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共同富裕思想源遠流長,既是中華民族長期追尋的目標,也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更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義。在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上,黨中央強調要推動高質量發展,促進共同富裕。共同富裕不僅僅是實現物質層面的富足,更包含了經濟富裕、政治昌明、精神富足、社會安定、環境宜居等多個層次的內涵。高質量發展是旨在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推動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五位一體建設更高效率、更可持續的發展,是新時期發展的方向和重要課題。經濟環節的高質量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并以此促進經濟總量的提升、經濟結構的優化,從而促進鄉村振興和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實現經濟富裕。其中,堅持科技創新的首要地位、目標與結果和數量與質量的辯證統一以及發展成果的普惠性,是新時代高質量發展道路鮮明的時代特征。基于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和更好地實現共同富裕目標,可以從理論邏輯、時代邏輯和實踐邏輯三個角度討論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共同富裕必須是高質量發展基礎上的共同富裕,共同富裕是成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結果。推動高質量發展和實現共同富裕在時間脈絡上相互銜接,同時也具備實踐意義上的可行性。高質量發展促進共同富裕擁有著時代機遇,也面臨著一系列挑戰。黨的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與群眾基礎、國家治理治理能力的不斷提升是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時代機遇,但同時也面臨著區域差距和居民收入差距、人口老齡化問題和財政壓力、數字技術發展不平等、新舊動能轉換造成短期經濟承壓、新冠疫情加劇不確定性五大挑戰。最后,提出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實踐路徑: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把握雙循環新發展格局;通過推動財稅制度改革完善收入分配體系;助力鄉村振興計劃,推動產業融合發展;順應數字化轉型,完善科技創新體制,為共同富裕提供更加科學的現代化手段;推動產業優化升級,提升金融發展質量,更好地促進共同富裕。可以認為,本研究結論對理解高質量發展與共同富裕間的內在邏輯,探索實現共同富裕的路徑具有重要的理論啟示和實踐意義。
關鍵詞:高質量發展;共同富裕;鄉村振興;國家治理體系;國家治理現代化;收入分配;新發展格局
中圖分類號:F124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2)04-0039-14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高質量發展戰略是面向新時期社會主要矛盾轉變和發展形勢變化制定的重要發展戰略,統籌今后一個時期的發展方向。中國在取得經濟增長偉大成就的同時也存在經濟發展質量不高的問題,提升經濟發展質量成為順應社會矛盾轉變新形勢和實現共同富裕目標的重要環節。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了到2035年實現“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際性進展”的階段性目標。我國“十四五”規劃在改善人民生活品質部分突出強調了需要扎實推動共同富裕。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提出了“推動高質量發展,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命題,這是黨中央面對新形勢新局面作出的重要部署。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要扎實推進共同富裕,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鑒于此,在新時代背景下深入研究高質量發展與共同富裕的關系,對于我國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具有重要意義。
一、學界研究進展
“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是當前國內學界研究的熱點。“高質量發展”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時代背景、內涵、特征、關鍵問題和實現路徑。比如:劉志彪和凌永輝認為,當前中國經濟發展存在的主要問題在于國民經濟結構性失衡,而解決結構性失衡的關鍵在于通過發揮結構轉換中的存量優化和增量創新作用,提升全要素生產率,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1];何立峰認為,在推動高質量發展過程中要把握評價維度的系統性、目標和思路的動態性以及實現過程的長期性[2];張軍擴、侯永志等人從制度發展和轉變角度剖析現實狀況和矛盾癥結,他們強調從體制改革和機制轉換角度推動高質量發展[3];徐政等認為,收入分配問題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點問題,高速發展階段擴大了貧富差距,高質量發展應該將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實現經濟發展的協調性與共享性,重點富裕向共同富裕轉化[4];陳四清認為,金融要發揮實體經濟的血脈功能,以金融力量服務高質量發展[5];李彥宏認為,智能經濟是高質量發展的新形態,要順應數字化轉型,以智能經濟賦能高質量發展[6];楊耀武、張平認為,高質量發展重點在于提升人力資本,促進知識階層崛起,形成有利于廣義人力資本形成的消費與創新效率補償的良性互動[7]。
對于“共同富裕”的理論研究,國內學者進行了補充和發展,其成果主要集中于對共同富裕內涵的詮釋、共同富裕程度的評價和測度、共同富裕的實現路徑等。比如:從政治邏輯視角出發,郁建興、任杰認為,發展性、共享性和可持續性是中國推動實現共同富裕的幾個關鍵因素,而發展是共同富裕的前提,共享是共同富裕的核心,可持續關乎共同富裕的穩定[8];李軍鵬認為,共同富裕是物質富裕與精神富裕的統一,是生活豐裕、生態優美、社會和諧、公共服務體系完善的富裕[9];楊宜勇、王明姬認為,共同富裕可以拆分為“共同”和“富裕”兩個層面,由“富裕差異性”和“富裕共享性”來衡量“共同”,而“富裕”又可以分為“物質生活富裕”“精神生活富足”和“生活環境宜居”[10];劉培林、錢滔等人從共同富裕的測度和評價角度認為,必須同時對總體富裕程度、發展成果共享狀況、共同富裕實現過程和實現程度等諸多方面進行度量,要引導縮小差距但不能搞平均主義[11]。共同富裕的實現路徑也是學界討論的另一個重點。蔣永穆、謝強提出,要從穩定脫貧、多渠道就業、高質量教育、平等分配、健康中國幾個角度扎實推動共同富裕實現[12];魏后凱認為,實現共同富裕的關鍵在于顯著縮小城鄉差距[13];吳衛星提出,要通過推動金融改革和創新來助力共同富裕實現[14]。
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作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兩個重要目標,目前學界對二者之間關系的研究仍然成果不多,而本文的學術貢獻在于,闡述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的新時代內涵,討論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探索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實現路徑。
二、共同富裕思想的起源與內涵解析
共同富裕思想源遠流長,一直是中華民族的美好追求和宏偉愿景。春秋戰國時期,社會處于從原始社會步入封建社會的轉型變革階段,出現了階級分化、貧富差距加大、社會矛盾尖銳等一系列社會問題,這一狀況也反映在了諸子百家的思想中,孔子所說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15],墨子追求的“兼愛交利” [16],管子建言的“以天下物利天下人” [17],都體現了天下人對于“平等地分配物質財富”的渴求,這既是先哲們的思想光輝,也是社會意識和人民精神訴求的集中反映。幾千年來,中華民族對共同富裕的精神訴求不斷延續和發展,階級矛盾的緩和和加劇隨著一次次封建王朝的更迭而呈現出周期性的變化,中華民族的共同富裕思想也在曲折中不斷豐富和發展。雖然這種共同富裕思想與今天我們所說的共同富裕在概念上還存在一定差異,仍然屬于較為樸素的共同富裕理想,但仍然像其他優秀的傳統文化一樣,深深地印刻在了民族的基因和血脈中,為后來科學社會主義在中國的傳播提供了良好的社會土壤和文化基礎。
共同富裕這一概念的系統科學提出是在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經典著作中。科學社會主義者們在吸收圣西門、傅立葉、歐文等空想社會主義者的經驗和教訓的基礎之上,提出了“共同富裕”是人民群眾齊心協力,共同參與勞動,消除剝削現象,并最終實現共同富裕。對于各式各樣關于共同富裕的構想,包括先哲們樸素的共同富裕理想,以及圣西門、傅立葉、歐文等空想社會主義者對共同富裕的構想,馬克思和恩格斯對他們進行了批判繼承18],使共同富裕的概念走向了科學化和體系化,并創造性地提出了共同富裕包含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兩方面因素,這也是共同富裕為什么只能存在于社會主義社會的關鍵原因。
共同富裕的科學構想跟隨科學社會主義思想來到了中國,伴隨著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開放,中國共產黨對共同富裕的理解在中華民族文化基因和科學社會主義的基礎上不斷深入發展。毛澤東同志認為,社會主義制度下人民的共同富裕和國家的富強是分不開的。“這個富,是共同的富;強,是共同的強” [19]。計劃體制的經濟僵局讓中國道路的前進方向成為討論的焦點。改革開放后,面對黨內外的質疑之聲和對于社會主義前進方向的爭論,鄧小平同志闡述了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20],并創造性地提出了“先富帶后富”這一實現路徑。改革開放的進行伴隨著收入差距的拉大,分配問題成為擺在我們面前的時代問題。對于“發展成果如何分配”這一問題,江澤民同志提出“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的思想[21],建立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是建設現代化國家和實現共同富裕的應有之意。對于建立社會保障體系和共同富裕的關系,胡錦濤同志提出要“依法逐步建立社會公平保障體系,使全體人民朝著共同富裕的方向穩步前進” [22]。可以認為,中國共產黨的歷代領導核心立足于中國社會主義的實踐,結合時代特征和社會的基本矛盾,闡述了對共同富裕的理解,豐富和發展了共同富裕的理論。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對共同富裕的理解邁向了新的高度。共同富裕就是要處理好“增加經濟總量”和“重視分配公平”之間的辯證關系。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共同富裕是全體人民的富裕,是人民群眾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不是少數人的富裕”[23];“實現共同富裕應當循序漸進,分階段進行,這體現了新時代共產黨人對共同富裕內涵的深刻理解[23]”。顯然,習近平總書記的這一重要論述闡明了共同富裕的政治意義和社會意義,而全面脫貧的如期實現是共同富裕征途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大事。當然,消滅了絕對貧困仍然與實現共同富裕相距甚遠,目前我國人均GDP還處于相對低位,區域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仍然較大,這些都意味著實現共同富裕這一偉大愿景仍然存在著艱巨性和復雜性,需要堅持不懈的長期努力。
三、高質量發展的內涵與時代特征
進入新時代,隨著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和經濟發展形勢的變化,我國經濟增長模式已經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化為高質量發展階段,這是中國共產黨根據社會發展狀況和形勢變化作出的重要判斷。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在1978—2017年的40年間,我國GDP平均增速達到9.5%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計算標準,GDP平均增速以1978—2017 年的數據按不變價格計算,原始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官方網站。城鄉居民實際收入平均增速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計算,原始數據參見國家統計局《居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 消費質量明顯改善——改革開放40年經濟社會發展成就系列報告之四》,2018年8月31日。。2020年,我國GDP總量已經超過了100萬億元,其中人均GDP為72 447元,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經濟增長成就。但高增長的背后仍然潛藏著一系列經濟和社會問題,產業結構總體水平仍然較低,部分產業存在重復投資、過度競爭甚至惡性競爭情況,這也是黨中央提出“去低端產能”的政策指向;產業經濟附加值較低,科技成果轉化不夠充分,自主創新能力仍待提升,在關鍵技術領域掌握度較低,存在被“卡脖子”風險;單位經濟總量能耗高、污染高,造成原材料供應緊張和環境保護等一系列問題。實現高質量發展,既是經濟發展的特定選擇,也是解決一系列經濟社會問題的時代要求。
(一)高質量發展的內涵
高質量發展是區別于傳統經濟發展方式,在新發展理念的指導下,變革經濟發展的推動力,提升經濟發展的效率,改善經濟發展的質量,使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的公平、高效、可持續的發展。高質量發展是經濟增長數量和經濟增長質量的結合,重視經濟發展質量并不意味著否認經濟增速的重要性,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沒有改變“我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前提,擴大經濟基本盤的量仍然是擺在決策者面前的重要議題。在推動經濟增長的同時需要注意經濟結構轉變、新舊動能轉換、高新產業賦能、新經濟增長方式培育等重要方面。高質量發展更重要和更具有開創性的要求在于五位一體的協調發展[24],而不是單一維度的發展,經濟發展固然是高質量發展的首要環節,但是片面地追求經濟發展而忽視文化建設、社會保障和環境保護工作,導致文化貧瘠、收入差距不斷拉大、社會矛盾尖銳和環境惡化等一系列問題同樣也是不可取的。高質量發展理論賦予了經濟發展之外其他領域更多的關注和更多的權重,旨在促進全面發展。
(二)高質量發展的時代特征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的主要模式。根植于新時代主要矛盾轉化的社會土壤,區別于傳統經濟增長模式,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指導下,高質量發展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
1.科技創新是促進高質量發展的首要驅動因素
科技創新作為促進經濟發展的一大動力,自古典經濟學伊始,就得到各個時期、各個學派的重視。亞當·斯密通過社會分工說明科技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宏觀經濟學家羅伯特·索洛以其建立的用以揭示經濟發展規律的“索洛模型”而享譽世界,索洛通過在生產模型中引入技術變量,來說明技術進步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經濟學家羅默提出的內生增長模型說明內生技術因素是經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科學技術與生產力發展之間的關系。鄧小平同志曾提出:“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在新時期,特別是近年來隨著
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科技產品日新月異,數字化和智能化的發展趨勢極大地改變了傳統的生產生活方式和社會管理方式。科技創新的作用在數字化轉型的時代背景下顯得尤為重要。科技創新顛覆傳統的發展模式,克服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長期存在的痼疾,以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的方式,拉動低碳產業和新業態的發展,實現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的均衡發展。此外,科學技術可以通過推動經濟發展和增強技術手段,縮小區域差距,助力社會公平。
2.堅持過程與目的、數量與質量的辯證統一
共同富裕的實現和現代化國家的建成這一結果固然重要,發展的過程也不容忽視。同樣,發展數量和質量也不是二選其一,而是缺一不可。應當運用辯證的思維看待發展的過程和目的,兼顧發展的數量和質量。高質量發展以新發展理念為指導,堅持五位一體建設,通過創新引領高質量發展。通過經濟社會的高質量發展,提升人民幸福感和獲得感,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在經濟發展的目標設定上,通過建立更多層次、更加科學的評價體系,更好地評判發展的質量和水平。通過現代化治理體系的建設,提升我國的政治治理能力,推動我國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在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全過程和各個方面,都要堅持以“質量優先,兼顧數量”為原則,既要重視數量的積累,又要重視質量的提升。
3.堅持發展成果的普惠性。
實現“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這一目標。由于現實情況的復雜性以及改革面臨的各種阻力,這一目標距離完成仍然存在較大的距離,“貫徹發展成果的普惠性,實現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這是新時期高質量發展所肩負的時代使命。在實現全面脫貧的時代新起點上,需要進一步推動鄉村振興事業發展,彌補中國廣大鄉村地區目前仍然存在的發展短板。當前社會主要矛盾出現變化,需要我們在繼續推動經濟發展的基礎上,進一步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讓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各種差距進一步縮小,提升居民收入水平,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邁上現代化的坦途,實現共享發展、充分發展和協同發展。
四、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
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是擺在新時代共產黨人面前的兩個重要命題。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并不是兩個毫無聯系的理論概念,而是緊密聯系、相輔相成的。通過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具有理論邏輯、時代邏輯和實踐邏輯上的一致性。
高質量發展是旨在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推動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五位一體建設更高效率、更可持續的發展。經濟環節的高質量發展可以促進經濟總量的提升、經濟結構的優化,從而促進鄉村振興和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國家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是政治環節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意。通過高質量發展推動人民政治權利的完善,為人民群眾參政議政、參與國家治理營造良好的政治環境。文化環節的高質量發展可以提供豐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產品,促進文化的繁榮,讓人民群眾在繁榮的文化中豐富精神世界和陶冶情操。社會環節的高質量發展體現在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弘揚,營造積極向上的社會風氣。生態文明建設的高質量發展要求我們推動美麗中國建設,改善生態環境,營造“綠水青山”的美麗家園。對共同富裕的把握不應只是從經濟視角,而應該全方位把握。具體而言,共同富裕中的“富裕”應當包含經濟富裕、政治昌明、精神富足、社會安定、環境宜居,這些都是共同富裕中“富裕”一詞的應有之意。從理論邏輯上看,要實現共同富裕必須要通過高質量發展來實現,共同富裕是成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結果(見圖1)。實現共同富裕這一美好愿景,需要落實到五個領域的具體工作中。在朝著共同富裕奮進的偉大征程中,需要把高質量發展作為實現目標的重要抓手,實現共同富裕必須依靠高質量發展。共同富裕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目標,在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必須把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作為目標和前進動力,把為人民謀福祉作為工作的主要著力點。需要認識到,共同富裕無法脫離高質量發展而獨立實現,犧牲社會或者環境的發展利益來實現經濟增長無法實現共同富裕。同樣,如果無法最終實現共同富裕,這樣的發展也難以稱得上是高質量發展。
共同富裕在新時期擁有了新的時代內涵,具有經濟富裕、政治昌明、精神富足、社會安定和環境宜居五個層面的意義,其中經濟富裕是最為重要的物質基礎。經濟富裕的兩個重要層面是居民財富的提升和收入水平的提升,這是存量和流量之間的關系。我國的分配制度安排是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并通過建設初次分配、二次分配、三次分配協調統一的收入配置體系,實現社會分配的公平。初次分配主要依靠市場,是國民總收入(即國民生產總值)直接與生產要素相聯系的分配,更多地傾向于機會公平和過程公平,相對公平使得初次分配的機會公平和過程公平能夠隨著市場經濟的不斷完善而逐漸縮小;二次分配的主導力量是政府,經濟主體不必直接通過勞動而可依法獲得的收入,把功能收入中的一部分拿出來通過稅收、轉移支付和社保系統進行重新分配,形成了二次收入分配;第三次分配助推分配正義的充分實現,促進社會道德風尚的改善,三次分配追求社會責任,富人們應當在自愿的基礎上拿出自己的部分財富,來提升貧困人民生活、醫療以及教育的水平。其中,初次分配直接影響居民的收入水平,二次分配和三次分配在影響收入水平的同時,也推動著居民財富水平的均衡化。三種分配方式協調統一,是促進社會分配公平的基礎性制度安排。
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對完善“初次分配、二次分配、三次分配協調統一”的收入分配體系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經濟高質量發展帶動下的產業結構升級和產品附加值增加,有助于增加勞動者的就業機會,提升勞動報酬。目前,在國家分工鏈條的末端仍然存在大量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產品附加值較低,勞動者付出辛勤勞動卻只能獲得較低的勞動收入。推動產業升級,提升國家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發展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的產業,有助于提升“勞有所得”的所得水平。二次分配的主導權在政府,政府推動二次分配的主要力量是稅收。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有助于政府在減稅降費、減輕低收入者負擔、激發市場主體活力的同時,又能確保稅收任務的足額完成,為轉移支付、社會保障等促進社會公平的二次分配行為提供物質保障。經濟和社會的高質量發展帶動下物質財富的充盈和社會風氣的積極向上,有助于營造崇德向善的良好社會風氣,高收入者把扶貧濟弱作為承擔社會責任、弘揚道義擔當的自覺行動。當前,相較發達國家,我國三次分配的社會風氣尚未廣泛形成,三次分配的制度保障和道德激勵仍然有所欠缺,這是實現共同富裕道路上亟待解決的問題。
研究認為:(1)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具有時代邏輯上的一致性。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了“中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增長階段”。2020年,“十四五”規劃將高質量發展確定為“十四五”期間乃至更長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沒有設定經濟增長目標,2021年、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分別設定了6%和55%的經濟增長目標,相對于高速增長目標而言,較低的經濟增長目標表明了中國政府把政策重心從經濟高速增長轉向了經濟高質量增長。2020年,我國擺脫了絕對貧困,這是共同富裕的階段性勝利。鄉村振興戰略是我國從全面脫貧到實現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根據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到2035年,農業現代化基本實現,鄉村振興取得決定性進展,到2050年實現鄉村的全面振興。中國擁有廣袤的農村地區,鄉村振興的實現程度很大程度決定著共同富裕的實現程度。 “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明確了“十四五”時期制定和實施促進共同富裕行動綱要,支持浙江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從實現全面小康后到2035年,這一階段的目標是顯著提升中等收入人群的比例,顯著縮小城鄉差距和居民的收入差距。到2050年,基本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共同富裕基本實現,人民享有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以上是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的時間脈絡。高質量發展的逐步深化和共同富裕程度的不斷提高具有時代邏輯的一致性,統一于“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中。(2)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具有實踐意義上的可行性。2021年6月,浙江省通過了共同富裕示范區的實施方案,這是共同富裕落地地方的一次先行先試。實施方案提出了要緊緊圍繞“高質量發展”這一中心,通過創新帶動發展,通過創業造富人民。在推動經濟總量不斷擴大的同時,發揮浙江地區民營經濟強大的獨特優勢,用民營經濟增強經濟發展活力。實施創新首位戰略,通過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產業集群驅動經濟發展,為共同富裕筑牢根基。浙江省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方案表明,高質量發展有推動共同富裕的強大動能,具有實踐意義上的可行性。
五、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機遇、挑戰及實現路徑
在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過程中,既擁有社會主義新時代賦予的時代機遇,也面臨著由于改革存在的痼疾或是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帶來的挑戰。
(一)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機遇
1.黨的領導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是實現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根本保證
共同富裕是中國共產黨的百年夙愿和美好追求。歷代共產黨人不斷朝著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這一目標而努力奮進,并不斷提升對共同富裕的認知和理解。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理論和實踐相結合,對共同富裕的理解和重視程度上升到了新的高度。為了實現共同富裕,習近平同志提出了精準扶貧、高質量發展和共享發展的理念。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廣大黨員干部參與到扶貧攻堅戰中,獻策獻力,為實現全面脫貧做出巨大的貢獻。黨的領導,是中華民族得以擺脫貧困的重要原因。此外,社會主義制度具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可以集中有限的資源,補足短板,在關鍵領域實現高效率發展。在脫貧攻堅戰中,我國政府集中各方力量,通過發展生產脫貧、易地搬遷脫貧、生態補償脫貧等措施,減少貧困人口,促進經濟發展,集中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在補足短板方面的重要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制度優勢,也將體現在實現共同富裕的征程中。
2.民心向背是實現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群眾基礎
中國共產黨不忘初心使命,信守執政承諾,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地邁向共同富裕,得到了廣大群眾的衷心擁護。近年來,為實現社會公平,黨和國家加大了反壟斷力度,控制資本的無序擴張;更加重視社會福利和社會保障,推動社會保障的均等化;抑制房價的快速上漲,防范實體經濟“脫實向虛”的趨勢和潛在的經濟風險;推動稅制的動態調整,通過二次分配降低收入分配差距,并鼓勵三次分配來促進社會公平。這些推動社會公平的舉措,得到了人民群眾廣泛的支持,目前為止也取得了較為良好的政策效果。改革逐步走向深化,實現共同富裕的路途也不會一帆風順。在實現共同富裕這一目標上,人民的立場和觀點是高度統一的。調動人民群眾投身于推動共同富裕工作的積極性,保障人民群眾對相關國家政策的知情權和參與權,讓人民群眾切實感受到高質量發展中自身獲得感和幸福感的提升,才能更好地夯實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群眾基礎。
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步入新時代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時代機遇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近代以來久經磨難的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步入新時代是我們必須把握的歷史坐標和時代方位。當前我們正面臨著黨的十九大和二十大交匯的重要歷史節點,迎來了全面脫貧戰的勝利,實現了全面小康這一偉大工程。國家機構改革不斷深化,現代治理體系正在逐步建立,國家治理能力的提升有目共睹。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成功實現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同時,又要向下一個目標砥礪奮進,開啟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新征程。我們既前所未有地接近實現民族復興這一偉大目標,也前所未有地接近實現共同富裕這一宏偉夢想。社會主義新時代新起點,正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歷史機遇。
(二)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挑戰
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是當前的基本國情,不平衡不充分發展是我國目前存在的發展問題。城鄉、區域和收入差距是長期困擾我國的發展問題。同時,因為新冠疫情的沖擊,短期內國內經濟容易產生波動,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加劇。經濟發展存在的固有問題以及內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給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帶來了一系列挑戰。
1.客觀上存在較大的區域差距和居民收入差距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2020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可以發現,2018年區域收入差距對總體收入不均等的貢獻程度為1.82%;2020年,我國城鄉收入倍差為2.56倍。其差距雖然較之前有所降低,但城鄉差距、區域差距和居民收入差距依然很大。造成這一現象的因素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發展的收斂性不足,發展質量有待提高。魏后凱的研究表明,20世紀90年代以來不存在總體人均收入的絕對收斂,但存在條件收斂或區域收斂,其中關鍵性因素有工業化程度、市場開放程度、技術引進力度等[25]。發展的收斂性不足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過去幾十年區域經濟發展不充分,發展質量較低。可以認為,縮小城鄉、區域和收入差距,提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是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面臨的重大挑戰。
2.人口老齡化問題和財政壓力可能遲滯共同富裕
長期以來,人口紅利支撐著中國經濟快速發展。人口紅利體現在較低的人口撫養比有利于實現高儲蓄率和高投資,為承接其他國家產業轉移提供大量的產業工人,且充足的產業工人可以保證較高的投資收益率。財政是國家治理體系中的支柱,在推動經濟發展、產業升級和實現全面脫貧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目前,人口老齡化成為困擾國家發展的一大問題。根據中國發展基金會測算,2020年中國約有13%的人口年紀在65歲以上。人口老齡化意味著政府財政需要把更多的資金投入到養老保險、醫療資源和社會保障中,造成財政資源的緊張。顯然,用以推動經濟發展和共同富裕的資金將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沖擊和限制。
3.數字技術的普及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貧富差距
數字技術可以優化服務體驗,幫助人們更好地改善生活。技術進步帶來的生產效率的提升以及成本的降低,都能很好地提升社會總福利。然而,數字技術的發展在帶來數字紅利的同時,也會帶來數字鴻溝,使貧富差距拉大,從而不利于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此外,數字技術的發展會造成壟斷現象以及其他形式的市場濫用,過度的數據提取和隱私侵蝕以及網絡攻擊風險,讓人們的生活面臨的不確定性風險加大,在社會、經濟等領域產生新的歧視。在技術更迭加快的時候,中老年人可能跟不上前進的步伐,用到數字場景時可能會增加生活負擔;而面臨虛假信息的轟炸,也可能使人們盲目相信數字網絡,給人們的物質和精神層面帶來損失。數字經濟固然有其優點,但放任其不當發展可能會阻礙共同富裕的實現。
4.新舊動能轉換造成短期經濟承壓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依靠大量的資源投入、較高的環境成本實現了經濟的快速發展,但也帶來了一系列發展和環境問題,這是不可持續的。經濟高速增長向經濟新常態的轉變不是一個周期性的變化,而是一個階段性的變化。實現動能轉換意味著需要“騰籠換鳥”。客觀形勢轉變要求主觀思維也必須轉變。長期以來,我國的經濟增長嚴重依賴于投資和出口,內部需求仍有待提升。隨著內外部形勢的變化,過去支撐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動能正在衰竭,亟待培育經濟發展的新動能,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然而,產業的培育和發展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去除過剩、落后產能后,產業升級的任務可能還剛剛起步,對整個國民經濟拉動作用達不到計劃中設想的效果,這一出一入短期內造成經濟緩慢增長甚至是經濟衰退的壓力。巴西、墨西哥、委內瑞拉等國在淘汰傳統產業后又無法實現產業升級而步入了“中等收入陷阱”,與邁入發達國家的機遇失之交臂。在新舊動能轉換的客觀命題之下,如何在保證一定經濟增速的情況下實現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是擺在我們面前的關鍵任務。
5.新冠疫情使得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不確定性加劇
2020年,受新冠疫情的沖擊,我國GDP增長率僅為2.3%,其中受疫情影響最為嚴重的第一季度,GDP出現了6.8%的縮減。在國民經濟中,服務業受到的影響首當其沖,住宿、餐飲、文旅、交通等傳統服務業隨即受到致命沖擊,大量的經營者破產或者被迫改變職業。服務業在創造就業崗位、增強經濟活力、維護社會穩定、提升居民收入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持續近兩年且距離結束仍遙遙無期的新冠疫情重創服務業的正常運轉,而服務業中存在的大量小微經營者和個體戶的破產和失業意味著這一創傷可能是不可逆的。而新冠疫情在其他國家的蔓延改變了原有的供應鏈格局,加劇了去全球化的趨勢,可能會導致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和經濟摩擦的加劇。從國際環境上看,我國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面臨著在供應鏈上的優勢地位被重新洗牌的潛在風險。
(三)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的實現路徑
1.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
新舊動能轉化面臨的短期經濟承壓要求我們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我國自黨的十五大以來一直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支柱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根基。在當前階段,仍需要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基本經濟制度的提出和不斷豐富完善,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創造性地運用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豐富和發展了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增強了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從而夯實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根基。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逐步形成的分配制度。將按勞分配結合按生產要素分配,堅持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先富帶動和幫助后富,逐步走向共同富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需要進一步完善產權制度與要素市場化配置,深化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促進要素自主有序流動,提高要素配置效率,進一步激發全社會的創造力與市場活力,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從而更好地促進共同富裕。
經濟活動是一個循環往復的動態過程,政治經濟學把經濟活動劃分為生產、分配、交換、消費,經濟資源通過這四個環節在居民、企業和政府等主體間循環流動。按地理邊界劃分,經濟循環又可以分為國內經濟循環和國際經濟循環。歷史經驗表明,一個國家在發展初期往往采取出口導向型戰略。通過出口初級工業制成品獲得貿易收入和技術外溢效應,實現經濟上的快速增長。當一個國家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由于受到國際市場波動和國內產業轉型升級的壓力,繼續采取原有的經濟發展模式就會導致經濟發展和居民收入提升乏力,所以往往從外向型經濟轉向“內外結合,以內為主”的經濟發展模式。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新發展,將經濟發展的立足點更多放在國內,暢通國內經濟循環,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實現產銷并進、供需平衡和效率提升,提升國內經濟發展質量。2019年,中國的人均GDP達到了一萬美元,把人均收入在中間收入組水平以上住戶作為寬泛的中等收入群體,那么中國是世界上最大規模中等收入群體的國家。大規模的中等收入人群是擴大內需,實現國內經濟循環的基礎。同時,實現高質量的國內經濟循環,也將提升居民生活水平,促進共同富裕的實現。
2.推動財稅制度改革,完善收入分配體系
縮小居民收入差距需要充分發揮財稅制度在調節收入分配中的重要作用。財稅制度是上層建筑調控居民收入分配的關鍵環節。根據現實情況調整相關法律法規,完善原有的制度體系,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必然要求。推動收入分配體系的完善,關鍵在于構建初次分配、二次分配、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分配制度安排。在就業方面,進一步打破城鄉、地區、行業分割和身份限制,保障勞動者合法權益,兼顧收入分配的公平和效率,完善收入分配體系。為減輕土地財政依賴,緩解地方財政壓力,同時發揮稅收對收入分配的調節作用,在現有稅制的基礎上,可以進一步完善個人所得稅制度,擴大綜合征收范圍。此外,推動房地產稅和遺產稅改革,開征房地產稅和遺產稅一方面有利于緩解當前土地財政存在的困境;另一方面,通過征收資產稅可以緩和階層固化,增強代際流動性,促進社會公平。對于尚未開征的房地產稅和遺產稅,可以考慮在部分地區進行試點改革。國外歷史經驗表明,通過征收遺產稅和房地產稅,可以提升富裕者進行捐贈的意愿,鼓勵富裕者多進行慈善活動,通過第三次分配來縮小收入分配差距,改善收入和財富分配格局,從而更好地促進社會公平,以達到共同富裕的目的。
在完善收入分配體系中,需要切實做好“提低、擴中、限高”。在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方面,完善最低工資標準,保障勞動者合法權益,將資源向欠發達地區以及困難民眾傾斜;在擴大中等收入群體方面,要加大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等調節精準度,切實減輕中等收入群體的稅收負擔,并給中等收入群體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在“限高”方面,合理調節過高收入,加快《反壟斷法》修訂,遏制以壟斷和不正當競爭行為獲取非法收入。在這個過程中,將蛋糕切好,縮小收入差距,促進共同富裕。
3.助力鄉村振興戰略,推進產業融合發展
鄉村振興戰略是黨中央縮小城鄉差距、區域差距和居民收入差距的重要戰略部署,也是實現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依然在農村,最廣泛最深厚的基礎依然在農村。”在全面實現脫貧攻堅的基礎上,農村工作的基調轉向鄉村振興這一重點。這既是實現城鄉協調發展的客觀要求,也是鞏固脫貧攻堅成果的關鍵。我國目前有五十多萬個村莊(社區),每個村莊在具有一般性的同時又具有自身現實情況的特殊性。工作范圍廣,現實挑戰大,鄉村振興的任務艱巨而繁重。要實現鄉村振興,需要準確把握鄉村振興戰略的科學內涵和主要著力點,以區域的高質量發展帶動鄉村振興的實現。
鄉村振興的關鍵在于產業振興,推動建立現代農業產業,延長農業產業鏈,提升農業經濟附加值,扶持小規模生產農戶,因地制宜發展當地特色農業。發展農業的同時又不局限于農業,以建立現代農業產業作為重要抓手,打造特色農業品牌,推動一、二、三產業的融合和縱向一體化發展。在產業開發和進行經濟活動的同時,應貫徹“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推動鄉村生產生活方式向綠色化轉型,實現鄉村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開發利用相協調,建設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實現鄉村振興需要廣泛調動各方面積極性,不僅需要政府財政資金的有力支持,更需要市場、企業、金融在產業振興中的投入,以及農村居民、知識人才和社會團體的廣泛參與。要充分發揮市場在鄉村振興中的重要作用,促進要素在城鄉間的自由流動,完善鄉村振興相應的保障制度,充分發揮鄉村振興各參與主體的積極性,為共同富裕奠定堅實的基礎。
4.順應數字化轉型,完善科技創新體制
在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需要順應時代發展的軌跡,利用好數字化紅利為人民提供更好服務,同時需要重視數字鴻溝的存在,盡力減小數字鴻溝。在政府方面,需要更好地規范數字技術的運用,在激發數字創新發展的活力時,還需要嚴格規范和保護個人隱私權,并加強數字場景應用的監管,完善數字技術發展的相關法律法規,制定數據保護框架,嘗試通過規定具體權限和對數據處理活動進行限制等,讓人們的個人隱私信息得到合理保護。此外,還需要倡導消費者理性消費,甄別信息,不能盲目跟風大數據消費。對于中老年人,政府部門和社會各界應多增加培訓,提升用戶的大數據體驗,從而減小數字技術代溝。數字技術還可以被運用在減貧事業中,例如秘魯社會保護計劃利用數字化身份證,以保障公共資源發放到受助者手中;泰國、菲律賓借助手機與地球觀測數據使預測的貧困水平更加精確,從而更加精準地改善貧困狀況;中國貴州研發了讓多個政府部門連接的大數據平臺,更好地反映與貧困戶教育、醫療以及就業相關的實時信息。因此,要更好地利用數字技術的優勢,在國家治理體系上科學合理地利用好數字技術,加強數字政府建設,將數字鴻溝轉化為數字紅利,促進共同富裕。
2018年中美爆發“貿易戰”以來,歐美國家動輒以科技封鎖作為國際談判的籌碼,企圖扼殺中國的產業升級和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當前,我國的科技創新能力和科研成果轉化能力仍然較為薄弱,仍然有多項“卡脖子”的關鍵技術尚未攻克。政府層面需要加大高端技術人才的培育力度,完善科技創新體系,可以通過引進國外人才、增加人才培養的經費和高新技術企業的經費支持,更好地為核心技術的發展增添動力。在企業層面,需要加大研發人員的獎勵力度,并進一步完善技術人才的培養方案,讓人才培養體系逐步成熟。加強專業技能培訓以及同行業人才的定期交流,降低學習成本,提升技術研發的效率,更好地為促進共同富裕服務。
5.推動產業優化升級,提升金融發展質量
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體現,也是提高人均收入水平的關鍵。需要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基礎,重視質量,提高效益,緊緊抓住“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這個“牛鼻子”,全力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以高質量的產業結構促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不斷增強我國的創新能力和競爭力。產業發展效率是資源利用程度及投入產出效果的直觀反映,堅持產業結構優化的效率變革導向,需要通過產業結構優化提高企業效率、優化資源配置。需要考慮到地區與城鄉間不平衡發展的現實問題,通過產業轉移形成地區間的比較優勢。此外,還需要加大對影響產業發展的關鍵技術的研發力度,提升產業基礎水平和產業鏈供應能力。在產業發展過程中,需要保持制造業比重基本穩定,加強產業間的融合發展,加快動能轉化,清除過剩產能,引導產業向戰略性新興產業、現代服務業和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發展。在產業升級的過程中,要把握“低碳綠色、高端智能”的產業發展方向,結合新型工業化和新型城鎮化,用產業升級帶動居民生活水平的提升,實現共同富裕。
在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需要重視金融業在產業發展中的重要地位。金融是支持關鍵技術開發、科技成果轉化、雙循環發展格局構建的重要力量。金融在促進科技創新、釋放消費動能、提升人的全面發展能力等方面發揮重要功能,也為促進共同富裕發揮著積極作用。因此,需要進一步發揮資金融通基礎功能,增加信貸投放供給,降低實體經濟融資成本,創新產品形式,更好地為中小企業提供金融服務。不斷發展產業數字金融,賦能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在支持發展現代產業體系和數字經濟方面發揮積極作用。此外,需要進一步加大綠色金融和普惠金融的力度,支持脫貧地區發展優勢特色產業,增加脫貧地區人民的財富積累。此外,還要利用慈善信托、慈善基金等金融工具,以慈善公益項目進一步縮小貧富差距,讓金融為共同富裕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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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nal logic and path choice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o promote common prosperity
XU Zheng, ZHENG Linhao
(School of Applied Economics,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P. R. China)
Abstract:
The idea of common prosperity has a long history. It is not only the goal pursued by the Chinese nation for a long time, but also the essential requirement of socialism, and it is also the proper meaning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At the Sixth Plenary Session of the 19th CPC Central Committee, the need to promot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promote common prosperity was emphasized. Common prosperity is not only the realization of material wealth, but also includes multiple levels of connotation, such as economic prosperity, political prosperity, spiritual prosperity, social stability, and livable environment.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s a more efficient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imed at meeting the people’s needs for a better life and promoting the five-in-one construction of economy, politics, culture, society and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t is the direction and important topic of development in the new era. The economic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s the key to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it will promote the improvement of the total economic volume and the optimization of the economic structure, thereby promoting the revitalization of the countryside and the improvement of the income level of residents, and achieving economic prosperity. Among them, adhering to the primacy of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he dialectical unity of goals and results, quantity and quality, and the inclusiveness of development results are the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ra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the new era. Based on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better achieving the goal of common prosperity, the internal logic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enabling common prosperity can be discussed from three perspectives: theoretical logic, era logic and practical logic. Common prosperity must be based o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common prosperity is the result of successful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promotion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the realization of common prosperity are interconnected in terms of time, and are also practically feasibl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o promote common prosperity has the opportunity of the times, but also faces a series of challenges. Th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the institutional advantages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mass foundation, and the continuous improvement of national governance capacity are opportunities of the era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o empower common prosperity, but at the same time, it is also faced with five major challenges: regional disparity and income disparity, population aging and financial pressure, unequal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short-term economic pressure caused by the transformation of new and old kinetic energy, and the heightened uncertainty of the COVID-19 pandemic. Finally, a practical path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o empower common prosperity is put forward: improve the basic socialist economic system and grasp the new dual-cycle development pattern; improve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system by promoting the reform of the fiscal and taxation system; assist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plan and promote the integrate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es; conform to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mprove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system, and provide more scientific and modern means for common prosperity; promote industrial optimization and upgrading, improve the quality of financial development, and better promote common prosperity. It can be considered that the conclusions of this study have important theoretical inspiration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understanding the internal logic betwee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common prosperity, and exploring the path to achieve common prosperity.
Key word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common prosperity; rural revitalization;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income distribution;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責任編輯彭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