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湯馨怡
每天早晨5 點多,徐強從站點倉庫的地鋪起來,簡單洗漱后先給自己做一遍抗原檢測,然后進行消毒,到站點查看后臺訂單,開始揀貨。大約6 點30 分,徐強便開始了一天的配送,通常一送就是一整天。“沒辦法休息,后臺一直有單子,我們不能停下來,吃飯就隨便扒兩口。”3 月疫情發生以來,叮咚買菜配送小哥徐強已在疫情下的上海忙碌了兩個月。他說,只要疫情沒有好轉,他們還會一直這么干下去。
徐強所在的站點在上海奉賢區,2019年徐強加入叮咚成為了一名配送員,他的配送范圍在站點方圓5 公里內,大部分是一些村社、園區、工廠的單子。說起加入叮咚的原因,徐強說,有一天,他看到叮咚配送小哥衣服的臂章印著“鐵軍”字樣,這深深吸引了曾經是個軍人的自己,“企業文化跟我很契合,我就在叮咚留下來了。”
作為叮咚專送小哥,徐強每天大約能送80~90單,遇到高峰期一天要工作13個小時。
今年3月,上海開始出現疫情,徐強所在站點周邊零星有小區出現密接。“我們日常都做好消毒,佩戴口罩,一開始大家都沒意識到會這么嚴重。”徐強和同事們沒有想到疫情發展如此迅速,直到周邊有小區被封控。
3月中,他們被要求每天做核酸,“大概3月16 日左右吧,公司反應比較迅速,怕后續大家被封在家里出不來,讓一部分小哥開始先住在站點,后續又安排大家統一住在附近酒店。”徐強想起當時公司表示,如果怕感染,也可以回家,等這波疫情過了再回來配送,“全憑自愿,我們20 多個人都留下了,運力緊缺,多一個人就能多一份保障。”問及怕不怕,徐強笑了笑,“不怕肯定是假的,我們天天在路上跑,風險相對是大一些,但我們不送,大家的生活怎么辦。”做好心理準備,從家里帶了生活必備品,徐強開始了疫情下的艱難配送。
隨著被封控的地區越來越多,大家的生活物資基本只能通過網上購買,靠小哥們配送,平臺訂單天天爆滿。原本每天80~90 單的配送量,激增到140~150單,一天配送超過16個小時。“4 月初那段時間最困難,最多一次我一天送了300單。”徐強描述,為了一次能送更多單,他們把配送車前前后后都掛滿了。從徐強發來的照片看,從正面已經很難辨認車子的本體,車子被一個個塑料袋遮擋嚴實。“還好公司給裝了結實的裝載架。”每個小哥都把運力拉到最滿,能多送一單是一單。
疫情造成的封控除了給平臺訂單和運力造成極大壓力外,也給小哥的配送路途增加了難度。“我配送的范圍,說大不大,但有園區有農村,尤其是農村,本來地址就比較亂,不好找,疫情后很多路都封了,一旦過不去就得繞路,一繞就是十幾公里。”往往這個時候,徐強會給客戶打電話表示抱歉,然后就近送完其他單子,再來送繞路的訂單,“一般都能理解,特殊時期嘛,大家覺得能送就很不容易了。公司也對這個時期的超時情況全部免責,不用擔心超時扣錢。”有時,徐強也會接到一些超區的單子,“有些客戶他所在的區域搶不到菜或送不了,他們會把定位定到我們這兒,然后打電話告訴我們準確位置,一般超區2 公里范圍內,我們還是會配送的,大家搶菜不容易。”
在外配送,徐強的家人非常擔心,他有兩個孩子在老家,妻子則和他一起在上海打拼。徐強的妻子要求他每天都得給家里打電話報平安。
疫情發生后,徐強還沒有回過家,“每天在路上跑,風險比較大,我們都不和家里人接觸,公司為了安全也是這么要求的。而且家里也被封了,回不去。”忙碌完一天,基本都是晚上11點以后了,這時徐強會給妻子打一通電話,聊一聊這一天的情況,讓妻子放心,“她每天不管多晚,都要等我的電話,接完才睡。”徐強對讓妻子擔心感到有些抱歉,但能幫助這么多人,他覺得值得。
家里被封以后,徐強妻子也遇到了買菜難的問題。“我們也是要自己搶菜的。”徐強笑笑,“雖然我們在送菜,但不能給自己家里送,也得在各大平臺上搶,大家渠道都一樣。”徐強說他跟同事們會互幫互助,誰家物資比較缺了,就一塊兒幫忙在各個平臺上搶,成功的幾率大點。而他們自己,他笑言物資是充足的,就是沒什么時間吃。
叮咚給小哥們準備了水餃、面條、自熱米飯、自熱火鍋、方便面等物資,還有一個電磁爐。“肯定是沒時間做飯的,如果要吃水餃、面條,倉管會提前煮好,大家輪流吃,有時候確實也不怎么顧得上吃,快速扒拉幾口,繼續去送。”至今徐強吃得最多的還是自熱飯、方便面等方便食品。
有一次,徐強送完單回來已是下午2點多了,他還沒吃飯,正泡好了泡面準備邊吃邊休息會兒,這時他接到了一個客戶的電話,很焦急讓他配送。“我本來想吃完了再去,但客戶在電話里顯得非常著急,我想也不遠,就先給他送去吧。”徐強快速扒了幾口泡面墊了墊肚子,就立馬給客戶配送去了。沒想到到了小區門口,客戶拿著一份盒飯給他送了過來,“有菜有雞腿,很豐盛。”徐強很感動,“我當時一下就說不出話了,這個時候大家物資都不富余,拿這份飯給我,真是有心了。”
讓徐強感動的還有近期,他們的客戶福利群里,有個客戶給站點所有人點了奶茶以表感謝,“每個人都有,30 多杯,不少錢呢。”徐強覺得心里很暖。

徐強每日的配送車上裝得滿滿的
從3 月中以來,徐強一直在站點打地鋪。“公司要求站長駐留站點,大部分員工是住在附近的酒店,但站點人手是不夠的,我當過兵,各方面身體素質要好一些,就跟站長申請留在站點。”幾個貨框,鋪上幾張紙板,再鋪上一層被單,放上睡袋,這就是徐強他們每晚休息的床鋪了。雖然條件簡陋,但每天送完單已非常疲憊,徐強倒頭就能睡著。
因為是在倉庫,不具備洗漱條件,起初,徐強一個星期都沒換衣服。“后來我們找了個電水壺,燒點熱水,又找了個桶,能簡單洗漱一下,就好很多了。”疫情兩個月,徐強說已經過了最最艱難的時候,他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段時間,他瘦了五六斤,“挺好的,就當減肥了嘛!”徐強打趣。因為一直吃方便食品,他很久沒有吃到炒菜了,“有時候實在想吃了,會點點外賣,但也不能一直點。”他開玩笑說現在想到大肘子就能流口水,等這波疫情過去了,一定要去吃。
徐強是2016年來到上海的,干了3個月保安后開始做配送小哥,一直做到現在。當時的他,也許想不到會有這么一天,自己身上系著一個個家庭果腹的希望,成為這個2000 多萬人口大城市的“逆行者”。但這份無畏和擔當的基因,是一直深深刻在徐強骨子里的。10 多年前,徐強在四川當兵,經了汶川地震,“那時我還是一名預備黨員。當時我所在的部隊是第一批到達的,看到過很多生死場面,深深影響了我。現在我已經是名老黨員了,危難時刻,更應該有所擔當。我經常想,這一輩子,能幫過這么多人,也算是沒有白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