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是收藏情話的錦盒（外三首）

曾秀華

這一朵是她彈奏莫扎特C大調的低音

那一朵是她收藏秘密情話的錦盒

花的山谷如果傾城而滅只是為了消滅

肉身蝴和蝶的愛不滅

微笑的嘴唇平靜的側影

蝴與蝶的心靈與心靈

他說：別讓我的生命因孤獨而灰暗

時間不要留給苦悶

精靈之粉是生命的沙漏

讓甜蜜的蜂房成為我們的洞房

她說：你艷麗的花紋是否只為我而生

你華美的外衣是否會裹緊我們的死亡

走完這山谷和淙淙小溪吧

讓繁花為我們見證

風中的情歌攪拌著苦澀

歌聲滴落的草甸

舞影清觴的蘭草

多少個夜晚詩句伴隨酣夢

因為有你的相伴我秉持著堅強

你內心的光明是我飛翔的圖騰

直到滿身灰暗喑啞無聲

在那花香迷漫的天國

在上帝的衣袖下別忘了我們心靈的舞步

別忘了就連我的翅脈里也浸透了你的情話

布爾津之戀

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我們被編織在車廂腹部

就像一團團濃重的陰影一些陌生的信件

整個城市都覺察到我們的到來

天空幽藍有某種發光的迷香自地底漫溢

盛大的鯨魚游行海草鼓蕩

珊瑚向天空伸出銀白的枝椏每條枝椏

以胚芽的柔嫩撫摸夜空的震顫

這是布爾津的夜晚，迷人的底色

北方的優雅，雪花的第七種氣質

天空更高遠的北方操著同樣語系的人們

在烤魚攤收起來的夜晚

在喀納斯崇山峻嶺間

如同一片安祥的羽毛

輕柔陌生自在

而我們在等待體內的風暴平息

那些歪歪扭扭的句子被流利地喊出

就像在舉行一場詩句的游行

肆無忌憚

仿佛多年前就有了一個不斷膨脹的預謀

在同一時間，我們在別人的城市

喊出了悶在心底的寒意

（我們收集來的光明在寒冷中閃光）

萬物頂著雪，面朝太陽

圖瓦人住在向陽的灘地

他們選擇樹木和純白的水為鄰

好讓高大的屋頂成為精靈的居所

老祖母一樣的厚雪下，祖傳的泥土正在孕育

山坡上裸露的灌木，懷抱微小的種子

妖嬈的白樺將根深入更深的水潭

那里的溫暖足夠赭羅鮭的幼魚入睡

白著面頰的馬將嘴深入雪中

含出浸滯寒冬的植物

咀嚼著整個冬季的新鮮和鹽

毛皮雪橇，在雪花叢中耐心等待

雪面的滑翔馬拉爬犁

兩個人就足夠了，馬兒渴了

咬一口喀納斯的雪就足夠了，柏拉特心疼馬兒

在雪地上步行就足夠了，要體驗飛行

將手放進雪的柔波里就足夠了

要觸碰太陽的綿長，仰起臉兒

把身體里的晶瑩直立起來就足夠了

年輕的圖瓦女人帕爾瑪在她的木屋里

環抱雙肩凝視窗外的光線

看見我的眼睛，就像看到鏡子一樣

微笑，烏黑的長發讓詩意充滿整個世界

那一刻，陽光讓我們成為同一個人

西·域的臉

無數條被反復命名的河流

消失在語言的沙漠風的臺地

膚色微笑被一一追問

活著的奔跑在混血的青草之上

我們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