不愁東海枯。云霧潤蒸華不注，波瀾聲震大明湖。時來泉上濯塵土，冰雪滿懷清興孤。右二題皆濟南近郭佳處，公瑾家故齊也，遂為書此。孟頫。”

題款中的“公瑾”，即祖籍濟南的名士周密（1232-1298，字公謹，號草窗等），宋末元初著名文學家、學者。自從祖父隨高宗南渡后，一家客居吳興，再未回過故鄉。周密雖生于南方，但始終心系家鄉，常以“歷下周密”“齊人”“華不注人”署名。入元以后，他棄官歸隱，更加懷念故鄉，常借詩詞來排遣愁悶。趙孟頫辭官返回吳興后，結識了周密并成為忘年交，二人常常一起討論丹青與文學。行書《趵突泉詩》便是趙孟頫為思鄉心切的周密所書，同時還贈有一幅描繪濟南華不注山和鵲山一帶秋景的《鵲華秋色圖》。

《趵突泉詩》所述“右二題”，今僅存其一，可見卷前已有遺失。趙孟頫除碑版用大字外，在詩翰作品中極為少見，因而此作愈顯珍貴。他從不囿于一家之法，不僅吸收了唐代李邕的筆法，而且廣泛地汲取了隋唐以至六朝碑版大字的營養，使自己的大字更加挺拔遒勁。在寫大字行書時，這種涵養功夫自然流露出來。

通過這件作品，可以看出趙孟頫行書技法的精熟，一筆一畫，都體現出其細膩精到的手上功夫：一、結字整體趨于圓潤，與柳體的瘦骨形成鮮明的對比，體勢略傾而不欹側，筆畫舒展而不恣肆；二、以中鋒行筆，線條沉著均勻，墨色飽滿酣暢；三、在章法方面，通篇氣韻飄逸而蕭散，沒有太多變化，絕無李邕的險峭、欹側之態，而是更含蓄、溫潤，更有書卷氣。總之，無論是細節還是整體，就像是在娓娓道來，自然而平靜，給人一種輕松和諧的活躍之感。

趙孟頫自5歲學書，幾無間日。直至去世前猶觀書作字，可謂對書法的酷愛達到情有獨鐘的地步。他倡導師法古人，強調“書畫同源”，是唐以后書法的集大成者，對當時及后世影響很大。在趙孟頫的行書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名家的書法特點，這并非簡單的糅合，而是結合這些優點進行的有機組合。他在繼承傳統書法的基礎上，刪繁就簡，變古為今，其用筆不含渾，不故弄玄虛，起筆、運筆、收筆的筆路十分清楚，易懂易循，因而很多習書者將其書法作為入門法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