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奶奶”吳明珠的甜蜜事業

馬王樂

吳明珠是新疆農業科學院哈密瓜研究中心原研究員，中國工程院院士。她出生在湖北武漢，畢業于西南農學院園藝系果蔬專業。大學畢業后，她被分配到中央農村工作部，但她“軟磨硬纏”要求到吐魯番地區工作。她是新疆甜瓜育種事業的開創者，被譽為“哈密瓜之母”，維吾爾族群眾親切地稱她為“瓜奶奶”，她是新疆甜瓜品種改良的創始人和奠基者。更鮮為人知的是，她與袁隆平同年畢業于同一所大學。

吐魯番是瓜果之鄉。然而，物競天擇，任何一個品種，如果不進行提純復壯，最終都會退化，甚至滅絕。為摸清“家底”，她走遍了全地區300多個生產隊（當時的一種基層社會組織）。從此，吐魯番的甜瓜有了基本檔案。吐魯番有“火洲”之稱，夏季氣溫超過40攝氏度是常態。吳明珠硬是把自己磨煉成了一個在高溫天氣下仍能干農活的“農民”。她習慣了吃馕、吃羊肉，還學會了一口流利的維吾爾語。

種質資源是農作物新品種選育的重要物質基礎。聽說底坎兒鄉有一種品質很好的瓜，吳明珠就和同事穿過戈壁去尋找。到了晚上，怕碰到狼，不敢再走，他們借了燒窯人的氈毯，睡在廢棄的窯洞邊。1962年年底，吳明珠和同事一起，終于把吐魯番當地所有的甜瓜品種收集全了，從中系統選育出紅心脆、香梨黃、小青皮等品種，其中紅心脆品質最佳，暢銷市場30年不衰。

選育一個優良品種需要8至10年時間，可人的一生時間有限。1973年，為加速選育進程，吳明珠去海南開辟南繁北育基地。她像候鳥一樣，秋冬在海南，春夏回新疆，年復一年進行著育種研究。1995年，吳明珠帶領團隊選育的甜瓜、西瓜實現了一年三季。這一時期，她選育的“8424（早佳）”成為江浙一帶早熟優質西瓜主栽品種，并逐漸向北方各省擴展。

從1955年進疆到現在，吳明珠在新疆生活了半個多世紀，從南國水鄉來到瀚海大漠，吳明珠不知經受了多少生活的考驗。在她的心中，除了瓜，一切都很淡。1983年，好不容易盼來了首次評職稱，最有資格申報的她，卻沒有報送申請材料。別人問她為什么，她淡然地說：“正趕上給瓜授粉，不能為了職稱而誤了農時。”吳明珠把畢生精力都奉獻給新疆的甜瓜、西瓜育種事業，62年中培育了30多個品種，同行又用這些品種培育出“子子孫孫”，使得新疆甜瓜、西瓜大放異彩。

人們常說，理想既是一種獲得，也是一種付出。熟悉吳明珠的人都知道，她收獲得多，是因為她付出和失去了太多太多。她懷第一個孩子時，在火焰山的吐峪溝蹲點，走廊上的溫度計都到了50攝氏度，她晚上還要點上蠟燭，在燭光下整理材料，怕蠟燭熱得彎了腰，就把它放在水盆里。懷孕反應厲害，她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只剩下70多斤，照樣騎著毛驢穿過大戈壁。中午太熱時，她只得坐在水渠邊，把雙腳泡在水里……孩子生下不到3個月，便送回老家交給孩子的外婆撫養了。

吳明珠的丈夫楊其祐，是北京農大小麥專家蔡旭的研究生。兩人志同道合，相互傾慕，感情一直很好。吳明珠到新疆后不久，楊其祐便放棄了留京工作的機會，主動來到吳明珠身邊工作，支持、照顧她，使她能夠全力以赴地投入甜瓜、西瓜育種工作。由于當時條件艱苦，加上飲食長期缺乏營養，給楊其祐留下了深深的胃病隱患。1986年4月，楊其祐因胃癌去世，時年57歲。在生命的最后階段，楊其祐艱難地伸出3個手指，笑瞇瞇地祝賀吳明珠獲得“三連冠”——那天，皇后、芙蓉、郁金，吳明珠培育的3個新品種甜瓜通過品種審定。丈夫去世5天后，吳明珠就決定返回新疆農科院。女兒懇求媽媽多留幾天，吳明珠說：“我從你爸爸身上知道了什么是奉獻，我的事業里有他的希望，我立即回去工作才對得起你爸爸。”吳明珠在日記上激情滿懷地寫道：“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你創造出來的一切都能為人民服務。”

今年91歲的吳明珠有時候會突然要出門，嘟囔著瓜該授粉了。存留在她大腦中的“甜蜜的事業”頑強地與阿爾茨海默癥進行著抗爭，有關種瓜的記憶還在。吳明珠的兒子楊夏說：“母親曾說，一個人的追求，只有和國家、人民的利益一致時，才會得到大家的支持，也才會有動力。”

吳明珠的世界很小，只能裝下瓜種，讓老鄉增產增收是她的目標。她的要求很高，希望年輕人在各方面都能超越老一代專家，為祖國建設添磚加瓦。楊夏說：“這就是我的母親，她是那一代無怨無悔為祖國奉獻一生的赴疆青年的縮影。”

中國工程院原院長宋健看了吳明珠的事跡后，禁不住流下眼淚，他在給報道吳明珠事跡的記者的信中深情地寫道：“我們年輕的共和國，正是由一塊塊像吳明珠這樣的基石鋪墊起來的，我們現代化的共和國，也正是靠這樣一塊塊的基石鋪墊起來的。”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