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梓君
春花夏云隨著時間流走,又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九月。升上三年級,學(xué)生的活動空間從獨享大花園的一樓搬到了只余一條走廊的二樓。在與學(xué)生的聊天中,不止一次聽到他們表達對一樓大花園的不舍。但對我來說,卻欣喜萬分,因為正對教室門隔著一條走廊擺放著兩株異木棉。
入秋后的天空藍得純凈,把陽光渲染得更加灼人。唯獨這方小小天地,樹木翠翠,綠葉點綴,眼前的走廊也一片綠蔭縈繞。兩株大樹綠色低垂,葉綿枝纏,綠意流淌。每每從辦公室走向教室,總是不禁抬起手指,從指縫間窺探這片綠,仿佛指尖也驀然間被染成了綠色。細碎的陽光從樹的縫隙間漏下來,灑在走廊光潔的地板上,那光和影便在這條延伸的琴鍵上奏著無聲的旋律。我愛極了這片綠蔭。
但對于三年級的學(xué)生而言,哪有心情欣賞如此美景。活動空間雖少了不止一點,奈何愛玩是孩子們的天性,怎會囿于活動空間的狹窄?我的“猴兒們”啊,每天下課鈴一響,如放籠的小鳥一般,沖向他們的“玩樂天地”——一條不過兩米寬的走廊。“踩腳”“抓人”“模擬射擊”“一二三,木頭人”……都是他們最最心愛的游戲,少玩一會兒都不行。可是,小小的走廊怎能容納如此多“動起來”的學(xué)生呢?一個不小心,碰倒、摔跤甚至擦傷都是常有的事。大大小小的“意外”讓人心驚膽戰(zhàn)。怎樣才能讓這些不安分的“猴兒們”在課間安靜下來呢?寂靜縈繞的綠與喧鬧嘈雜的稚兒,又怎樣才能讓他們和諧起來呢?
一天下午,學(xué)習(xí)《鋪滿金色巴掌的水泥道》這一課,講到“啊!多么明朗的天空”這個句子時,我相機提出:“同學(xué)們,我們會讀句子還不夠,你們發(fā)現(xiàn)了嗎,這是一句什么樣的句子?”

“感嘆句!”這么簡單的問題自然難不倒他們。
于是,我又問:“感嘆句讀的時候應(yīng)該怎樣讀?跟同桌一起練習(xí)讀一讀。”
話音剛落,他們便興高采烈地試讀起來,一個個聲情并茂,十分投入。
等他們讀書聲漸弱,練習(xí)得差不多時,我又問:“你們都會讀了,那你們能讀懂作者通過這些‘文字密碼’背后所想要表達的內(nèi)容嗎?當經(jīng)歷了一夜的秋風(fēng)和秋雨后,作者看到這‘明朗的天空’心情該是怎樣的?”
“開心!”“興奮!”“激動!”……說的都對。
我問:“那表明作者對這‘明朗’的天空是什么態(tài)度?”
“特別喜歡!”
“十分珍惜!”
果不其然,都回答到了點上。
正當我為他們的回答感到高興時,忽然瞟到窗外與走廊相接的異木棉。午后的陽光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流過樹的軀干和枝葉,閃爍著金燦燦的色澤。于是,我心里便有了主意:這節(jié)語文課不應(yīng)該僅僅是一節(jié)“語文課”。
我話音一轉(zhuǎn),讓孩子們模仿這句感嘆句,對著窗外的綠意即興造句。
“啊!多么美麗的異木棉!”
“啊!多么濃密的綠蔭!”
“啊!多么養(yǎng)眼的綠意!”
……
創(chuàng)作隨口就來,他們越說越起勁。
“同學(xué)們,會說還不夠哦,我們剛剛還強調(diào)了讀感嘆句時,要怎樣讀?”
不愧是我?guī)Я藘赡甓嗟膶W(xué)生啊,對老師的話馬上就能反應(yīng)過來。于是,他們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讀起來。
這時,我說:“我聽到大家聲情并茂的朗讀了,我也聽出來大家對這片綠蔭的贊美和欣賞。喜歡就要大聲表達出來。下面我們分組到走廊去親近一下這片綠,贊美一下它吧!”
“哇!我要去!我要去!”孩子們開心極了。能讓他們活動起來,就是他們最喜歡做的事。
于是,這天下午的語文課,他們一組接著一組,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對異木棉說起了親近的“悄悄話”。而這兩株高大的異木棉也宛若智者一般,靜靜地聆聽著孩子們童真的話語……
滿樹的綠葉一如往常慢慢搖動,異木棉繼續(xù)散播著綠意。但屬于孩童的改變卻悄然發(fā)生了:課間孩子們還是喜歡出來,但以前忙著玩游戲、吵吵鬧鬧的三年級的“猴兒們”,現(xiàn)在停下來了,不約而同地站在走廊的欄桿旁,或瞇眼感受陽光透過樹枝照射在臉上,或靜靜地看著那兩株異木棉,或伸手與樹枝相觸,或三五好友在濃郁的綠蔭下竊竊私語……站在走廊這一邊,遠遠看去,這片綠蔭籠罩在每一個孩童身上。小小的稚兒與綠意融為一片,這樣的畫面竟是這般和諧、美麗,讓我如癡如醉。
提筆書寫至此,頌歌卻還未完。在不長的教師生涯里,是親愛的學(xué)生教會我將目光投向更遠的遠方,看到更多的美麗。一首首七彩的頌歌宛若彩虹絢麗于心間,那是細微的水滴折射出的七色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