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零售商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研究

摘要：在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上游供應鏈的傳統運作方式已不能滿足銷售端多樣化的產品和服務需求，從源頭上制約著生鮮零售商長遠快速發展。針對這一問題，從滿足互聯網環境下銷售端多樣化產品服務需求和促進生鮮農產品供應鏈整體發展的角度出發，調研了百果園和每日優鮮兩家企業采取的不同“互聯網+”供應鏈升級方式，通過雙案例研究方法對比分析了它們具有的不同優勢資源和“互聯網+”供應鏈升級過程，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基于生鮮零售商優勢資源的“互聯網+”供應鏈升級路徑。研究發現具有異質性資源的生鮮零售商會依據自身的優勢資源選擇不同的“互聯網+”供應鏈升級路徑，具體包括共建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和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共建式供應鏈升級路徑主要表現為生鮮零售商聯合供應商獲得新資源和培養核心能力，即利用現有優勢資源連接其供應鏈的利益相關者，建造利益共同體進而實現共生共贏，通過不斷探索產業鏈和供應鏈的上、下游促進“互聯網+”技術資源的獲取和供應鏈升級的實現，整個過程建立在生鮮零售商與上游供應商的強關系連接和實體門店物流優勢上。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主要表現為生鮮零售商利用自身技術領先優勢引領供應商資源升級和能力進階，即利用現有優勢資源不斷豐富和發展初始線上交易平臺，通過社交化營銷、準入式會員改革等方式吸引更多消費者，形成規模化的消費者數據和訂單，通過不斷挖掘用戶需求擴大生鮮零售商對供應鏈的影響力倒逼供應鏈升級，整個過程建立在生鮮零售商自身的數據資源、技術優勢和線上銷售平臺上。最后對比發現零售商和供應商網絡主體性質、與供應商的網絡關系和企業已有優勢資源是影響互聯網環境下零售商及其上游供應商選擇不同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路徑的主要因素，包括以生鮮連鎖企業為核心的共建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和以生鮮電商企業為核心的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兩者的基礎邏輯都依照外部驅動因素和內部影響因素推動資源整合配用，資源整合配用推動形成核心能力，最終促使供應鏈轉型升級形成價值產出的路徑發展。

關鍵詞：互聯網環境;生鮮零售商;生鮮供應鏈;優勢資源;案例研究

中圖分類號：F721;F7246;F274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2）04-0106-14

中國生鮮電商市場發展迅速，自2016年起便保持著超過40%的增長率，2018年市場規模達到2 000億元，線上線下融合新零售等“互聯網+”零售模式不斷涌現[1]。但是相比于銷售端互聯網化進程的加快，支撐銷售實現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卻顯得后勁不足，大多數上游供應鏈節點企業依舊按照傳統方式運作，已不能滿足互聯網環境下消費端多樣化的產品和服務需求。在此背景下，中央文件指出供應鏈已經發展到與互聯網、物聯網深度融合的智慧供應鏈新階段，提出關于加快供應鏈創新與應用，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意見[2]。意見的提出為生鮮農產品供應鏈提供了“互聯網+”升級的創新思路。但我國生鮮農產品存在“小農戶，大市場”等難題，生鮮種植戶規模小且分散，難以形成合力促進供應鏈升級，同時距離消費市場較遠，難以獲取市場需求信息。在此背景下，部分生鮮零售商開始借助資源整合優勢和消費市場信息優勢對自身供應鏈基本結構進行“互聯網+”升級，向以滿足互聯網環境下消費者需求為中心的新模式轉變。鑒于此，本文擬分析生鮮零售商基于原有優勢資源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的過程，從供應鏈網絡構成主體生鮮零售商視角提出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零售商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的理論框架。

一、文獻綜述與理論框架

（一）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研究

學界針對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的研究經歷了較長時間的發展，目前涉及的主要研究方向包括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驅動因素、互聯網環境下電子商務對農產品供應鏈的影響及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策略。首先圍繞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驅動因素問題，趙曉飛和李崇光構建了農產品流通渠道變革驅動力模型，對渠道變革的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進行了分析[3];王磊等提出了“互聯網+”環境下市場需求和技術變化等外部驅動因素[4]。然后圍繞互聯網環境下電子商務對農產品供應鏈的影響問題，Bao等認為電子商務服務平臺可縮短流通時間，使供應鏈成員獲得更多的收益[5];Verdouw等認為基于互聯網技術的電子商務形式能對農產品供應鏈流通成本降低和渠道結構縮短起到重要作用[6];Parker等認為電子商務可促進生鮮農產品供應鏈的透明化[7];王珂等研究了電商平臺“菜管家”線上渠道與線下渠道共存的供應鏈模式[8]。最后圍繞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策略問題，王磊等為由不同性質的供應鏈網絡主體主導的供應鏈升級提供策略和建議[4];張建軍和趙啟蘭構建了以適應新零售消費者個性化需求為導向的數字化、柔性化、扁平化、共享化和生態化的流通供應鏈平臺生態系統商業模式[9];李曉提出了基于大數據實現生鮮農產品電商配送優化的策略[10];文風等以永輝超市為例，指出供應鏈整合是供應鏈成員依賴于關系學習的兩個維度相互作用、互動演進的有限過程[11];王沖和陳旭從三個視角提出農產品流通改革重點，包括政府的外部流通環境改革、企業的流通商業模式改革及農戶的主體形式、性質改革[12];劉天軍等提出從現代流通方式、食品安全、市場組織對接模式等方面進行生鮮農產品流通體系機制創新[13];汪旭輝和張其林通過“天貓生鮮”和“沱沱工社”的探索性雙案例對比研究，在案例企業供應鏈環節和供應鏈網絡結構、關系基礎上分析了電子商務模式破解生鮮農產品流通困局的內在機理[14];但斌等提出了基于消費眾籌的“互聯網+”生鮮農產品供應鏈預售模式[15];張旭梅等通過案例研究探索生鮮電商如何通過跨界合作實現商業模式創新[16];趙曉飛以信息化為基礎、以渠道體系為核心、以組織體系為支撐、以服務體系和安全體系為保障，構建了電子商務環境下現代農產品供應鏈的運作體系[17]。

通過上述分析發現，本文相關的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研究總體上圍繞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驅動因素、互聯網環境下電子商務對農產品供應鏈的影響以及互聯網環境下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策略等問題展開。學者們肯定了電子商務對生鮮供應鏈升級的正面影響，提出“互聯網+”環境下市場需求和電商技術變化等外部驅動因素、供應鏈網絡主體性質及關系、原有資源等都會影響生鮮供應鏈升級，為后續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但是現有研究較少涉及生鮮零售商如何主導傳統生鮮供應鏈升級為互聯網環境下生鮮供應鏈的研究，即鮮少對生鮮供應鏈升級過程進行系統性研究;同時現有文獻較少從生鮮零售商優勢資源、資源能力視角對供應鏈升級問題進行解釋，迫切需要對生鮮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問題展開系統全面的過程型研究，為生鮮供應鏈節點企業積極應對互聯網環境下消費端的多樣化需求提供理論參考。鑒于此，本文擬基于生鮮零售商優勢資源探索互聯網環境下生鮮供應鏈升級路徑，試圖在系統性過程分析基礎上，通過梳理分析案例企業實踐過程，建立生鮮零售商基于優勢資源的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過程理論框架。

（二）理論框架

基于上述分析，遵從“動因—行動—結果”的思考邏輯，結合現有研究提出的供應鏈升級影響因素，構建本文的理論框架如圖1所示。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驅動因素包括外部驅動因素和內部影響因素。外部驅動因素包括市場需求和技術變化，內部影響因素包括網絡主體性質、網絡關系和原有資源，升級行動包括資源整合配用形成核心能力，核心能力促使供應鏈實現“互聯網+”升級。

二、研究方法

（一）方法選擇

本研究采用雙案例研究方法對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過程進行分析。原因在于：（1）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研究，屬于回答“為什么”和“怎么樣”類型的問題，適合采用案例研究方法[18]。同時，研究者需要對供應鏈升級進行細致的過程分析，以揭示升級過程中供應鏈主體間的復雜關系，剖析隱藏在復雜現象背后的理論聯系，是一個典型的由現象到理論的過程，適合采用案例研究方法。（2）通過觀察案例企業實踐活動，發現不同生鮮零售商會根據自身條件的不同采取不同的供應鏈互聯網化升級路徑，通過雙案例對不同路徑進行對比分析發現共性和差異，可以更好地揭示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發展的普遍規律。

（二）樣本選擇

根據典型性原則，本文選取深圳百果園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簡稱百果園）和北京每日優鮮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簡稱每日優鮮）作為案例研究對象，兩家企業的典型特征與研究問題吻合，在供應鏈“互聯網+”升級上存在異同，便于比較分析。共同點在于：第一，百果園作為生鮮實體連鎖企業，每日優鮮作為生鮮電商，要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都面臨著傳統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信息化水平不高、供應商等上游企業運作方式傳統等問題，此類問題具有較強代表性;第二，隨著企業規模擴大，百果園和每日優鮮都樹立了發展上游，重塑供應鏈、產業鏈的企業發展計劃，并且成功實現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發展歷程與問題吻合，并且百果園已實現線上線下規模化盈利，每日優鮮已實現一線城市區域內盈利，對同類型企業具有代表性意義。差異點在于：百果園自成立起一直以生鮮實體店為業務核心，主營單一品類生鮮農產品，與其供應商都是傳統線下實體企業類型。經過十幾年的線下擴張，百果園在全國40多座城市擁有3 700多家門店和20多個倉儲配送中心，建設的線下冷鏈物流體系、門店體系已經較為成熟。同時，百果園作為老牌生鮮實體店，對供應鏈上游進行了多年深耕，通過入股投資、合作、委托代工等方式與國內外200多個種植基地建立了長期、穩固的合作關系，對上游參與較多。另外在物流運輸、倉儲和配送環節，百果園自建了冷鏈運輸、倉儲中心，在末端采取門店自提+眾包配送+自提柜結合方式進行配送。每日優鮮以線上APP、微信微店為業務核心，自身為生鮮電商，供應商為傳統企業，為消費者提供一站式的生鮮購物，覆蓋一線區域城市付費準入式消費者，且作為新銳生鮮電商代表，線上銷售平臺客流快速增長，每日優鮮月訂單量已突破300萬，用戶規模、盈利能力皆為行業內第一，持續增長的用戶規模和訂單量保證其消費需求大數據能夠反映消費者需求，在銷售端具有較強競爭力;但也有生鮮電商普遍存在的線下實體供應鏈建設不足的問題，每日優鮮通過“買手制”批量采購，與上游供應商合作關系較為不穩固，對上游參與較少。另外在物流運輸、倉儲和配送環節，每日優鮮自建了冷鏈運輸、倉儲中心，在末端采取自建前置倉配送團隊+無人貨架方式進行配送。通過分析可以發現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前兩家企業具備的優勢資源顯著不同，實踐也表明百果園和每日優鮮選擇的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不同，并且兩家企業上下游供應鏈合作模式代表了大部分生鮮零售商和供應商的合作模式，對二者的共同點和差異點進行深入對比分析，對不同類型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更具代表性意義。百果園和每日優鮮的供應鏈對比如表1所示。

（三）數據收集與分析

本文案例資料主要來源包括服務人員訪談、消費者信息反饋、企業認可的媒體報道、企業文本資料、企業官網數據、APP數據、微信微店小程序數據、相關期刊論文等，多方數據來源形成“三角驗證”。研究者對案例企業百果園和每日優鮮進行了追蹤調查，實時觀察其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過程，在此過程中獲取了兩家案例企業一手資料、二手資料，對分析百果園和每日優鮮供應鏈升級前后的變化及過程提供了案例資料支持。資料分析階段由研究者對兩個案例進行跨案例聚類研究。首先對每個案例單獨編制文檔表格進行分析，依照動因—行為—結果的思考邏輯組織案例資料，建立完整證據鏈，尋找兩家案例企業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的內在邏輯，發現相似性和差異性。在資料分析階段，小組內不同研究者對多來源案例資料進行分析編碼，建立案例研究資料庫，以提高研究的建構效度、內在效度、外在效度和信度。通過結合一手數據和二手數據，識別兩家案例企業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動因、升級措施和升級結果。然后，采用雙盲方式對兩家企業資料進行編碼，將案例資料提煉成概念，并將概念歸類、分配到相關構念中去，最后用表格呈現編碼結果。編碼時，根據思考邏輯對案例證據進行一級編碼。首先識別出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動因、升級措施和升級結果的主要階段和關鍵事件。然后，通過理論基礎框架指引提煉構念，“動因”部分，針對兩家企業不同的供應鏈網絡主體特性、網絡關系、現有資源進行概念化編碼;“措施”部分，對兩家企業不同的資源能力交互方式進行概念化編碼，形成兩條不同的升級路徑;“結果”部分，則對兩家企業的供應鏈升級產出價值進行概念化編碼，形成二級條目庫。雙盲式編碼結束后，兩組編碼人員核對編碼結果，交流討論不一致的條目，并保留最終達成一致的編碼結果，保證獲取案例資料的完整性，減少因個人偏見和主觀性導致的結論片面性[19]。

三、案例分析

（一）百果園供應鏈的共建式“互聯網+”升級路徑

在互聯網環境下，面對技術范式轉變及生鮮品質和服務升級的需求，百果園結合自身優勢資源，采取了聯合供應商共同獲取信息化技術資源和培養核心能力的措施實現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升級前，百果園作為老牌生鮮連鎖企業，自2002年成立之初就開始布局連鎖店面和供應鏈，擁有3 000多家門店、200多個合作種植基地和幾十處城市倉儲配送中心，具備供應商采購優勢資源和實體門店物流優勢資源。但百果園作為實體零售商，缺乏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資源，與生鮮電商相比為技術貧乏型網絡主體，與其供應商相比不具備技術資源優勢，升級阻力較大。同時其上游供應商主要為種植基地，運作方式傳統，存在組織慣性，百果園和供應商雙方都缺乏支撐供應鏈升級的異質性線上資源。但是，百果園通過多年的投資、合作和技術指導等方式與上游供應商建立了較強的聯系，呈現強關系連接，對上游具有較強影響力。綜合以上因素，百果園選擇了聯合供應商獲得新資源和培養核心能力的共建式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即利用現有優勢資源連接其供應鏈的利益相關者，建造利益共同體進而實現共生共贏，通過不斷探索產業鏈和供應鏈的上、下游促進升級的實現。

在升級過程中，百果園結合自身供應商采購資源、實體門店物流優勢資源，圍繞供應端實現技術資源獲取和供應商合作升級以實現聯合上游升級的目的。在技術資源獲取方面，百果園聯合同業和異業企業成立“優質果品產業聯合會”，搭建供應鏈信息平臺、數據分析平臺等多個產業平臺，獲取產業互聯網資源對供應鏈進行信息化共建。同時聯合種植基地、信息技術公司成立“智果科技”公司，通過物聯網、人工智能與種植過程的融合建立“氣候、地理、農事、生理”四位一體的標準化生產與預測模型，實現對種植基地產量與品質的預測及優質果品的定制化生產，并通過并購一米鮮等O2O生鮮電商引入技術人才資源。在供應商合作升級方面，百果園在技術資源獲取的基礎上，強化與供應商關系實現產銷一體化，包括建立產銷對接平臺、投資上游種植基地、組織供應商大會等，為種植戶打通市場銷售、金融保險以及農資供應等渠道，實現百果園與供應商的高效協作。在此基礎上，百果園進一步實現了產業鏈相關者共建和產業體系標準的建立，如百果園牽頭成立了“優質果品產業聯合會”，把生鮮農產品品類標準從銷售等級標準擴展到水果產業體系標準，整合資源以達到建設共生共贏生態體系、實現全產業鏈合作增值的目標。

但隨著環境變化，資源面臨時效性問題，會失去其競爭優勢。為了供應鏈長遠發展，企業需發展自身動態核心能力參與競爭。在升級過程中，百果園聯合其供應商在資源獲取基礎上培養了供應鏈信息化共建能力、供應鏈信息化管理運營能力和產業鏈資源整合能力。上游供應商培養了智能化生產能力和產品信息化管理能力，可借助物聯網系統獲得相應數據，針對不同品種對數據模型進行差異化調整，從而通過智能化的種植方式實現多類果品的智能化生產，使得種植過程隨時可控，提升產品品質。從上述分析可知，在互聯網環境下，面對技術范式轉變和消費者對產品服務升級的需求，百果園作為技術貧乏型企業，與其供應商都缺乏支撐供應鏈升級的異質性線上資源，但具備供應商采購優勢資源和實體門店物流優勢資源。在此基礎上通過構建產業互聯網、獲取生產指導數據、引進技術人才等手段進一步升級技術資源，通過供應商關系強化、產銷一體化加強與供應商合作、擴大供應商規模，聯合上游供應商、整合產業鏈資源實現供應鏈轉型升級。為支撐上述分析，表2列舉了案例相關構念和典型證據，并將共建式供應鏈升級路徑繪制如圖2所示。

（二）每日優鮮供應鏈的引領式“互聯網+”升級路徑

在互聯網環境下，面對技術范式轉變及消費者對生鮮品質和服務升級的需求，每日優鮮利用技術領先優勢引領供應商進行供應鏈信息化資源升級來實現供應鏈轉型升級。升級前，每日優鮮作為生鮮電商平臺，較為容易獲取和挖掘消費者需求信息和反饋意見，具備消費者數據優勢資源。同時，每日優鮮積極打造了官方APP、微信小程序等多流量入口，形成了銷售平臺優勢，擁有一定的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資源。生鮮電商相較于傳統生鮮零售商為技術引領型網絡主體，升級阻力較小，但其上游種植基地運作方式傳統，存在組織慣性。每日優鮮相比其供應商具有技術資源優勢，需要利用自身資源推動供應商克服慣性。另外，每日優鮮與供應商間“銀貨兩訖”類的短暫交易居多，多數情況下采取“買手制”挑選供應商進行采購，采購規模較小、品種較多，對上游影響有限，與合作伙伴間的關系不穩固，呈現弱連接關系。綜合以上因素，每日優鮮選擇了利用自身技術領先優勢引領供應商資源升級和能力進階的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即利用現有優勢資源不斷豐富和發展初始線上交易平臺，通過社交化營銷、準入式會員改革等方式吸引更多消費者，形成規模化的消費者數據和訂單，通過不斷挖掘用戶需求擴大每日優鮮對供應鏈的影響力，倒逼供應鏈升級。

在升級過程中，每日優鮮對供應鏈上游涉及較少，但自有生鮮電商平臺涉及的銷售數據較多，于是結合自身銷售端技術、銷售平臺和消費者優勢資源，圍繞銷售端進行技術資源升級和消費者互動升級以實現倒逼上游升級的目的。在技術資源升級方面，每日優鮮在貼近消費者的生活社區建立了前置倉，覆蓋周邊3公里內消費者，做到1～2小時配送到家，相比于次日達提高了配送效率，并開發了消費者大數據配送資源，實現智能補貨，通過改良算法和補貨模型將商品的庫存周轉天數做到1天，分倉缺貨率降低到10%。同時，每日優鮮強化對技術人才資源的利用和開發，深入挖掘內部的電商人才資源，與中科大數據研究所等外部科研機構合作，吸引更多相關技術人才加入公司。在消費者互動升級方面，在銷售端每日優鮮建立便利購無人貨架，在原有渠道基礎上增加與消費者接觸點，在社區建立前置倉縮短倉庫與消費者的距離，增加與消費者的互動效率。每日優鮮在原有消費者數據資源基礎上進行了會員制升級，鼓勵消費者通過社交化分享吸引新用戶，擴大消費者群體規模，也提出了準入式的會員模式，對付費會員提供專享服務，增加消費者粘性和忠誠度。每日優鮮銷售端的技術升級和會員制升級在穩固老用戶的基礎上吸引了大批新用戶，增加了消費者數據規模，使每日優鮮能對大量數據細化分析得到目標消費者需求偏好，據此對生鮮產品進行全品類精選，形成少品種、大批量的進貨方式，在訂單規模化基礎上，通過持續向后端輸出消費者需求數據倒逼上游供應商按照消費者需求種植、供應更高品質生鮮農產品，通過逆向輸出電商標準倒逼上游供應商按照體系化標準進行精準化種植、小包裝精加工、100%質檢和標準化倉儲運輸，系統性地升級生鮮農產品的種植、加工、運輸等流程。

但資源面臨時效性問題，隨著環境變化資源會失去其競爭優勢，為了供應鏈長遠發展，企業需發展自身面對環境變化的動態核心能力參與競爭。在升級過程中，每日優鮮升級了供應鏈信息化賦能能力、供應鏈信息化管理運營能力和銷售平臺資源整合能力。上游供應商升級了精準化生產能力和產品品質升級能力，比如根據每日優鮮提供的消費者數據精準化生產符合消費者需求的生鮮農產品，經受由每日優鮮委托的第三方質檢機構100%質檢合格后才能入庫，無形中倒逼供應商提高了精準化生產能力和品質升級能力。基于上述分析可知，在互聯網環境下，面對技術范式轉變和消費者對產品服務升級的需求，每日優鮮作為技術引領型企業，在其銷售端的技術優勢、平臺優勢、消費者數據優勢基礎上，通過構建消費者大數據資源、引進技術人才進一步升級其技術資源，通過多渠道觸及消費者、準入式會員制加強與消費者互動、擴大消費者規模、增強消費者粘性，利用消費者規模和全品類精選形成規模效應倒逼上游轉型升級，過程中每日優鮮對其供應商起到引領作用。為支撐上述分析，表3中列舉了案例相關構念和典型證據，并將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繪制如圖3所示。

四、研究發現

本文研究發現，在互聯網消費升級背景下，面對消費者產品服務升級需求、互聯網發展帶來的挑戰和機遇，零售商和供應商網絡主體性質、網絡關系和企業已有優勢資源是影響零售商及其上游供應商選擇不同生鮮農產品供應鏈升級路徑的主要因素，包括以生鮮連鎖企業為核心的共建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和以生鮮電商企業為核心的引領式供應鏈升級路徑。兩條路徑都依照外部驅動因素和內部影響因素推動資源整合配用，資源整合配用推動形成核心能力，最終促使供應鏈轉型升級形成價值產出的路徑發展。其中采用共建式路徑的生鮮實體零售商主要通過上游優勢資源，聯合供應鏈網絡相關企業獲取自身不具備的外部新資源更新核心能力參與競爭;引領式路徑主要通過生鮮電商在原有銷售端資源基礎上實現資源升級，利用消費者需求信息、采購規模優勢引領供應鏈網絡相關企業升級實現核心能力的進階參與競爭，如圖4所示。

圖4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

（一）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驅動因素

在互聯網環境下，技術范式的轉變和消費者對產品服務升級的需求給生鮮農產品銷售商和供應商帶來了新的挑戰和機遇。首先是供應鏈結構發生根本性改變，技術范式的轉變使得銷售商能夠跨過多級中間供應商實現產地直采直銷，降低生鮮農產品在途損耗，于是銷售商開始對傳統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進行“互聯網+”升級。另外，互聯網電商的崛起改變了消費者的市場地位，消費數據更大規模、更有效率地收集與采用，能更準確地反映消費者需求并向上游傳遞，在供應鏈中擁有更多話語權。特別在生鮮農產品領域，因為產品的易腐性、消費高頻次性、消費即時性等特點，消費者對其產品品質和服務水平有較高要求，這也促使銷售商開始對供應鏈進行“互聯網+”升級，滿足消費者對產品品質和服務水平的高要求。在外部因素的驅動下，研究發現零售商和供應商升級前所處供應鏈網絡主體性質、網絡關系強弱和優勢資源會導致零售商選擇不同的升級路徑，但總體而言，兩條轉型路徑都遵循從資源到能力、再從能力到價值產出的實現機制。

對于技術貧乏型的實體生鮮零售商而言，面對同樣缺乏互聯網技術的傳統供應商，不具備技術優勢，可憑借與上游供應商的強關系和多年深耕線下積累的實體門店物流資源、供應商采購優勢資源，聯合供應商加強合作獲取產業互聯網資源、生產指導數據資源、技術人才資源等新技術資源，實現相關者共建和產業體系標準的建立。為了充分利用獲取的新資源，生鮮零售商和供應商通過共同培養信息化共建能力、信息化管理運營能力、產業資源整合能力、智能化生產能力和產品品質升級能力來克服自身技術短板和企業組織慣性，建造利益共同體實現共生共贏，通過不斷探索產業鏈和供應鏈的上、下游促進共建式供應鏈轉型升級的實現。

對于技術引領型的生鮮電商而言，面對具有組織慣性的傳統零售商，具備一定的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資源，但電商對物流供應鏈建設比較欠缺，與供應商呈現弱連接關系，還不足以支撐整個供應鏈實現“互聯網+”升級。但可以在生鮮電商具備的銷售平臺資源、消費者數據優勢資源基礎上升級技術資源，進一步加強與消費者的互動，通過擴大的消費者數據和訂單規模向上游輸出電商標準、傳遞消費者需求信息、形成規模優勢倒逼上游供應商按照銷售商需求進行轉型升級。為充分利用升級資源，零售商通過供應鏈信息化共建能力進階、供應鏈信息化運營管理能力進階和銷售平臺資源能力進階來倒逼上游供應商實現精準化生產能力進階和產品品質升級能力進階，克服自身對上游影響不足的劣勢和供應商的組織慣性，通過規模化的消費者數據和訂單，不斷挖掘用戶需求擴大企業對供應鏈的影響力，倒逼引領式供應鏈轉型升級的實現。

（二）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資源能力協同

供應鏈網絡主體性質、網絡關系和優勢資源的不同導致了供應鏈節點企業合作方式的不同。從資源角度，共建式企業采取新資源獲取方式，由于缺乏供應鏈升級的線上資源，更傾向于合作更多的產業鏈相關企業共同探索，通過合作、投資和并購等手段實現新興資源的獲取和內化，培養適應新環境的核心能力;引領式企業采取資源升級方式，由于已具備部分供應鏈升級資源，所以更傾向于在原有資源基礎上進行升級，促使供應商為響應銷售商需求，提供符合標準的產品和服務進而升級供應商資源，為后續核心能力的進階提供條件。從核心能力角度，供應鏈核心能力的培養和升級是保證生鮮農產品企業實現供應鏈轉型的能力基礎。面對選擇不同轉型路徑的企業，核心能力分為兩種情形：一是能力更新，共建式升級路徑的銷售商為了利用獲取的新資源，需要培養供應鏈信息化共建能力、信息化管理運營能力和產業鏈資源整合能力，培養供應商智能化生產能力和產品品質提升能力;二是能力進階，引領式企業具備一定的供應鏈升級能力，銷售商需要升級供應鏈信息化賦能能力、信息化管理運營能力和銷售平臺資源整合能力，供應商需要升級精準化生產能力和產品品質升級能力與銷售商形成能力匹配。可以發現轉型后的供應鏈核心能力競爭力逐步增強，為企業后續價值網絡價值輸出奠定了基礎。

（三）基于優勢資源的生鮮農產品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價值產出

價值網絡產出是零售商和上游供應商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的原生動力。采取共建式升級路徑和引領式升級路徑的生鮮零售商價值網絡包括產業鏈價值和消費者價值兩部分，兩者之間形成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在產業鏈價值方面，零售商通過與上游供應鏈節點企業的合作升級與倒逼升級，雙方持續輸出價值交互，輸出的生鮮產品標準體系、人才培養體系和生鮮農產品供應體系等內容為供應鏈成員帶來了整體供應鏈網絡價值的增加，實現1+1gt;2的價值提升效果。銷售商還能通過信息化手段為上游供應商制定營銷策略、進行產品定制、改造流通模式，提升生鮮農產品品質、提高產品銷量，從而實現整個產業鏈價值的增加。消費者價值對應消費者在互聯網環境下產生的消費價值訴求，又分為產品價值和體驗價值兩部分。生鮮零售商通過聯合、倒逼等手段，可以更精準地向后端傳遞消費者需求，加大上游產品品質的保障，對生鮮農產品種植進行數據化管理、制定產品生產高標準要求、精選品類和嚴格質檢，都為消費者提供了更高的產品價值;在消費者體驗上，升級后的供應鏈生鮮農產品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觸及消費者，即提高了獲取便利性，實現“望、聞、問、切”式的體驗消費，幫助消費者更方便掌握產品信息及動態。

五、研究結論

在互聯網環境下，面對市場需求變化和技術升級，生鮮零售商如何借助內外部優勢資源對上游供應鏈進行“互聯網+”升級、塑造系統競爭優勢，如何創新價值創造方式為供應鏈合作企業及消費者創造價值，均為當前生鮮零售商面臨的難題。對于很多迫切希望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的生鮮零售商而言，本文通過對國內連鎖生鮮實體企業百果園和生鮮電商每日優鮮的雙案例對比研究，從外部驅動因素、內部影響因素、資源能力和價值產出視角探討了擁有不同優勢資源的生鮮零售商實現供應鏈“互聯網+”升級的過程，提出了升級路徑理論框架，包括共建式升級路徑和引領式升級路徑。共建式升級路徑主要通過技術資源獲取和供應商合作升級達到聯合上游升級的目的，促使銷售商和供應商共同培養核心能力，再通過核心能力培養實現供應鏈升級，輸出產業鏈價值和消費者價值;引領式升級路徑主要通過技術資源升級和消費者互動升級實現倒逼上游升級的目的，進而引領供應商核心能力進階與銷售商形成能力匹配，再通過核心能力進階實現供應鏈升級的目的，輸出產業鏈價值和消費者價值。其中影響生鮮零售商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選擇的主要因素為生鮮銷售商優勢資源、供應鏈網絡主體性質與網絡關系強弱。通過研究分析，本文構建了基于不同優勢資源的生鮮零售商供應鏈“互聯網+”升級路徑，回答了生鮮零售商供應鏈為何要進行“互聯網+”升級、如何開展“互聯網+”升級及升級后價值網絡輸出等理論與實踐問題，對于生鮮零售商如何結合自身優勢資源及網絡條件進行供應鏈“互聯網+”升級具有參考與借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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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upgrade paths of fresh supply chain based on the advantageous

resources of fresh retailers in the Internet environment： A comparative case study of Baiguoyuan and Missfresh

ZHANG Xumei， WU Yuhe， WU Shengna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Chongqing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44， P. R. China）

Abstract：

In the Internet age， the traditional mode of upstream fresh supply chain can no longer meet the diversified demand of the sales end， which restricts the long-term development of fresh retailers. Aim at this problem， we analyze the different advantageous resources and the “Internet +”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s of Baiguoyuan and Missfresh. Then， the research finds that fresh retailers with heterogeneous resources will choose different “Internet +”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s based on their own advantageous resources， including the co-construction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 and the leading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 The characteristic of co-construction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 is fresh retailers combining suppliers to acquire new resources and develop core competencies to connect stakeholders in the supply chains. They can access Internet technology resources and upgrade supply chains by constantly exploring the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This is built on the strong connection between fresh retailers and upstream suppliers and the logistics advantages of physical stores. The characteristic of leading supply chain upgrade path is fresh retailers using their technical advantages to promote supplier resources upgrading. They attract more and more consumers to form large-scale data through social marketing， membership reforming， and continue to tap consumer demand， increase the influence of fresh retailers on the supply chain. This is built on the fresh retailer’s data resources， technical advantages and online sales platform. Finally， we find that the nature of retailers and suppliers， network relationships and advantage resources are the main factor affecting the upgrade path of the fresh chain.

Key words：" Internet environment; fresh retailers; fresh supply chain; advantageous resources; case study

（責任編輯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