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在政策層面和現實層面,我國的進口和出口都在經歷重大的歷史變化。我國的外貿政策經歷了從“獎出限入”到“優進優出”,再到“推進貿易高質量發展”的變化。在推動貿易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融資環境是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從金融角度推動貿易高質量發展,需要回答以下問題: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企業獲得銀行貸款是否均可以促進貿易活動,貸款成本會對進出口產生怎樣的影響,在外商投資企業和非外商投資企業之間,這種影響會有哪些差異。文章以世界銀行2005年投資環境調查報告和2012年企業調查報告為基礎,考察了銀行信貸影響我國企業出口和中間投入品進口的歷史變化,同時還考察了在不同所有制性質的企業中這種變化的差異性。研究發現:整體上,銀行信貸對進出口的擴展邊際和集約邊際的正向影響呈現不斷增強的特征。在擴展邊際上,抵押貸款和無抵押貸款對出口參與的正向影響顯著增強;在出口的集約邊際上,抵押貸款和無抵押貸款對直接出口金額的影響沒有發生顯著變化,但是抵押貸款顯著提高了直接出口比重;2003年抵押貸款可以顯著提高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比重,2011年轉變為無抵押貸款發揮這種作用。全樣本的檢驗結果更多地反映了銀行信貸對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影響。積極影響突出表現在,低成本貸款取代高成本貸款,在促進非外商投資企業參與進出口和提高中間投入品進口比重中發揮顯著的正向作用,為國際貿易從注重價格到注重質量的轉變提供了支持。不利影響主要表現在較高的貸款成本促使非外商投資企業減少國內市場供給,在提高出口比重的同時出口金額未發生顯著增長。這意味著,在較高的還貸壓力下,貸款企業被制約在為緩解融資約束而出口、出口模式難以升級的困境中。我國應繼續推進銀行改革,改善融資環境,切實降低本土企業的融資成本。一方面可以改變企業為緩解融資約束而進行的低質量出口,糾正過度的出口導向,促使企業重視國內市場;另一方面可以促進更高質量的中間投入品進口,帶動企業生產率和產品質量提升,促進貿易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出口;進口;融資成本;銀行信貸;二元邊際
中圖分類號:F832;F275;F7526;F2792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2)04-0066-17
一、問題提出
本文關注銀行信貸影響企業進出口的動態變化。對這個問題的研究源于中國經濟的兩個典型事實:一方面,無論在政策層面還是現實層面,中國的進口和出口都在經歷重大的歷史變化。另一方面,企業融資難問題依然突出[1]。在出口導向的貿易模式下,進口長期扮演著“配角”,一半左右的進口純粹為出口服務[2]。從2016年起中國外貿政策開始由“獎出限入”向“優進優出”轉變。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更是明確指出要積極擴大進口,促進貿易平衡發展。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實施《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推進貿易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貿易高質量發展。除了進口規模,進口商品結構也將發生更深層次的變化。2000—2014年中國進口產品的整體技術水平呈現先降后升的趨勢[3],進出口的主力從外商投資企業轉向本土企業,貿易模式從以加工貿易為主轉向以一般貿易為主[4-5]。圖1描述了1997—2016年外商投資企業進出口貨物總額占中國進出口貨物總額比例的變化趨勢
外商投資企業貨物進出口占比由作者根據《中國統計年鑒》中提供的分地區貨物進出口總額及分地區外商投資企業貨物進出口總額計算得到。。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貨物比例在2005年達到峰值,進口貨物比例在2007年出現拐點。2006年之前外商投資企業是進出口的主力軍,但是2006年后本土企業逐漸成為了進出口的主力軍。
融資環境如何影響國際貿易活動業已成為重要的研究方向。已有文獻多角度地研究了融資約束與進出口的關系,本文關注的焦點是銀行信貸對中國進出口的作用及其變化。具體而言,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企業獲得銀行貸款,是否均可以緩解融資約束,促進貿易活動;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銀行貸款成本差異對進出口的影響有什么區別;進一步的,在外商投資企業和非外商投資企業之間,信貸作用的歷史變化有什么差異。
二、文獻回顧與機制分析
本文關注的問題主要涉及兩個研究領域。一個是流動性約束與出口關系的相關研究。國際貿易會產生高于國內貿易的前期費用,為滿足這些流動性需求,出口企業通常會向銀行等金融機構尋求外部融資。在Chaney[6]的模型中,企業進入海外市場后可以通過內部現金流和貿易信貸來支持出口規模的擴張,融資約束對出口的影響僅在于擴展邊際。在Manova[7]的模型中,支付出口的固定成本和可變成本均需要獲得外部融資,信貸約束的影響在擴展邊際和集約邊際上同時存在。Muls則在理論模型中著重分析了信貸約束與出口市場、產品數量、出口產品活躍度之間的關系[8]。在實證方面,部分研究使用Rajan和Zingales[9]的行業外部融資依賴度模型,檢驗融資約束對出口的作用。例如,Manova研究表明,金融摩擦導致的融資約束可以解釋行業層面的貿易模式[7]。Iacovone和Zavacka使用1980—2006年UN Comtrade數據研究發現,在外部融資依賴度高的行業中出口增長較慢[10]。對英國、意大利、比利時和日本等國家企業進行的研究顯示,融資約束限制了企業的出口產品范圍、出口目的地數量和出口規模[11-15]。就中國而言,在使用不同數據和融資約束指標的條件下,大部分研究的結論是一致的,即融資約束導致貿易扭曲,對出口的參與和規模、出口模式和方式、出口產品質量、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等產生重要影響[7,16-19],融資約束緩解則可以促進企業出口[20-22]。
與上述認為融資約束制約出口不同,另一類研究認為融資約束激勵企業出口。出口主要通過兩種渠道影響企業融資:一是出口企業可以利用多元化的市場來穩定現金流;二是以出口作為較高生產率的信號,增強獲取外部融資的能力[23-24]。羅長遠和李姝醒使用世界銀行2005年企業調查數據驗證了出口緩解融資約束的上述兩個渠道[25]。融資約束能夠刺激中國企業出口還有另一層原因,即中國對加工貿易的成品出口免收關稅和增值稅。對于融資約束較緊的企業而言,增加加工貿易出口無疑是緩解融資約束的途徑之一[26]。在融資約束比較緊的條件下,企業反而更加積極地進行出口,那么貿易模式就有很大的概率為低成本的加工貿易。
本研究涉及的第二類文獻是進口行為的實證研究。在國家層面和企業層面均有研究表明,進口中間投入品可以提高生產率、促進經濟增長[27-31]。與出口相比,國家層面決定進口擴展邊際的影響因素更復雜[28]。在企業層面,進口企業與出口企業間存在許多共同特征,例如更大的企業規模和更高的生產率等。就融資約束的影響而言,進口企業與出口企業之間存在顯著的差異性[32]。Muls對比利時企業的研究發現,雖然融資約束較小的企業進口和出口的概率和規模都會更大,但是在細分的產品種類與出口目的地和進口來源地層面,融資約束對進出口規模和增長率的影響存在很大差異[8]。對出口而言,融資約束在擴展邊際和集約邊際兩個層面均有顯著的影響。在進口方面,融資約束僅對進口產品種類的擴展邊際有影響。
針對中國企業的進口行為,大多數研究使用2000—2006年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與海關數據庫匹配得到的進口數據,研究融資約束對進口資本品或者中間投入品的影響,少量研究使用世界銀行數據,如武力超和劉莉莉[33]。楊曉云使用2004—2006工業企業數據庫和海關數據庫,檢驗內源融資和外源融資(分別以流動性和負債率衡量)對資本品進口的影響,并區分了這種影響在不同資本品的來源國之間的差異[34]。他們發現融資約束限制了企業從以OCED為代表的發達國家進口資本品,進而限制了進口資本品的技術檔次。張夏和施炳展以銀行利息占銷售的比例和現金流占銷售收入比例衡量企業的融資能力[35]。楊光等使用企業杠桿率為融資約束指標,檢驗了融資約束對資本品進口和投入品進口的影響差異,發現融資約束對資本品的影響更大[36]。陳梅等研究發現融資約束會對多產品進口企業的進口二元邊際產生抑制作用[37]。融資約束則借鑒李志遠和余淼杰[38],采用利息支出來衡量。
銀行信貸影響中間品進口的機制與出口近似。企業進口同樣需要克服固定成本和可變成本。固定成本包括尋找合適的國外供應商,建立購貨渠道以及適應國外進口品的生產技術調整、技術培訓等;可變成本包括進口關稅、運輸成本等。相比在國內采購中間品,海外采購還會面臨匯率波動、進口商資信、交貨期延長等風險。因此,與出口企業相似,進口企業通常也具有高生產率和低融資約束的特點。然而,不同種類的進口品對資金的要求不同。一類是承載新知識和新技術,或者更高質量水平的進口品。企業可以通過進口這類產品學習到新技術,或者使產品質量達到發達市場的準入標準,是進口促進生產率進步的重要渠道[31,39]。另一類中間品進口則是為了降低生產成本。不同的貿易方式和貿易品產生的初始成本不同。融資約束較輕的企業更有可能選擇以一般貿易的方式進口可以促進自身生產率進步的進口品。融資約束比較緊的企業則不得不選擇在較低的全球價值鏈上進口中間品[2]。
與既有研究相比,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已有研究使用的數據主要集中在2000—2007年,以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和海關數據庫為基礎。本文則使用了兩組數據,一組是2005年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調查報告,一組是2012年世界銀行企業調查報告。這兩組數據可以用于對比2006年前后銀行信貸影響進出口的歷史變化。二是本文將銀行信貸的影響進一步分解后發現,銀行信貸作用的歷史變化在外商投資企業和非外商投資企業之間存在異質性。三是已有研究中融資約束指標常常受到內生性的困擾。流動性和負債率是常用的融資約束指標,但是不足以說明流動性越高或者負債率越低,融資約束就越小,因為融資約束緊的企業可能自主地降低負債率或者積極地積累內部資金來應對投資需求[40]。融資約束的另一常用指標是貸款利息。貸款利息的多少同時受到利息率和貸款規模的影響。在以世界銀行企業調查報告為基礎進行的研究中,企業自述的融資難度是常用的融資約束指標[33,41]。這類指標同樣受到內生性的困擾,因為受訪者可能夸大融資難度,借此掩蓋失職或者能力不足導致的不良經營業績。本文則基于銀行貸款的抵押條件構建融資約束指標。貸款抵押是常用的反映貸款成本和金融摩擦程度的建模工具[7,12,42]。抵押條件的差異能夠客觀反映企業之間的融資成本差異,克服內生性問題。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設計
在本文的計量分析中,企業進出口的概率和規模受到銀行信貸和企業特征的影響。進出口概率為擴展邊際,采用如下的基本計量模型,使用Probit模型進行估計:
Export/Import(0/1)i,t=α+β1BLi,t+j=2βjControl(j)i,t+FE+εi.t(1)
其中,Export/Import(0/1)i,t為虛擬變量,當企業i在t年有進出口活動時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零。BL為核心解釋變量銀行信貸。Control為描述企業特征的控制變量。要素價格、要素稟賦、行業的市場需求狀況以及企業所在地區的金融發展水平等都會影響進出口,模型中進一步通過固定效應(FE)對這些影響因素進行控制,包括行業固定效應(Inddy)和企業所在城市固定效應(citydy)。ε為隨機擾動項。
進出口的規模為集約邊際,并采用如下的基本計量模型,使用Tobit模型進行估計:
yi,t=α+β1BLi,t+jβjControl(j)i,t+FE+εi,t(2)
其中,y為進出口的集約邊際。其他符號的含義與公式(1)中相同符號的含義一致。
(二)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數據源于世界銀行對中國企業進行的投資環境調查報告(Investment Climate Survey,ICS)2005和企業調查報告(World Bank Enterprise Survey,WBES)2012。其中,投資環境調查報告提供了2002年和2003年兩年制造業和服務業企業共計3 984個樣本。由于2002年樣本的數據缺失較多,實證研究中僅選用2003年一年的樣本(簡稱為2003年樣本),用于檢驗2006年拐點出現前銀行信貸對中國企業進出口的影響。企業調查報告則反映了截至2011年底中國25座城市2 700家企業對營商環境的看法,總共涉及制造業和服務業企業2 700家(簡稱2011年樣本)。本研究僅選用制造業企業。
營商環境調查報告和企業調查報告均出自世界銀行,問卷設計近似,但是采用了匿名調查方式,因此無法對不同年度的樣本企業進行匹配。本文從兩個方面來提高實證結果的可比性和穩健性。一是變量的構建方面。在變量選取和指標構建過程中選擇兩組樣本中共有的變量。例如企業年齡、規模、是否外資企業或者國有企業、勞動生產率等變量的構建方式一致。當難以獲得完全相同的變量和指標時,采用多種內涵近似的指標進行替代,主要涉及反映企業內源融資的控制變量。另外,采用改變被解釋變量的構建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二是從樣本企業的生產率分布特征來輔助判斷不同年度樣本的可比性。根據新新貿易主義理論,生產率集中體現了企業之間的異質性差異,并決定了企業的出口行為。由于無法計算全要素生產率,本文采用勞動生產率(labpro)作為生產率水平的代理變量。圖2為2003年樣本和2011年樣本的勞動生產率核密度對比圖。2011年樣本企業的勞動生產率基本全部分布于2003年樣本的右側,表明2011年我國企業的生產率普遍高于2003年,與已有研究中我國生產率不斷增長的研究結果一致[43-44]。因此,從生產率分布變化看,2003年樣本和2011年樣本可以較好地反映我國企業的歷史變化。
(三)變量選取與指標構建
1.被解釋變量
被解釋變量為企業進出口的擴展邊際和集約邊際。擴展邊際定義為進出口的概率,以企業是否參與進出口衡量。集約邊際定義為進出口的規模。具體構建方式如下。
出口的二元邊際:世界銀行將銷售額中直接出口比例大于10%(包含10%)的企業定義為出口者。本文采用了這一標準,出口擴展邊際用if_exp表示,直接出口比重大于(包含)10%時,if_exp等于1,反之,取值為零。作為穩健性檢驗的一部分,放寬對直接出口比重的限制,直接出口比重大于零時,if_exp=1, 反之,取值為零。出口的集約邊際采用兩個指標來衡量,一是直接出口比重(share_exp),二是直接出口的金額(v_exp)。
進口的二元邊際:2003年樣本提供了中間品的貨源地為國內的比例,據此可以推算中間品源于進口(包含間接進口)的比例。2011年樣本提供了中間品源于國外(包含間接進口)的比例。與出口的擴展邊際相對應,進口的擴展邊際以if_imp表示,中間品來自國外的比例大于(包含)10%時,if_imp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零。同樣,穩健性檢驗中放寬中間品進口比例的限制,當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比例大于0時,if_imp取值為1,否則為零。進口的集約邊際則采用進口中間品比重(share_imp)來衡量。
2.核心解釋變量:銀行信貸(BL)
2003年和2011年樣本提供了企業是否從銀行等金融機構獲得融資及其抵押條件。據此,本文將企業的融資狀況劃分為無貸款、有貸款無抵押和有貸款有抵押三種基本類型。以無貸款為基準,有貸款無抵押用if_colla1表示,當企業獲得信貸融資,但是不需提供抵押時if_colla1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零。有貸款有抵押用if_colla2表示,當企業獲得信貸融資,但是需要提供抵押時if_colla2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零。此外,2011年部分樣本顯示有貸款,但是抵押狀況不明,此時通過虛擬變量if_colla3來控制這種特殊情況。
3.控制變量
控制變量分為行業層面的變量和企業層面的變量。企業層面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年齡、規模、所有制特征、勞動生產率、工資水平,以及控制企業內部融資能力的指標。
受限于數據特征,2003年樣本無法使用區域層面數據控制外部環境特征,本文采用了行業層面的生產者價格指數(Producer Price Index,PPI)。PPI數據來源于2004年和2012年《中國統計年鑒》。企業年齡(age)以企業開始經營的年份算起,采用調查數據年份減去企業開始經營年份,再加上1后取對數,用于控制企業的市場經驗對進出口行為的影響[45]。當企業特別年輕時,由于規模較小、銀企關系薄弱等原因可能面臨額外的融資困難。因此,設置控制變量是否年輕企業(young),當企業年齡小于(不包含)10時,young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0。企業規模是影響企業外部融資能力的重要因素,企業越大提供抵押的能力越強,越容易獲得貸款。企業規模(size)以正式員工的人數(取對數)衡量。控制變量中增加了企業人均工資水平(wage),控制勞動力成本變化對出口行為的影響,計算方法為企業全年勞動支出除以正式員工人數后取對數。外商投資企業可以獲得母公司融資支持,而且具有更便利的海外進出口渠道和更多的海外銷售經驗。外商投資企業還具有以中國為生產基地,向全球輸送產品的投資動機。這些因素均可能使外商投資企業比本土企業具有更強的出口和進口傾向。控制變量中增加了是否外商投資企業(foreign)和是否國有企業(gov)兩個虛擬變量。當企業股權中10%(含10%)以上為外國人、機構或者企業等所持有時,foreign取值為1,反之為零。當企業股權中10%(含10%)以上為國家或者省級政府持有時,gov取值為1,否則為零。
內源融資能力會影響企業對外部融資的需求。根據數據的可得性,對于2003年樣本,使用借貸依存度(BorrowingD)和利潤投資率(Pro_inv)來控制企業內源融資能力。借貸依存度的構建方式借鑒Muls[8],以企業的股權資本與總負債的比率衡量,比率越高說明企業對外部借貸的依存度越低。利潤是企業現金流的重要來源,在缺少現金流數據的情況下,本文以凈利潤用于再投資的比率,即利潤投資率,來控制企業使用內部資金的能力。對于2011年樣本,世界銀行問卷中未提供企業股權和負債方面數據,使用企業未申請貸款的主要原因來控制企業的內源融資能力。當企業回答未申請貸款的主要原因是企業自身擁有足夠的資本,無需貸款時,貸款需求(need_loan)取值為0,其他原因造成未申請貸款時,need_loan取值為1。與BorrowingD相似,need_loan反映了企業對外部融資的依存度。為進一步保證2011年樣本估計結果的穩健性,控制變量中增加外部融資可及性(FinAcc),即企業對外部融資難易程度的感知度。當企業內部融資較為充足時,感知到的外部融資難度也相應較低。雖然need_loan和FinAcc與BorrowingD和Profit_inv在構建方式上存在差異,但是均可以反映企業的內源融資能力。
四、實證分析
(一)出口的擴展邊際
表1報告了銀行信貸對出口擴展邊際(直接出口比重≥10%)的回歸結果,采用逐步增加控制變量的方式來檢驗模型的穩健性。第1列的控制變量僅包含企業的規模和勞動生產率,第2列中控制變量增加了企業年齡、是否年輕企業、是否外商投資企業、是否國有企業、企業的工資水平以及行業PPI,第3列和第4列中又依次增加了借貸依存度和利潤投資率。在控制了不同的控制變量后,估計結果均顯示,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雖然為正,但是并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是否獲得貸款以及貸款是否需要提供抵押對2003年出口擴展邊際的影響非常有限。
第5—第8列為2011年樣本的估計結果。在包含不同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中,無論系數的大小還是顯著性水平,if_colla2的估計結果都更加穩健,始終為正向顯著。if_colla1的估計系數有比較大的變化,特別是在控制了貸款需求(need_loan)和外部融資可及性(FinAcc)之后,if_colla1的系數明顯變大,估計精度也進一步提高。一方面,整體上2011年銀行信貸對出口擴展邊際有顯著的影響,獲得貸款的企業更可能成為出口者。另一方面,受到抵押條件的限制,抵押貸款對出口參與的促進作用明顯小于無抵押貸款。
銀行信貸與出口參與之間存在兩種可能的關系。一是,銀行信貸緩解了融資約束,進而促進出口。二是,由于貸款有成本,特別是抵押貸款,銀行信貸也可能增加貸款企業的還款壓力,激勵企業通過出口獲取穩定的現金流,或者利用加工貿易緩解融資約束。因此,有必要進一步分析抵押貸款促進出口參與的機制,本文通過區分企業所有制性質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見表2。
表2中的奇數列檢驗結果控制了企業年齡、規模、勞動生產率、工資水平等,偶數列中則增加了內源融資控制變量。首先,就2003年而言,無論外商投資企業還是非外商投資企業,if_colla1和if_colla2的估計系數均不顯著,說明2003年銀行貸款對出口擴展邊際的作用未受到企業所有制性質差異的影響。就2011年而言,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if_colla1的系數在控制了企業貸款需求和外部融資可及性后(第5列),系數變大(0.593),估計精度也顯著提高,說明只有當融資成本較低時,銀行信貸才能發揮出口促進作用。if_colla2的估計系數不顯著,說明非外商投資企業普遍面臨較強的融資約束,在獲得抵押貸款融資后,面臨較大的償債壓力,無力支付出口需墊付的前期成本和沉沒成本,因而也失去了通過出口緩解融資約束的可能性。在第7列和第8列的外商投資企業的估計結果中,if_colla2的估計結果比較穩健,均通過5%顯著性檢驗,而if_colla1的系數雖然為正,但是不顯著在第8列中,控制變量貸款需求(need_loan)存在缺失值,導致估計過程中有效樣本的if_colla1出現共線性,不存在獲得無抵押貸款的樣本。,表明在外商投資企業中抵押貸款更能激勵出口行為。
結合表1和表2中2011年的估計結果,銀行貸款對出口擴展邊際的影響可以分解為兩個方面。一是,無抵押貸款主要促進了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對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影響較小;二是,有抵押貸款主要促進了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對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影響較小。因此,整體來看,相比外商投資企業,非外商投資企業面臨更為嚴重的融資約束。當缺乏優越融資條件時,非外商投資企業不但無法成為出口者,也失去了通過出口緩解融資約束的機會。
(二)進口的擴展邊際
對進口擴展邊際的檢驗見表3。第1—第3列為2003年樣本的檢驗結果。其中,第2列在第1列的基礎上增加了借貸依存度作為控制變量,第3列在第2列基礎上增加了利潤投資率作為控制變量。第4—第6列為2011年樣本檢驗結果。其中,第5列在第4列基礎上增加了貸款需求作為控制變量,第6列在第5列基礎上增加外部融資可及性作為控制變量。整體上看,無論是2003年還是2011年,銀行信貸對進口的作用都是正向的。
2003年抵押貸款對進口擴展邊際的促進作用更加穩健,if_colla2的估計系數始終為正,且至少通過10%顯著性檢驗,表明獲得抵押貸款的企業更可能使用進口中間品。If_colla1的估計系數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進口中間品對企業的意義通常有兩種:一是成本節約效應,二是生產互補效應[3]。就第3列的估計結果而言,企業在融資成本較高時反而以更高的概率使用進口中間品,意味著成本節約的動機相應提高。2011年的檢驗結果與2003年不同。主要表現在,if_colla1的估計系數顯著變大,且估計精度提高至1%顯著性水平,說明在2011年獲得無抵押貸款的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概率遠高于未獲得貸款企業和獲得抵押貸款的企業。If_colla2的估計系數從第4列到第6列均顯著為正,說明2011年使用進口中間品仍然具有降低生產成本的動機。
整體上看,抵押貸款對進口擴展邊際的影響并未發生太大的歷史性變化,無抵押貸款對進口擴展邊際的促進作用則顯著增強。本文進一步分企業所有制性質進行檢驗,來明確這種歷史變化的來源,結果見表4。
其一,2003年,對于非外商投資企業(表4第1列和第2列),if_colla2的系數均為正向顯著,if_colla1的系數為正向不顯著。第3列和第4列中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均不顯著。這表明成本較高的抵押貸款反而比無抵押貸款更能激勵本土企業進口,意味著使用進口中間品具有較為明顯的降低生產成本動機,這種動機在外商投資企業中并不明顯。
其二,就2011年分樣本看,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第5列和第6列),if_colla1的系數很穩健,而且均通過了1%顯著性檢驗。if_colla2的系數在控制了貸款需求和外部融資可及性后,抵押貸款對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影響顯著增強。這表明銀行信貸整體上提高了非外商投資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概率,同時低成本的無抵押貸款的積極作用更強于抵押貸款。在外商投資企業中,無論是否控制內源融資,銀行信貸的系數均不顯著。因此, 2011年銀行信貸對進口擴展邊際的影響主要發生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對外商投資企業的影響非常有限。
上述對非外商投資企業和外商投資企業的對比反映了兩個基本特征。一是,2003年和2011年,銀行信貸對使用進口中間品概率的影響主要發生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低成本的無抵押貸款對使用進口中間品的影響增強,并超過抵押貸款。據魏浩等[3]的測算,2000—2006年中國進口品的整體技術水平是下降的,2007—2014年則逐步提高,2006年正是進口品技術水平變化的拐點。本文認為在2006年之前,本土企業進口中間品的動機以節約成本為主,一方面反映了該階段中國企業競爭力的主要來源,另一方面則反映出企業面臨嚴重的融資約束,需要通過降低中間投入品的成本來維系競爭力。2006年之后提高產品質量為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主要原因之一,前提是企業的融資約束要有所緩解。在實證檢驗結果中表現為,成本低的無抵押銀行貸款更能激勵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
(三)進出口的集約邊際
表5中的Panel A和Panel B分別報告了2003年和2011年兩個樣本中銀行信貸對進出口集約邊際的影響。其中,第1—第2列的被解釋變量為直接出口的比重,第3—第4列的被解釋變量為直接出口金額,第5—第6列的被解釋變量為進口中間品比重。
在Panel A 中,就直接出口比重和直接出口金額的估計結果而言(第1—第4列),銀行信貸的估計系數均不顯著,而且不受貸款條件和企業內源融資的影響。在第5—第6列的進口中間品比重的估計結果中,if_colla1的系數不顯著為正,if_colla2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成本相對較高的抵押貸款反而激勵企業更多地使用進口中間品。Panel B中,就第1—第2列的直接出口比重而言,if_colla1的估計結果雖然為正,但是不顯著,if_colla2的估計結果均為正,但是受到是否控制企業內源融資能力的影響,不是很穩健,表明2011年企業的內源融資顯著改變了抵押貸款對直接出口比重的影響。就直接出口金額而言,銀行信貸的估計系數不受內源融資的影響,始終為正向顯著。就進口中間品比重而言,無抵押貸款的估計系數為正向,且非常顯著,抵押貸款的估計系數則為正向不顯著,說明低成本貸款更能促進企業增加使用進口中間品。
對比2003年和2011年全樣本的估計結果,有三點異同之處。一是,2003年銀行信貸對直接出口比重的影響不顯著,在2011年銀行信貸顯著促進了直接出口比重的提高。二是,無論2003年還是2011年,銀行信貸對直接出口金額的影響均不顯著。三是,2003年銀行信貸對進口中間品比重的影響主要源自有抵押貸款,而在2011年主要源自無抵押貸款,蘊含了中國企業進口中間品的動機由降低成本向提升產品質量的轉變。值得注意的是,從2003年至2011年銀行信貸在出口決策中的影響力不斷增強,主要是2011年有抵押銀行信貸顯著促進直接出口金額增長。
進一步分所有制進行對比的檢驗結果見表6。就非外商投資企業的直接出口比重和直接出口金額而言(第1列和第2列),2003年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均不顯著,說明2003年無論貸款的抵押條件如何都不會改變企業直接出口比重和直接出口金額。到了2011年,在直接出口比重的檢驗中,if_colla1的估計系數為正向不顯著,if_colla2的系數顯著為正。在直接出口金額的檢驗中,if_colla1和if_colla2的估計系數均為正向不顯著,說明2011年,成本較高的抵押貸款激勵非外商投資企業提高直接出口比重,卻未同時促進出口金額增長。就外商投資企業而言,在直接投資比重和直接投資金額的估計結果中(第4列和第5列),2003年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變化均不顯著,到2011年系數明顯變大。據此可以推斷,這一時期獲得抵押貸款的非外商投資企業與外商投資企業整體上減少了總產出,被減少的產出本應供給國內市場。這種情形并未發生在獲得無抵押貸款的企業中。因此,較高的融資約束是導致企業出口導向性進一步增強的重要原因。這一結論與劉晴等[26]的觀點一致,融資難度較大的企業更可能提高出口密集度,進而擴大一國的出口貿易總量。
表6中的第3列和第6列為使用進口中間品比重的分樣本檢驗結果。第3列非外商投資企業的檢驗結果顯示,2003年if_colla2的系數顯著為正,if_colla1的系數不顯著為正。2011年則正好相反,if_colla1的系數不但很大,而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if_colla2的系數則不顯著為正。這說明,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影響使用進口中間品比重的因素由成本較高的抵押貸款轉變為成本較低的無抵押貸款。第6列中外商投資企業的檢驗結果則是,2003年和2011年if_colla1和if_colla2的估計系數均不顯著,說明從2003年到2011年銀行信貸對外商投資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比重的影響沒有顯著增強。
非外商投資企業與外商投資企業的檢驗結果形成鮮明的對比,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無論外商投資企業還是非外商投資企業,在高成本融資時,都以提高出口密集度來應對融資約束。二是,就進口而言,能夠促使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動機由降低成本轉變為提高質量的是低成本銀行信貸,而且這種作用主要發生在非外商投資企業中。這意味著改善融資條件、降低融資成本應以非外商投資企業為重點,才能更有效地促進出口貿易的轉型升級[2,46]。
(四)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檢驗結果的穩健性,我們定義了更加寬松的進出口擴展邊際指標作為被解釋變量,結果見表7。就出口的擴展邊際而言,2003年無論是全樣本檢驗,還是劃分企業所有制性質的分組檢驗(第1、2、3列),銀行信貸對出口參與的影響均不顯著,與表1的檢驗結果一致。2011年全樣本的檢驗結果(第4列)與表1第8列的結果近似。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分樣本檢驗中,與表2第6列相比,if_colla1系數的估計精度下降,if_colla2的估計精度上升,但是仍然可以得到低成本無抵押貸款比抵押貸款更能提高出口概率的結論。外商投資企業的估計結果沒有顯著變化,依然是抵押貸款顯著提高了出口參與的概率。
就進口的擴展邊際而言,2003年全樣本檢驗結果顯示,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均顯著為正。與表3第3列檢驗結果的區別在于,if_colla1的估計精度提高,這是由于使用進口中間品的比例被放寬至10%以下,說明貸款成本較低時企業可以小幅度提高進口中間品的使用比重。到2011年,全樣本檢驗結果與表3第6列一致,估計系數的大小僅有微小變化。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分樣本檢驗中,2003年和 2011年的if_colla1和if_colla2的系數分別與表4中第2列和第6列一致。就外商投資企業而言,2003年if_colla1的系數顯著大于表4中的第4列,且精度提高,2011年的估計結果沒有顯著變化。這些變化說明,2003年條件更加優惠的無抵押貸款并非無法提高進口企業使用中間品的概率,只是僅限于小規模使用,而且主要發生在外商投資企業中。這意味著2003年前后,至少對非外商投資企業而言,進口有著節約成本的動機。整體上看,在改變了出口和進口擴展邊際的度量范圍后,檢驗結果依然具有穩健性。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采用世界銀行投資環境調查報告2005 和企業調查報告2012,實證研究了銀行信貸影響中國企業出口和使用進口中間投入品的歷史變化,主要發現概括如下。
第一,全樣本的檢驗結果顯示,從2003年到2011年銀行信貸對進出口的擴展邊際和集約邊際的整體影響呈現不斷增強的趨勢。在出口和進口的擴展邊際上,抵押貸款和無抵押貸款對出口參與的正向影響顯著增強;在出口的集約邊際上,抵押貸款和無抵押貸款對直接出口金額的影響沒有發生顯著變化,但是抵押貸款顯著提高了直接出口比重;2003年抵押貸款可以顯著提高企業使用進口中間品的比重,2011年轉變為無抵押貸款發揮這種作用。
第二,非外商投資企業中,僅無抵押貸款對進出口的擴張邊際的正向作用顯著增強;在出口的集約邊際上,僅抵押貸款對直接出口比重的影響顯著增強;進口的集約邊際經歷了由抵押貸款影響顯著到無抵押貸款影響顯著的變化。
第三,外商投資企業中,在出口的擴展邊際上僅抵押貸款的正向作用發生了從不顯著到顯著的變化;在進口的擴展邊際上,抵押貸款和無抵押貸款的影響均沒有顯著的歷史變化;在出口的集約邊際上,抵押貸款提高了直接出口比重;在進口的集約邊際上,銀行信貸的影響未發生顯著的歷史變化。
從2003年到2011年,全樣本的檢驗結果更多地反映了銀行信貸對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有積極方面,也有消極方面。積極影響表現為,在促進非外商投資企業參與進出口,并提高進口中間品的使用比重方面,低成本銀行信貸的作用不斷增強,并逐漸超出高成本銀行信貸的作用。這意味著,在低成本銀行信貸的影響下,非外商投資企業的出口和進口從注重價格因素轉向注重質量因素。消極影響主要表現為,在獲得高成本銀行信貸的非外商投資企業中,以犧牲國內市場和企業成長為代價,增強出口導向性的趨勢增強,而獲得低成本銀行信貸的企業卻無此類特征。這意味著,在較高的還貸壓力下,貸款企業被制約在為緩解融資約束而出口、出口模式難以升級的困境中。繼續推進金融改革,改善企業的融資環境,一方面可以改變企業為緩解融資約束而進行的低質量出口,糾正過度的出口導向,促使企業重視國內市場;另一方面可以緩解企業的融資約束,促進更高質量的中間投入品進口,帶動企業生產率和產品質量提升。非外商投資企業逐漸成為影響中國出口和進口發展趨勢的主要力量,重點解決其融資問題,對出口貿易的轉型升級具有事半功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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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 credit, financing cost and margins of firm’s import and export
WANG Zhongchenga, XUE Xinhongb
(a.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Economics;
b. School of Finance, Anhu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Bengbu 233030, P. R. China)
Abstract:
In policy and reality, China’s imports and exports are undergoing great historical changes. China’s foreign trade policy has experienced changes from “rewarding export and limiting import” to “high-quality import and export ” and then to “promot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foreign trade”. In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foreign trade, the financing environment is one of the important influencing factors. From a financial point of view, we need to know, in different historical periods, whether bank loans can promote foreign trade, how loan costs affect import and export and what are the different impacts on foreign-invested enterprises and non-foreign-invested enterprises? Based on the World Bank Investment Climate Survey in 2005 and Enterprise Survey in 2012,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historical changes of bank credit affecting the export and the import of intermediate inputs of Chinese enterprises, and also examines the differences of these changes among enterprises with different ownership natures. It is found that, on the whole, the positive influence of bank credit on the extensive margin and intensive margin of import and export is increasing. On the extensive margin, the positive impact of collateral loans and unsecured loans on export participation is significantly enhanced. On the intensive margin of export, the impact of collateral loans and unsecured loans on direct exports value has not changed significantly, but collateral loans have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the proportion of direct exports. In 2003, collateral loans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the proportion of imported intermediate inputs used by enterprises, and in 2011, unsecured loans played this role. The test results of the whole sample more reflect the impact of bank credit on non-foreign-invested enterprises. The positive impact is highlighted in that low-cost loans replace high-cost loans to promote the export and import participation and increase the proportion of imported intermediate inputs. This supports the transformat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from focusing on price to focusing on quality. The adverse effects are mainly manifested in the fact that the higher loan cost urges non-foreign-invested enterprises to reduce the supply in the domestic market. Their export value has not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while the proportion of exports has not. This means that under the high pressure of repaying loans, enterprises are restricted in the dilemma of exporting in order to alleviate financing constraints, and the export mode is difficult to upgrade. China should continue to promote banking reform, improve the financing environment, and effectively reduce the financing costs of local enterprises. On the one hand, it can change the low-quality export of enterprises to alleviate financing constraints, correct excessive export orientation, and urge enterprises to serve the domestic market; On the other hand, it can promote the import of higher-quality intermediate inputs, improve productivity and product quality, and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foreign trade.
Key words:" export; import; financing cost; bank credit; dual margins
(責任編輯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