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琦,趙冬暉,張玲玲,王 旭,王泰蓉
(1.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人民醫院 健康管理科,上海,200080; 2.上海市統計局,上海,200041;3.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基礎醫學院病理學系,上海,200025; 4.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盧灣分院 健康管理科,上海,200020)
近年來,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血尿酸(SUA)水平、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患病率以及心腦血管疾病患病率均呈逐步升高的趨勢。SUA是人體嘌呤代謝的產物,而高尿酸血癥(HUA)是因代謝異常導致的常見的代謝性疾病,目前其患病率呈年輕化、普遍化的趨勢。研究[1]顯示SUA升高與NAFLD發病風險呈正相關。目前,研究[2]比較認可的NAFLD發病機制是“二次打擊”學說,其中HUA被認為是導致NAFLD發生的重要原因。SUA水平的升高亦可增加心腦血管疾病的患病風險[3]。頸動脈粥樣硬化(CAS)是頸內動脈病變的病理基礎,與心腦血管疾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是無癥狀患者心腦血管疾病風險的有效預后評估指標[4]。本研究探討中青年人群中不同SUA水平對NAFLD及CAS的影響,分析SUA水平在NAFLD及CAS發生、發展中的作用,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選取2021年3—6月參加健康體檢的在職職工1 274例為研究對象,其中男932例,女342例,年齡22~64歲,平均(38.61±10.45)歲。納入標準:有完整實驗室檢測數據及肝臟和頸動脈超聲檢查報告者。排除標準:① 合并酒精性肝病、病毒性肝炎或其他導致脂肪肝的慢性肝臟疾病者;② 合并甲狀腺功能減退、庫欣氏綜合征、藥物(胺碘酮、糖皮質激素)使用等可導致脂肪肝的患者;③ 合并嚴重的肝功能不全、腎功能不全、心臟疾病、肺臟疾病者;④ 合并肝臟及其他系統惡性腫瘤者;⑤ 合并其他影響全身代謝狀態的情況,如妊娠、哺乳等者;⑥ 數據不完整者。
收集患者的一般檢查資料(身高、體質量、血壓)、實驗室檢查指標[空腹血糖(FBG)、糖化血紅蛋白(HbA1c)、血脂4項、肝功能、腎功能、血常規、尿常規等]、儀器檢查結果(心電圖、腹部超聲、頸部血管超聲)。
① HUA:SUA≥420 μmol/L[5]。② FBG升高:FBG≥6.1 mmol/L;HbA1c升高:HbA1c≥6.5%[6]。③ 血脂異常:總膽固醇(TC)≥5.2 mmol/L,甘油三酯(TG)≥1.7 mmol/L,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1.0 mmol/L,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3.4 mmol/L,存在其中任意1項即為脂代謝異常[7]。④ NAFLD診斷標準:符合中華醫學會肝臟病學分會2010年修訂的《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診療指南》[8]標準。⑤ 頸部血管超聲診斷標準:頸動脈內膜中層厚度(CIMT)≥1.0 mm為內膜增厚;頸動脈斑塊:CIMT≥1.5 mm,或血流充盈缺損。若受檢者同時存在斑塊和內膜增厚,僅統計斑塊,不再統計內膜增厚。頸動脈粥樣硬化:存在頸部血管斑塊和(或)CIMT≥1.0 mm[9]。
除60~64歲年齡組外,其他各年齡段男性SUA水平均高于女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其中男性SUA水平隨年齡增長呈遞減趨勢,女性SUA水平隨年齡增長而呈遞增趨勢。見表1。

表1 SUA與性別、年齡的關系
1 274例受檢者共檢出HUA 453例,總檢出率為35.56%;男性HUA總檢出率為43.56%,女性HUA總檢出率為13.7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各年齡段男性HUA檢出率均高于女性,其中≤40歲、41~49歲的男性與女性HUA檢出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

表2 不同性別各年齡段的HUA檢出率[n(%)]
SUA水平與FBG、HbA1c、TC、TG、LDL-C呈顯著正相關(r=0.113、0.092、0.130、0.431、0.202,P≤0.001),與HDL-C呈顯著負相關(r=-0.365,P<0.001)。
進一步按照SUA水平四分位進行分組,發現Q1~Q4組中男性和女性人群隨著SUA水平的升高,TC、TG、HDL-C、LDL-C逐漸趨向異常,特別是Q4組與Q1組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表4。

表3 男性不同SUA水平與實驗室相關指標的比較

表4 女性不同SUA水平與實驗室相關指標的比較
男性中FBS升高比率、脂肪代謝異常比率、NAFLD檢出率和CAS檢出率分別為10.62%、40.02%、55.69%、13.52%,女性中分別為2.92%、15.79%、17.25%、1.75%。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隨著SUA水平的升高,脂代謝異常、NAFLD、CAS的發生風險均增高,除男性CAS組外,脂代謝異常、NAFLD、CAS發生風險都是Q4組最高。
校正其他因素后,以Q1組為參照組,男性Q4組的脂代謝異常和NAFLD患病風險分別增加221.5%(OR=3.215,95%CI為2.154~4.798)、216.3%(OR=3.163,95%CI為1.999~5.005),男性Q3組的CAS患病風險增加87.9%(OR=1.879,95%CI為1.031~3.426);女性Q4組的脂代謝異常患病風險增加169.8%(OR=2.698,95%CI為1.105~6.587)。見表5、表6。

表5 不同SUA水平與血糖、脂肪代謝異常的相關性

表6 不同SUA水平與NAFLD、CAS的相關性
SUA水平受年齡、性別、種族、遺傳、飲食習慣、藥物、環境等多種因素影響,目前中國HUA呈現高流行、年輕化、男性高于女性、沿海高于內陸的發展趨勢[5,10]。本研究中,年齡低于60歲的患者中,男性SUA水平高于女性,其中男性中≤40歲患者的SUA水平最高,女性SUA則隨年齡增長而逐漸上升。HUA總檢出率為35.56%,各年齡段的男性HUA的患病風險均高于女性,其原因可能與中青年女性雌激素水平較高有關,而雌激素有促進 SUA排泄的相關作用,從而導致男性SUA水平高于女性[11]。
本研究發現SUA水平與TC、TG、LDL-C呈顯著正相關,與HDL-C呈顯著負相關。進一步按照SUA水平四分位進行分組,隨著SUA水平的升高,TC、TG、HDL-C、LDL-C逐漸趨向異常,特別是Q4組與Q1組的差異性較大。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隨著SUA水平的升高,脂代謝異常、NAFLD的患病風險明顯增高,以Q1組為參照組,男性Q4組的脂代謝異常和NAFLD患病風險分別增加221.5%、216.3%,女性Q4組脂代謝異常患病風險增加169.8%。
研究[12]顯示,SUA水平升高可抑制脂蛋白脂肪酶的活性,加重了脂代謝異常。SUA水平升高與NAFLD發病風險呈正相關,即使對性別、年齡及其他代謝相關指標進行了校正,這種關系仍然存在[1]。正常范圍內的SUA水平升高也可能是NAFLD的獨立危險因素[13]。SUA水平的升高會加重胰島素抵抗,增強炎癥反應,促進線粒體和內質網的氧化應激,誘導果糖代謝,這或許是增加NAFLD發生及進展風險的可能機制[14]。此外,SUA水平升高可直接引發脂肪酸合成酶和乙酰輔酶A羧化酶1的高表達,導致脂肪的生成并在肝部堆積[15]。
研究[5]顯示,SUA水平與心腦血管疾病危險因素及心腦血管疾病密切相關。HUA是多種心血管危險因素及相關疾病(代謝綜合征、2型糖尿病、高血壓、心血管事件等)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隨著SUA水平的升高,男性Q3組的CAS患病風險增加87.9%。鑒于女性統計數據較少,其結論需要在后續研究中進一步驗證。SUA水平升高引起CAS患病風險增加的可能機制[16-17]有:① 高尿酸可以減少一氧化氮的產生并降低其生物利用率,促進活性氧的產生,導致內皮細胞功能障礙;② 高尿酸可以導致多種炎癥因子的釋放,促進炎癥反應;③ 高尿酸可以引發低密度脂蛋白氧化;④ 高尿酸可促進血管平滑肌細胞增殖,導致血管內膜增生。上述作用都可以促進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
研究[18-19]認為NAFLD在有代謝綜合征的人群中患病率高,可能與心腦血管疾病有共同的危險因素。在臨床上,NAFLD更傾向于合并肥胖、胰島素抵抗、2型糖尿病、血脂異常和高血壓等心腦血管疾病危險因素的患者,而且NAFLD患者最常見的死亡原因是心血管疾病相關死亡[20]。本研究中,中青年男性的NAFLD患病風險高于CAS,可能與研究對象以中青年為主以及病程相對較短而不足以形成CAS有關。研究[21-23]報道SUA與糖代謝密切相關,本研究也發現SUA水平與FBG、HbA1c呈正相關。進一步按照SUA水平四分位進行分組,發現隨著SUA水平的升高,中青年女性FBG有升高,HbA1c亦輕度升高;男性則表現為FBG、HbA1c均在較高水平,較女性明顯增高,而生活方式不良可能是主要原因,而不同SUA水平與糖代謝的相互影響并不顯著。本研究為回顧性橫斷面研究,未將SUA水平結合年齡、病程等對NAFLD及CAS的發病關系進行縱向分層研究,后續研究中需加強。
綜上所述,中青年人群SUA水平與FBG、脂代謝異常、NAFLD和CAS患病率均顯著相關,且男性患病風險顯著高于女性。中青年男性是防治NAFLD和早期CAS的重點人群,需做好健康宣教,督促其改善生活方式,指導其積極、有效地開展健康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