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琰 秦莉 趙瑤 孫閃華 張紅偉 高志東 李波

【Fundprogram】 Beijing Research Institute for Tuberculosis Control Research Fund (JKS2021-04); Beiji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pecial Project (Z151100003015134)

學校師生是結核病易感人群，學校是結核病防控工作的重點區域之一。2014—2018年我國學生肺結核報告發病率從13.91/10萬上升至17.97/10萬，就診延遲率為47.38%，推測與學生年齡小、癥狀不明顯、教師及家長對結核病相關知識知曉率低有關[1]。新生入學之初，家長對結核病防治知識的掌握情況對學生在校期間的結核病防控至關重要。因此，本研究于2021年8—9月開展面向北京市高中及以下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的網絡問卷調查，為精準化開展健康教育提供依據。

對象和方法

一、研究對象

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員會、北京市教育委員會、北京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于2021年7月聯合發文[2]，要求所有高中及以下新生家長通過“北京新生肺結核篩查”微信小程序進行入學前新生肺結核線上篩查。該程序由中關村科學城城市大腦股份有限公司開發。

研究對象為北京地區2021年秋季入學的高中及以下新生家長。家長在進行線上篩查的同時，在知情自愿的前提下參與本次調查。調查時間為2021年8—9月。

二、問卷內容及得分計算方法

依據學校結核病防治核心信息[3]、“十三五結核病防治規劃終期評估”的結核病核心知識知曉率調查問卷[4]，并咨詢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北京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相關專家設計調查問卷。主要內容包括人口社會學特征及學校結核病防治知識、態度、行為3個維度，共14題。根據每人答題情況分別計算知識、態度、行為得分和總分。答對60%為及格。

1. 社會學特征：年齡、學歷、與學生的關系、職業、子女學段及數量。

2. 結核病防治核心信息(簡稱“知識”；共5題)：結核病的危害；肺結核的傳播途徑；肺結核的可疑癥狀；預防肺結核傳播的正確做法；肺結核是否能治好。回答正確得1分，錯誤得0分，滿分為5分，≥3分為及格。

3. 校園結核病防治態度(簡稱“態度”；共4題)：中小學生需要掌握結核病防治知識；學校應開展肺結核防治健康教育；學生或老師出現肺結核可疑癥狀或被診斷為肺結核后，應該主動向學校報告，不隱瞞病情、不帶病上課；如果孩子學校出現結核病患者，我希望孩子主動關心他們。同意得2分，無所謂及不同意分別得1分和0分，滿分為8分，≥4.8 分為及格。

4. 日常結核病防治行為(簡稱“行為”；共5題)：各行為及賦值情況具體見表1，滿分為19分，≥11.4分為及格。

表1 日常結核病防治行為問卷條目及賦分情況

三、質量控制

正式調查前先進行預調查，測試問卷完成時長至少需要60 s，隨后對調查問卷進行修改完善。問卷入口設置在“北京新生肺結核篩查”小程序內，一名以學生實名信息注冊的家長只能答題一次，全部題目均答完方可提交問卷。

四、統計學處理

采用SAS 9.4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以“頻數”和“百分率/構成比(%)”描述；計量資料呈偏態分布時，以“中位數(四分位數)”描述；知信行各維度不同得分等級分布情況以“構成比(%)”描述，采用秩和檢驗進行組間得分秩次差異的比較。采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多因素分析，運用四象限分析法分析結核病知識、態度、行為三者之間的關系。采用雙側檢驗，檢驗水準α=0.05。

結 果

一、基本情況

2021年秋季，共計47.7萬人使用入學新生篩查系統，其中8—9月自愿參與調查的新生家長共計51 142名，篩選現身份為學生父母的問卷48 288份，剔除答題時長少于預調查最低時長60 s的18 717 份問卷，將孩子學段為初中及以上且家長年齡為21～30歲的家長年齡定義為異常值(按照缺失值處理)。最終納入問卷29 571份。其中調查對象為學生母親的占53.55%，年齡集中在31～50歲(85.39%)，受教育程度在大專及以上者占73.86%，孩子學段在小學及以下者占52.40%，即將入學的是第一個孩子者占61.85%。見表2。

表2 北京市新生家長社會人口學特征

二、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各維度及總得分情況

研究對象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總得分中位數(四分位數)為25.0(20.0，27.0)分，及格率為75.87%；其中關于結核病防治核心信息得分為4.0(3.0，5.0)分，及格率為80.19%；學校結核病防控態度得分為8.0(6.0，8.0)分，及格率為86.42%；日常結核病預防行為得分為13.0(10.0，15.0)分，及格率為64.42%。見表3。

表3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各維度及總得分情況

三、影響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現狀的單因素分析

將學生家長按照性別、年齡、教育程度、職業、學段及即將入學的是否為第一個孩子等因素進行分組，分別比較家長的知識、態度及行為得分分布情況。學生父親和母親各項得分的分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年齡段、教育程度、職業類型不同的家長各項得分的分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較低學段以及即將入學的是第一個孩子的家長得分分布在較高水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4～6。

表4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識得分情況 [例(構成比，%)]

表5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態度得分情況 [例(構成比，%)]

表6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行為得分情況 [例(構成比，%)]

續表6

四、影響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的多因素分析

以家長行為得分是否及格為因變量，自變量為家長的社會人口學因素、結核病防治核心知識得分、學校結核病防控態度得分，賦值情況見表7。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所有因素均為影響家長采取結核病預防行為的因素。以父親為對照，母親的結核病預防行為及格可能性較高(OR=0.90，P<0.001)；以小學及以下學生家長為對照，初中及高中學生家長不及格風險較高(OR=1.63，P<0.001和OR=1.43，P<0.001)；以初中及以下學歷家長為對照，大專及以上學歷家長及格可能性較高(OR=0.72，P<0.001)；以機關/事業單位/企業家長為對照，商業/服務業以及農業/軍人/離退休家長不及格風險較高(OR=2.13，P<0.001；OR=3.48，P<0.001)；以入學為第一個孩子的家長為對照，入學為非第一個孩子的家長不及格風險較高(OR=1.15，P<0.001)；以知識和態度得分不及格的家長為對照，得分及格的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及格可能性較高(OR=0.16，P<0.001和OR=0.08，P<0.001)。見表8。

表7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賦值表

表8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五、學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三者關系的研究

對本次調查對象結核病防治知信行進行四象限分析，第Ⅰ象限代表知識和行為均較差的家長，占15.93%，第Ⅱ象限代表未掌握知識卻表現較好行為的家長，占3.89%，第Ⅲ象限代表知識較好而行為較差的家長，占19.64%，第Ⅳ象限代表知識和行為均較好的家長，占60.54%。60.28%(17 825/29 571)的家長知信行得分均及格，8.25%(2439/29 571)的家長知信行得分均不及格，處于第Ⅰ、Ⅱ、Ⅲ象限的家長占39.46%(11 669/29 571)。見表9。

表9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識、信念、行為的關系[名(構成比，%)]

討 論

本研究是北京市首個對新生家長進行結核病防治知信行調查的研究。學校人群密集，呼吸道傳染病易在學生中傳播，且在疾病預防行為中，學生家長為行為主體，了解學生家長對結核病防治知識的掌握程度、態度及預防行為的現狀及具體行為影響因素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一、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現狀

家庭教育是校園結核病防控的重要切入點，其與學校教育在教育體系中存在互相依賴的關系，只有將二者有效地結合、互補，才能發揮出各自優勢，起到事半功倍的教育效果[5]。若想充分發揮家庭教育的支持作用，家長必須具備一定的結核病防治知識儲備及對防病的正確態度。國內結核病知信行關注的對象通常以學生、醫患、大眾及流動人口為主[6]，缺乏對家長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的研究。

本研究以學生家長為調查對象，年齡集中在31～50歲。既往研究顯示，此年齡段人群對結核病的知曉程度較高，2015年以來部分省市總知曉率范圍為69%～91%[7-11]，本研究發現，北京地區2021年新生家長對結核病防治知信行總及格率為75.87%。其中，知識維度及格率為80.19%，尚有部分家長認為結核病已經被消滅并且不了解結核病是通過呼吸道傳播的，說明家長掌握結核病防治核心知識的準確性還有待提高。態度維度及格率為86.42%，多數家長認同學生應掌握結核病防治知識、支持在校園開展相關健康教育，對于學校出現肺結核患者的感受及態度較為端正，但在國內針對學生的相關研究顯示，學生對待結核病患者仍持有不恰當的態度，80.7%的學生不能正確對待結核病患者[12]，說明雖然家長有了正確的態度，但仍需要通過更精準的健康教育形式及內容使其獲得更多的動力，才會對學生進行言傳身教。行為維度及格率為64.42%，說明雖然家長態度端正，但是行動力不足。孩子出現咳嗽、咳痰、發熱等癥狀時往往會出現自行處理、帶病上課、未向學校匯報的情況，且在咳嗽禮儀等方面也有待提高，提示家長對呼吸道傳染性疾病的認識不深，因此在普及結核病核心知識的基礎上，還應加強家長對校園結核病防治知識的健康教育，使家長能夠有更強的意愿將知識及態度傳遞給學生，進而采取正確的防治行為，以期達到知識、態度、行為三方面的同步提高。

二、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識、態度及行為的影響因素

1. 家長年齡、教育程度及職業對知信行的影響：本次調查對象均為學生家長，年齡大多在31～50歲、受教育程度大多數為大專及以上，在本次調查中知信行3個維度的得分主要分布在較高水平，可能與該人群可通過大量的信息平臺及社會活動主動或被動接受健康信息，并能保持良好的個人衛生和生活習慣有關。職業為機關/事業單位/企業或其他的調查對象得分主要分布在較高水平，而商業/服務業、農業/軍人/離退休高分占比較低，分析原因，工作穩定的行業可能更有時間與精力關注健康知識，而工作變動頻繁的商業/服務業、社交圈人群類型單一的農業/軍人/離退休人員，接受或主動關注結核病健康教育的機會較少，此類人群是需要加強健康教育的主要人群，建議通過開發微信平臺等新媒體，發布通俗易懂的圖片，以更加容易獲取的方式，開展更加廣泛的健康教育[13]。

2. 新生情況對知信行的影響：小學及以下學段家長與高學段家長相比，知識、態度、行為得分均分布在較高水平，可能是因為隨著學生的成長，家長傾向于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孩子的學習成績上，從而忽略了疾病預防。也可能是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家長對于孩子的管控程度、影響程度逐漸降低，導致家長的消極態度。這與關于兒童健康的同類研究[14]結果一致。本次調查顯示，即將入學的是第一個孩子的家長得分主要分布在較高水平，可能與家長對第一個孩子以及第一個孩子進入新環境的關注度更高有關。因此，在開展校園結核病防治的健康教育時，應更多關注高學段新生及二孩家庭，通過更深入淺出的健康知識普及，提醒他們對疾病的警惕，減少家長和學生的僥幸和懈怠心理。

3. 新生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的影響因素：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母親、文化程度高、工作穩定、學生學段低、即將入學的為第一個孩子的家長結核病預防行為得分較高，結核病防治知識水平越高、學校結核病防治態度越積極的家長也更傾向于采取正確的結核病預防行為。但家長的行為得分及格率遠低于知識及態度得分的及格率，說明調查對象雖具備一定的知識儲備，且持有積極的態度，但實際上主動執行結核病防治行為的比例卻相對較低，說明知識和態度對行為的影響力度尚不足。以上結果提示，以往的健康教育能比較容易提高家長的知識認知程度以及培養他們的積極態度，但提供和指導家長采取結核病預防行為的機會不足。只有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才會形成積極的態度，從而引發行為改變，建議在今后的校園結核病防治健康教育中除結核病基本知識外，還要增加日常預防行為的指導，做到在知信行三方面同步發展[15]。

4. 北京市新生家長結核病防治知識、信念、行為的關系：通過四象限分析顯示，本次調查有60.28%的家長知信行得分均及格，8.25%的家長知信行得分均不及格，處于第Ⅰ、Ⅱ、Ⅲ象限的家長占39.46%，是健康教育干預的重點。知識、信念和行為之間相輔相成，提示對學生家長的健康干預工作應更加精準、可行，通過有效的健康教育方式不僅可以提高肺結核防治知識知曉水平，也可以提升學生和家長對校園結核病防治的正確態度，改善日常結核病預防行為方式，起到良好的循環作用[16]。

綜上所述，北京市新生家長具備一定的結核病防治知識，且對學校結核病防治態度較為積極，但尚存在不正確的結核病預防行為。應抓住每年新生入學的契機，采取健康教育課堂、網絡、致家長一封信等多種形式，針對不同學生學段及知信行水平的家長精準開展結核病防治知識及防控技能普及，充分發揮家長在學生成長過程中的良好作用，幫助他們從入學開始就樹立正確健康意識，促成家長從知識掌握向正確行為的轉變，為孩子樹立良好的榜樣，有助于提升學校肺結核防控的有效性，從而減少結核病在校園的傳播。

本次調查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因線上答題程序設計受限，無法進行年齡邏輯校驗、限制答題時長等，納入分析的問卷數量為全部數量的57.82%(29 571/51 142)。本次調查在數據整理過程中通過答題時長篩選、年齡構成分析、邏輯校驗等方式清理數據以減少偏差對結果的影響，今后應繼續完善調查問卷程序的設計，對部分變量進行限制及校驗，以獲得更加科學的結果。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

作者貢獻許琰：設計、實施研究、起草文章；秦莉、趙瑤：分析、解釋數據；孫閃華、張紅偉、高志東：解釋數據、審閱文章；李波：醞釀設計實驗、審閱文章、校對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