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到哪兒了

徐江

劇集空前繁榮的年代，演員作為劇集產業的重要資源，反而是稀缺的

《運河邊的人們》還沒播完，《歡樂頌3》已經悄然開播。表演能給人留下印象的新臉孔又開始接二連三浮現。

說是“新臉”，也只是相對戲份兒更重的領銜演員。比如《運河邊的人們》里，近年一直拼搏不已的王雷已堪稱內地電視劇的新一代宿將，王龍正這幾年也迅速完成了由新人到“老師傅”的轉變。只有飾演喬雨的許齡月貌似新人，不過一查簡介，竟也打拼了十年以上。

全新陣容開啟的《歡樂頌3》，張佳寧扮演的朱喆，讓人眼前一亮，如果不是演員長相的辨識度較強，恐怕沒人能認出這位干練的酒店客房經理，早已在《小姨多鶴》《滲透》《鄰居也瘋狂》《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喬家的兒女》等劇里成功塑造了眾多有特色的角色。過去有評論把張佳寧列入“戲紅人不紅”的實力演員行列，估計這次，人也肯定紅了。

楊采鈺這回扮演的方芷衡，造型氣質讓人聯想起張天愛在《雪中悍刀行》里飾演的“白狐臉兒”南宮仆射，都屬于人狠話不多，同時令人眼前一亮的主兒。年輕演員演這樣的戲，雖然不是領銜主演，卻很討觀眾喜歡，是高辨識度的角色。

《歡樂頌3》剛開播的部分里，張慧雯、李浩菲的角色，暫時還沒有太充分的展示。這兩位飾演的雖然是近乎“職場小白”式的角色，電視機前觀眾對演員的臉未必熟悉，但二人參演的作品，不少卻是大名鼎鼎的。目前從網友評論的角度，她們扮演的角色，各種反饋都有一些。

劇集空前繁榮的年代，演員作為劇集產業的重要資源，反而是稀缺的。真正的新人，很少有人能獲得一鳴驚人的好運。那些知名的劇集或電影里，我們以為是“新人”的角色，多數都早有來歷。《雪中悍刀行》中飾演徐龍象的榮梓杉，乍一看很容易以為是新人，其實人家之前早已出演過《隱秘的角落》（飾演朱朝陽），以及電影《山河故人》等作品，近期上映的電影《外太空的莫扎特》，他也是主演之一。同樣，吳磊因在《瑯琊榜》中飾演“飛流”而出名的時候，沒幾個人知道他在兒童時期也有一部知名的劇集——《家有外星人》。

影視表演這個領域，大眾熟悉和一鳴驚人往往是遞進關系。即便如此，是新人就總得有入行的第一部作品，早在爆款里露臉沒什么不好。張愛玲的那句“出名要趁早”，放到文學領域容易被認為是市儈或拜金;可放到影視領域，則有了別的意味——早出名，演員將得到更多被培養與鍛煉的機會。陳寶國26歲就憑借電視劇《赤橙黃綠青藍紫》紅遍全國，從此縱橫熒屏40年，別忘了人家當時走的是硬派都市小生的路子，可不是什么小鮮肉。這要放在今天，所有業內人士都會視為奇跡吧。

前些年，投資者和平臺方的大量資金向流量傾斜，客觀上造成了一撥對于“小鮮肉”的畸形追捧。這在短期內或許確讓一些產品獲得了不菲的收益，但從長遠角度看，既擠占了編劇和成熟演員的薪資，也剝奪了那些真正的表演后備力量的成長機會。同時，有些確實具有表演天賦，又被誤歸為“小鮮肉”的年輕演員，因為過早擔綱主演，進入了被揠苗助長的行列。

近幾年，非流量群體的新人，露臉的機會還是太少;流量群體的那些，多數為觀眾貢獻的，只是一時熱鬧，并未給行業帶來多少持久的支撐。熒屏上撐起作品口碑的，多數還是那些“標志性”資深演員，以及科班畢業后到各表演院團摔打多年的“老青年”。可以想見，未來幾年，伴隨著老齡化人群的增多，熒屏劇集中的主人公，從長相、表情，乃至皮膚、體態，都將呈現出與劇情不符的年長化傾向。作品的競爭日趨激烈，偏偏適齡的演員卻接不上來，這才是最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