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的家鄉（組詩）

大地上的家鄉

一個人生了好久

才真的生了

偶爾還是一張白紙

一個人死了好久

才真的死了

偶爾還會說笑

一個人一個格子

一切的一切

都方方正正的

最不缺的，最不夠的

是土地

土地一分為三

種莊稼

蓋房屋

埋親人

木偶

木偶木著臉

行走人世間

有一根線

若隱若現

木偶對木偶

點頭，彎腰，離去

不笑，不回頭

大木偶指手畫腳

對小木偶

小木偶指手畫腳

對一堆木頭

有時對一棵樹

有時對一株苗

有時對一粒種子

猴年馬月

一只錦雞踱進我家院里

它有漂亮的羽毛

十足的好奇心

它儀態從容

主動與我年輕的父母

打了個友善招呼

它也沒有忽略

籬笆上的木槿花

屋檐下的燕子

一一點頭示意

當時是太平盛世

光陰是清澈的

走走停停

優雅從容

那只漂亮錦雞

也許是它的使者

也許是它的化身

當時我還小

當時我還是個小寶寶

更有可能的是

我還不是個小寶寶

一口水井

一口水井

不是另一口水井

一口水井敞開衣領

敞開心扉

你可以走近

坦然走近

可以一眼看到底

可以放心

可以一高興親它一口

另一口水井

始終陰森森的

像一個陰謀

孤墳野鬼

前朝的太監

準備伸手拉你

報它積蓄的仇與冤

一口水井

不是另一口水井

一個人

不是另一個人

也有人說

如今的你

不是從前的你

烏鴉頌

一大堆烏云

一大堆哥薩克騎兵

念咒語

喊一聲烏拉

掠過古老星球

松弛的皮膚

給膽小鬼送上驚

給覷覦者送上喜

給豺狼虎豹送上疼痛

給鷹隼送上眼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