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休息,遠遠地,她看到幾個男人說笑著走過來,其中一個男人身材挺拔,帶有一點嬉皮士的落拓,白襯衫和咖色格子褲使他很容易從一群藍黑灰中跳脫出來。真像譚笑生。別就是他吧?太像了。她的心驟然加速跳動了幾下,又突然屏息,好像心臟凝固了。還好,并不是他。
從居然真會遇上譚笑生的一點劇烈的難耐,隱約的激動,過渡到并不是他的放松的釋然,只有兩三秒鐘時間,卻又好像是歷經了整個青春期那么長。
那幾個男人在她左側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帶著一種節日里徹底放松的懶散。大廳里人流不斷,音樂叮咚流淌,他們說的什么不能完全聽清楚,但他們無疑是本地人,因為說的都是當地方言。偶爾會有一個粗字沒心沒肺地跳出來,灌進她的耳朵,然后一幫人笑起來。他們大概是在等一個人,在討論晚上要去哪里吃飯,怎么喝酒。
林茉忍不住又仔細看了格子褲男人幾眼。比較顯眼的大格子,有點特別,也給人一種不可信賴感。一個穿格子褲的男人,應該比穿純色褲子的男人更容易出軌,她想。隨后又為這樣的無厘頭暗自笑起來。這個男人和二十多年前的譚笑生一樣,也是白凈的皮膚,也是長方臉,略帶棱角,眼神里也是帶有一種不屬于此時此地的飄忽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笑生說話應該也會是這樣的口音與口氣吧。樣子應該比他更滄桑一點,還有,肯定不會穿他這樣的格子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