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飯一菜

孫香我

我家吃飯通常只有一個菜，也沒有湯。有親戚看到后很驚訝，說他們家兩個人吃飯，一般都是三四個菜。

古人所謂“食不兼味”，是形容飲食節儉，不過我家一飯一菜倒不是為了節儉。雖然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節儉過日子也很正常，但為了節儉而只吃一個菜還不至于。我家每頓飯只吃一個菜就是出于習慣，一日三餐簡單慣了。我平日早飯喜歡吃陽春面。陽春面本就是很簡單的食物，我吃陽春面尤其簡單，作料就只有醬油和麻油這兩樣，很多人吃陽春面一定要放的葷油、蔥蒜、辣醬、味精、胡椒粉統統沒有。就這樣一碗清湯面，我的早飯一個月起碼有半個月都是它。

恐怕有人會以為我這是在過一種苦行僧的生活，其實不然。一飯一菜，我從來不覺得苦，一個菜我吃得很香。享受美味佳肴是人生之樂，一個菜一樣可以是美味佳肴，而且一個菜的營養也不成問題。我平日喜歡吃青菜燒豆腐，里面再放幾個小肉圓，一個菜，葷、素連豆制品就都有了。

對生活，我只求簡單。我住的是套兩居室的小房子。新房裝修時，設計師問我想裝成什么風格的，我就回答了兩個字：“簡單。”房子裝好后有朋友來玩，看了就問：“怎么這么簡單？”沒有吊頂，沒有電視背景墻，沒有墻紙，沒有吊燈，滿屋全是一樣的圓形吸頂燈，家具也很簡單，在別人看來實乃“陋室”。但我窩在這“陋室”里，身心皆安穩自在。我原是愚陋之人，與這“陋室”不亦相宜乎！

我的人生，是精神生活大于物質生活的。物質生活對我來說只要吃得飽、穿得暖、住得安，再有一壺粗茶喝喝，其他好像就都是些多余的東西了。

“人生行樂耳。”蕓蕓眾生各有各的活法，但一定都會求樂。所謂各有各的活法，也就是求樂各有各的求法。我之求樂，向外求得少，向內求得多；向人求得少，向己求得多；向物質求得少，向精神求得多。

（摘自《今晚報》2022年5月13日，莊鴻儒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