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與“歐洲火藥桶”的鑄固(1906—1911)

2022-05-30 02:57:20朱華進
安徽師范大學學報 2022年4期

朱華進

關鍵詞: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歐洲火藥桶;衛生檢疫

摘 要:塞爾維亞的獨立地位在1878年柏林會議上得到承認,但1880年代初與奧匈帝國簽訂的系列政治經濟條約使之不僅在經貿層面逐漸高度依賴后者,政治外交亦深受干預。塞爾維亞1903年政變后上臺的卡拉德杰奧杰維奇王朝,以擺脫奧匈的經濟和政治控制為目標,于1906年率先挑起對奧匈貿易戰。這場被稱作“豬的戰爭”結束后,奧匈在塞爾維亞外貿占壟斷地位的局面不復,塞爾維亞的外貿地理得以優化。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含有濃厚政治外交博弈色彩,是鑄固“歐洲火藥桶”的重要因素。它首先推動奧匈正式兼并波黑,奧塞矛盾不可調解;其次是塞爾維亞實現經濟和政治獨立,民族擴張野心進一步膨脹;最后,歐洲列強趁機擴大在塞爾維亞的影響,巴爾干半島局勢進一步復雜化。

中圖分類號:B15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2435(2022)04-0108-09

Austro-Hungary-Serbia Tariff War and the Casting of "European Gunpowder Keg" (1906-1911)

ZHU Hua-jin (School of Ethnology and Sociology,Guangxi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Nanning 530006,China)

Key words: Austria-Hungary; Serbia; trade war; European powder kegs; health and quarantine

Abstract: Serbia's independence was recognized at the Berlin Conference in 1878,but the series of political and economic treaties signed with the Austro-Hungarian Empire in the early 1880s made not only its economy increasingly dependent on the latter,but its political and diplomacy was also greatly interfered. The Karadjeovic dynasty,which came to power after the 1903 coup in Serbia,aimed to get rid of the economic and political control of Austria-Hungary,and took the lead in provoking a tariff war against Austria-Hungary in 1906. After the end of the so-called "Pig War" in 1911,Austro-Hungary's monopoly in Serbia's foreign trade ceased,and Serbia's foreign trade geography was optimized. The Austria-Hungary-Serbia trade war was a strong political and diplomatic game,and it was an important factor in forging the "European Gunpowder Keg". Firstly,it promoted the formal annexation of Bosnia and Herzegovina by Austro-Hungary,and th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Austro-Hungarian and Serbia cannot be reconciled. Secondly,Serbia realized economic and political independence and its national expansion ambition was further inflated. In the end,major Europe powers took the opportunity to increase their activities in Serbia and the situation on the Balkan Peninsula was further complicated.

以1873年爆發的世界經濟慢性蕭條為分水嶺,歐洲大陸整體從自由貿易開始轉向貿易保護主義,德國、法國、奧匈、俄國等紛紛頒布新關稅法,筑起程度不等的保護壁壘,國家間貿易紛爭不斷。在頻繁的貿易摩擦和貿易戰當中,1906—1911年奧匈與塞爾維亞貿易戰呈現了“以小博大”的特點。政治外交博弈貫穿貿易戰全過程,歐洲諸強也以此為契機增強在塞爾維亞活躍度,加劇巴爾干半島局勢的復雜性,一定程度鑄固“歐洲火藥桶”。因塞爾維亞出口到奧匈商品中,生豬占據較大比重(據統計,在1894—1905年,塞爾維亞年均出口牲畜價值2 300萬第納爾,占其總出口價值34%1),也是貿易戰主要涉及商品,這一貿易戰又被稱為“豬戰”(Pig War)。對于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國外學術界已有一定研究成果,如從經濟層面探討塞爾維亞在貿易戰前對奧匈的貿易依賴、貿易戰時調整外貿地理的措施與成效2、強調奧塞貿易戰爆發前兩國間經貿關系的政治指向性3、論證1904年德國與塞爾維亞貿易協議為塞爾維亞反抗奧匈的經濟封鎖提供市場保障4,國內尚未見有專門論著。本研究擬在已有研究基礎上,不單從經貿視角探討奧塞貿易戰的爆發根源、雙方因應及經濟后果,還結合政治外交的邏輯,揭示貿易戰不僅促使塞爾維亞掙脫奧匈的控制并“走出去”,同時也把歐洲列強“引進來”,更大程度地介入塞爾維亞事務,“歐洲火藥桶”越發成為列強博弈的交匯點。

一、塞爾維亞政變與奧塞控制—依賴型經貿關系的破裂

塞爾維亞在1875年脫離衰弱的奧斯曼帝國實現獨立,并在1878年柏林會議上正式獲得國際社會承認,但短短數年內便淪為奧匈的政治經濟附屬。1880年奧匈—塞爾維亞鐵路協定確定由奧匈把持塞爾維亞出口運輸動脈。在1881年塞奧密約中,塞爾維亞默認奧匈占領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納、塞爾維亞需保證在其疆域內(包括奧斯曼帝國統治下的塞族地區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桑賈克)阻止反奧的政治、宗教活動;未經奧匈允許,不可與其他國家簽訂政治軍事條約,境內不得駐扎外國武裝力量等。作為回報,奧匈不反對塞爾維亞改稱王國,不干涉其向南擴張領土野心。5塞奧密約條約期為10年,到期后又延長至1905年。隨即在1882年兩國貿易條約中,規定塞爾維亞的原材料、牛、豬等出口至奧匈享有特殊待遇,但塞爾維亞需禁止從其他巴爾干國家進口牲畜。6根據同時簽訂的衛生協議,奧匈帝國可引用“豬瘟條款”(Swine Fever Clause)禁止進口或者過境被認定為受感染的牲畜。7而塞爾維亞對奧匈進口的制造品僅征收相當于其他國家一半關稅。1882年奧塞貿易條約于1893年續約,基本維持之前要點,兩國間較為穩定的經貿關系也因此一直持續到1906年。

通過系列條約,奧匈實現對塞爾維亞經貿和政治的高度控制。這些條約保障奧匈工業品在塞爾維亞市場的優勢,而且成功建構塞爾維亞出口農業品、進口工業品的外貿模式。因此塞爾維亞進出口貿易嚴重依賴奧匈帝國,在1879—1883年、1884—1893年、1894—1905年對奧匈進口占其總進口比重分別為90%、66%、58%;出口比重為78%、82%、87%。8因牲畜不能長途運輸,其出口高度依賴奧匈市場或者過境奧匈鐵路干線。此外,塞爾維亞需依靠對奧匈出口農產品和原材料獲取貸款。塞爾維亞對外債務迅速增加,從1881年到1893年,塞爾維亞政府從倫敦、巴黎和維也納資本市場借款13筆,總額達1 378萬英鎊。隨著塞爾維亞政府在巴黎和柏林市場的信譽下降,國王米蘭·奧布雷諾維奇四世(Milan Obrenovi)還以私人名義向維也納一些大銀行借高利貸,《經濟學家》雜志對此評論道:“自此塞爾維亞在一段時間內會是奧匈帝國的‘門生(Protégé)。”1為支付債務,塞爾維亞不得不增加農產品、特別是牲畜對奧匈的出口。隨之而來是政治受制于奧匈,“奧地利可以、確實也會在任意時候以衛生為由,進行在邊境禁止塞爾維亞的牲畜進口來對其進行政治施壓。”2據統計,為達到其政治或經濟目的,奧匈以衛生條款為武器,從1881年到1906年曾9次關閉與塞爾維亞的邊境。3雖然1878年柏林會議后塞爾維亞宣告獨立,卻在短短數年內淪為奧匈的衛星國。正如英國外交部報告指出:“奧匈因此在塞爾維亞的脖子勒了一根繩索,使塞爾維亞保持最佳狀態。”4即使到20世紀初,塞爾維亞仍是沒有出海口的貧窮農業國,籠罩在奧匈軍事威脅和經濟剝削的陰影下。

不過,奧匈對塞爾維亞的經貿政策也有外部因素使然。一方面,奧匈經濟較中西歐工業國家落后,其弱小的工業在世界市場并無競爭力,必須維持在巴爾干市場的壟斷地位。但在羅馬尼亞因德國和英國競爭失去優勢,在保加利亞主導地位也受到英德的威脅。唯在塞爾維亞尚具壟斷份額,因此必須維持其作為奧匈原材料供應地和工業品傾銷市場。另一方面,德國是奧匈最重要的經貿伙伴,在1894年和1904年對德出口占其總出口的48.6%和44.7%。5奧匈對德出口中農產品占據較大比重,這些農產品主要來源之一是塞爾維亞。在1902年、1903年和1904年對德牲畜出口占奧匈牲畜總出口的比重分別為89.4%、92.1%和91.2%,而從塞爾維亞進口牲畜占奧匈牲畜總進口的比重分別為96.9%、92.2%和91.2%。6因此奧匈對塞爾維亞的貿易政策及其調整,一定程度取決于德國外貿政策的變動。德國自19世紀90年代中期起農業保護主義越發強烈,1902年關稅大幅提高農業關稅壁壘,對牲畜和肉制品重拾之前有所懈怠的關稅措施和非關稅措施。德國農業關稅水平大幅提升,黑麥、小麥、大麥和燕麥的關稅稅率分別從1890年代初的35%、35%、20%和28%漲至50%、55%、30%和50%,公牛從每100千克4先令3便士增長至8先令,母牛從2先令增長至8先令,豬從3先令4便士增長至5先令。7以“衛生檢疫”為由限制牲畜和肉類進口的措施也轉為嚴厲,并附加一系列嚴苛的進口程序。1905年德奧貿易協定中,德國對從奧匈進口的豬征收關稅(之前免關稅),奧匈出口到德國的肉類也受到嚴格限制。因此,奧匈勢必減少從塞爾維亞的進口,正如媒體指出的,如果奧匈不能向西方出口,它便不再允許從東方進口這些產品。8

塞爾維亞早已意識其外貿過度依賴奧匈的危險。在1886—1891年奧匈與羅馬尼亞貿易戰中,由于羅馬尼亞被禁止直接向奧匈出口豬,便加大過境塞爾維亞出口奧匈的比重。對此,匈牙利曾在1890年1月命令邊境一旦檢測到來自塞爾維亞含病的豬、或者懷疑是來自羅馬尼亞的豬,便應當禁止進口來自塞爾維亞的豬。9雖然新任駐維也納的塞爾維亞大使認為,塞爾維亞已開拓英德法等市場,不再依賴奧匈,無需畏懼后者制裁,10但這只是一廂情愿,此時塞爾維亞外貿高度依賴奧匈的局面未曾有所改變。如在1894年,塞爾維亞總進口額為139.5萬英鎊,其中奧匈獨占82萬。111895年塞爾維亞嘗試把牛出口到意大利、馬賽、塞薩洛尼基,皆因未能解決長距離運輸和關稅問題而失敗。

1903年6月塞爾維亞軍事政變是奧匈與塞爾維亞關系的轉折點。取代奧布雷諾維奇王朝的卡拉德杰奧杰維奇王朝(Karadgeorgevic Dynasty),帶有強烈的泛斯拉夫化和親俄傾向,以建立大塞爾維亞王國為己任。塞爾維亞對外政策急劇轉變,這個奧匈眼中的“南斯拉夫人的皮埃蒙特”(Piedmont of the South Slavs)開始成為“猛咬奧匈帝國致命弱點的豺狼”。1經濟獨立是其建立大塞爾維亞國的第一步,特別是獲取關稅自主權,為牲畜和谷物出口創設更好條件。1904年塞爾維亞頒布高保護性質的新關稅法,用于對奧匈貿易談判。奧匈與德國簽訂新貿易條約后,塞爾維亞加快開拓新市場的步伐,主要方向是巴爾干和德國。1904年4月,塞爾維亞與保加利亞簽訂貿易協議和政治協議,其中貿易協議主要內容是廢除雙邊貿易關稅和其他稅費,結成秘密關稅同盟。1904年11月,塞爾維亞與德國達成貿易協定(1906年3月1日生效),德國放松對塞爾維亞進口牲畜和肉類的限制,默許塞爾維亞過境德國向其他國家出口上述商品,并應塞爾維亞政府請求取消過境關稅。塞爾維亞不向德國工業品執行1904年高關稅法,維持較低關稅。2

與此同時,匈牙利對在奧匈—塞爾維亞貿易關系中所處位置的不滿日益增長。在前述奧匈與塞爾維亞系列貿易條約中,塞爾維亞和工業較為發達的奧地利均為贏家,以農業為主的匈牙利成為唯一輸家。匈牙利農業中牲畜和谷物占據重要地位,自1880年代以來,農產品占其總出口價值一半以上,制造品占總進口的75%,奧地利是其主要貿易對象,從1885年到1910年,對奧地利出口均占其總出口71.7%以上,進口占73.9%以上。3匈牙利與塞爾維亞對奧地利貿易存在較大同質性,因此匈牙利的地主和農民反對大量進口塞爾維亞豬肉,“塞爾維亞人正從我們的嘴里奪走面包。購買匈牙利自繁自養的豬才是正確、合理、愛國之舉”。4匈牙利農業利益集團在奧匈帝國事務中掌握重要話語權,為維護與匈牙利的同盟,特別是其關稅同盟將于1906年3月面臨續約,維也納需要為匈牙利的農業利益提供保護。自1902年起匈牙利要求嚴格限制農產品進口,其農業保護主義極大阻礙奧匈與塞爾維亞推進貿易條約談判。有學者指出,“(奧匈)輕浮而殘酷的經濟政策……是塞爾維亞無可挽救地成為奧匈帝國敵人的‘首要原因”5,這一論斷有待商榷,但道出了奧匈農業保護主義引發與塞爾維亞經貿關系惡化的事實。

總之,奧匈帝國在塞爾維亞推行的經濟、政治帝國主義政策,與塞爾維亞越發高昂的民族主義之間不可避免地產生激烈碰撞,爆發于1906年的貿易戰便是其矛盾呈現的一種形式。

二、“豬戰”: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與奧匈經濟封鎖的失敗

表面上看,1906—1911年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由塞爾維亞率先挑起。奧匈為緩解兩國間經貿緊張,對塞爾維亞從克羅地亞走私到維也納的豬、牛持容忍態度。奧匈對外事務部長在1906年對塞爾維亞駐維也納大使建議,如兩國立即進行貿易談判,可保證新條約有利于塞爾維亞,遭到塞爾維亞拒絕。奧匈還建議塞爾維亞調整與保加利亞貿易同盟的內容,以便奧匈與塞爾維亞簽訂新貿易條約,這一提議依然為塞爾維亞否定。6加上塞爾維亞違背1881年奧塞密約,與保加利亞結成關稅和軍事聯盟,挑戰奧匈在巴爾干的經濟利益與政治安排。

但實際上,日益高漲的塞爾維亞民族主義必然招致奧匈帝國猛烈打壓,通過貿易封鎖掐斷其經濟獨立的苗頭便是關鍵之舉。“奧匈著手摧毀塞爾維亞的獨立,塞爾維亞人除挑戰奧匈帝國之外別無選擇。”11906年奧匈通過新關稅法,與德國、意大利、俄國、比利時等簽訂新貿易條約,但與巴爾干諸國的貿易談判陷于困境。而塞爾維亞與保加利亞、德國等國家達成貿易條約,意在掙脫奧匈的經濟控制,奧匈必須采取應對措施。塞爾維亞武器采購問題是貿易戰爆發的另一誘因。軍火訂單涉及國家軍備的敏感信息,塞爾維亞通常向奧地利斯柯達兵工廠采購軍備物資,奧地利要求獲得塞爾維亞所有的軍火訂單,遭到塞爾維亞拒絕,反而與法國施耐德·克魯索(Schneider-Creusot)公司達成進口武器裝備的協議。鑒于此,奧地利外務大臣告知塞爾維亞駐維也納大使,“我們會依據正在討論的奧匈—塞爾維亞(購買武器)合同,確定新貿易條約的優惠程度”。2因此列寧指出,“這次關稅戰爭部分是由奧地利和法國供應塞爾維亞軍用物資方面的競爭所引起”。3奧匈的貿易戰目標是使塞爾維亞屈服于其意志,塞爾維亞則希望獲得經濟和政治獨立。

1906年7月,奧匈以衛生檢疫為由,禁止塞爾維亞牲畜和肉類的進口與過境,塞爾維亞對奧匈產品增收一般關稅作為回應,奧匈與塞爾維亞貿易戰由此爆發。奧匈對塞爾維亞的牲畜和肉類出口采取極限施壓策略,正如一位塞爾維亞商人抱怨道:“如有任何事情不能取悅他們,(他們)便會馬上說有豬死在萊斯科瓦茨(Leskovac,塞爾維亞南部城市)。”4奧匈在1906年10月禁止塞爾維亞運輸到米蘭展覽會的肉類過境,1907年初阻止塞爾維亞的肉類過境到波爾多展覽會。5自恃塞爾維亞農產品對奧匈市場的極端依賴,奧匈認為塞爾維亞難以抵抗經濟壓力,媒體甚至叫囂,“他(塞爾維亞)會窒息在自己的豬油當中”(Suffocate in her own Swine-fat)6,并很快重返談判桌接受奧匈的要求。7豬是塞爾維亞農業經濟的主導產業,也是其僅有的大宗出口商品。據統計,每千居民在1890年擁有416頭豬。81905年塞爾維亞出口到奧匈的牛和豬達到1 800—1 900萬克朗,接下來兩三年跌到0克朗。在1907年談判中,奧匈要求獲得供應塞爾維亞全部武器的特權,同時對塞爾維亞所有商品征收一般關稅。在這之前,塞爾維亞派往歐洲諸國兵工廠的軍事考察團在報告中指出,從奧地利獲取貸款將會使之凌駕于國家,由奧地利政府贊助的斯柯達兵工廠不應納入考慮。9奧匈咄咄逼人的姿態遭到塞爾維亞的拒絕,奧匈也禁止法國武器裝備過境其領土運往塞爾維亞。

塞爾維亞通過大幅降低對其他國家的進口關稅弱化與奧匈貿易戰的影響,歐洲諸多貿易大國在此期間與塞爾維亞的經貿關系趨于緊密,使塞爾維亞對外貿易總額不降反增,挫敗了奧匈的經濟封鎖。隨著塞爾維亞得到越來越多的外部政治和經濟支持,奧匈在塞爾維亞、乃至巴爾干地區的地位岌岌可危。奧匈不得不率先作出讓步,于1908年3月14日與塞爾維亞達成臨時協定,規定雙方在簽署新貿易條約之前暫停采取報復措施,塞爾維亞被允許向奧匈出口3.5萬頭已宰殺牛和7萬頭已宰殺豬。10這一臨時協議于9月1日生效,但僅一個星期之后,奧匈吞并波斯尼亞事件極大刺激塞爾維亞的情緒,奧地利總理理查德·馮·比納特·施梅林(Count Richard von Bienerth-Schmerling)在1909年3月提交議院的報告中建議,奧匈需積極與塞爾維亞就貿易和運輸方式問題達成新協定,使塞爾維亞在波斯尼亞問題上改變態度。111909年3月31日臨時貿易條約到期,貿易戰再度繼續,并且政治性越發明顯,雙方博弈重點已非經濟因素,而是政治因素。

1910年11月奧匈與塞爾維亞達成貿易協議,因匈牙利議會在1911年對此進行決議(該條約于2011年1月才正式獲得批準與生效,但雙方均默認于匈牙利決議后遵循條約1),奧塞貿易戰劃上句號。在新貿易條約中,奧匈進口塞爾維亞商品部分關稅稅率有所上升,小麥從每100千克1.78克朗增長到6.38克朗,黑麥從1.78克朗到5.8克朗。對于牛的進口,匈牙利為保護農民利益,不愿更新之前的特惠關稅,結果在新條約中匈牙利自主關稅適用于所有從塞爾維亞進口的牛、羊等。豬和牛的進口有數量限制,豬為5萬頭,牛為1.5萬頭。2條約反映了奧匈與塞爾維亞的新經貿關系,雙方之前高度控制—依賴型經貿關系已為相對平等的經貿協定所取代。

奧塞貿易戰重要后果之一是塞爾維亞對外貿易地理的重新布局。在1906—1907年間,塞爾維亞先后與德國、俄國、法國、意大利、瑞士、比利時、羅馬尼亞、英國達成貿易條約,并鼓勵外國資本流入。1907年與英國簽訂為期十年的貿易與航海條約,塞爾維亞為進口英國的棉紗、棉線、農業機械等工業產品,向英國提供特惠關稅,英國殖民地或者占領地的產品也可享受最惠國待遇。而1904年德塞貿易條約對維持塞爾維亞與奧匈貿易戰初期出口至關重要,有評論指出,若無德國市場的支撐,塞爾維亞對奧匈貿易戰不可能堅持18個月。3與奧斯曼帝國的協議則使得塞爾維亞可以以塞薩洛尼基為中介,同法俄等國進行貿易。1906年塞爾維亞僅有2 000頭牛過境塞薩洛尼基,到1909年已達到30 000頭。4得益于出口路徑的多元化,在對奧匈的貿易戰期間,塞爾維亞出口總額不跌反增,在1904年、1906年、1908年和1910年分別為6 215萬、7 160萬、7 774萬和9 838萬第納爾。5通過種種措施,塞爾維亞克服了經濟危機和邊境封鎖,“一旦塞爾維亞開辟新來源,保障信用穩定,奧匈帝國在許多領域的壟斷便會被擊破”。6

貿易戰使奧匈失去在塞爾維亞的壟斷地位,成為德國在塞爾維亞增加經濟影響的契機。19世紀末德國與奧匈在巴爾干地區的商業競爭日趨激烈,在奧匈與塞爾維亞貿易摩擦惡化之際,德國為塞爾維亞重新布局貿易地理提供便利。1905年、1906年和1907年塞爾維亞的出口總額中,奧匈所占比例分別是90%、42%和15%,德國所占比例分別是3%、27%和40%。7奧匈在塞爾維亞進口貿易所占比重銳減,德國成為塞爾維亞的最大供應者。奧匈最重要盟國反而成為塞爾維亞沖破經濟封鎖的主要助力。此外,土耳其、比利時、英國和意大利均成為塞爾維亞的新出口市場,如下表所示:

由表可知,塞爾維亞與奧匈的貿易額在1905年至1910年整體持大幅下跌趨勢,到1911年強勢反彈。與德國的進出口貿易則從貿易戰前較小數額到貿易戰時一度超過奧匈,貿易戰結束后雖有所回落,但仍是重要貿易伙伴國,與意大利、英國的貿易額亦成倍增長。總之,貿易戰結束后,奧匈不復是塞爾維亞唯一重要的進出口貿易伙伴,后者外貿渠道的多元化意味著奧匈經貿封鎖的失敗。

三、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鑄固“歐洲火藥桶”

與19世紀晚期歐洲大陸諸多貿易戰呈現的“非對稱”1特征有所不同,奧匈與塞爾維亞貿易戰雖也是小國與大國之間的博弈,但在多重因素作用下,“大衛”塞爾維亞戰勝了“巨人”奧匈帝國。這場本身緣于政治外交因素的貿易戰,因塞爾維亞特殊的地緣政治摻雜諸多大國博弈色彩。其過程與結果不僅對奧匈與塞爾維亞雙邊政治外交演變有重要影響,也促使塞爾維亞實現經濟和政治獨立,其民族主義情緒進一步高漲,并為歐洲列強更深程度介入巴爾干事務提供契機,加劇巴爾干形勢的復雜性。就此而言,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是“歐洲火藥桶”鑄固進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一)貿易戰刺激奧匈吞并波黑,奧塞關系迅速惡化

貿易戰期間塞爾維亞經濟政治獨立趨勢不可阻擋,刺激奧匈謀求吞并波斯尼亞、塞黑哥維納,徹底切斷塞爾維亞對出海口的幻想,同時彌補對塞爾維亞貿易戰損失。以愈演愈烈的青年土耳其黨政變為契機,奧匈在1908年10月正式兼并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此舉導致奧塞貿易戰惡化,剛達成的暫停貿易戰協議也被撕毀。這是塞爾維亞在一戰前關鍵外部事件,嚴重挫傷民族主義者的“大塞爾維亞”美夢,奧匈與塞爾維亞在邊境聚集重兵。在德國的脅迫兼調停下,加上俄國尚未做好戰爭準備,孤立無援的塞爾維亞被迫承認奧匈吞并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結合貿易戰而言,雖然塞爾維亞獲得經濟層面的優勢,但政治外交層面奧匈卻因此占據上風。塞爾維亞民族主義情緒引至沸點,呼吁以決絕方式反擊奧匈,為波斯尼亞塞族青年在1914年6月暗殺弗朗茲·費迪南德大公埋下伏筆,“如果沒有經濟戰,兩國間政治沖突或許不會那么尖銳,而倘若政治緊張不曾迅速加劇,便不會釀成如此嚴重后果”。2如果說“波斯尼亞危機”是“火藥桶”巴爾干爆炸的引線,那么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則是點燃這根引線的重要因素。

(二)塞爾維亞實現經濟和政治獨立,民族擴張野心進一步膨脹

為適應貿易戰爆發后出口市場的變化,塞爾維亞優化出口結構,在農產品領域突出表現為加工品逐漸取代初級產品,以出口面粉替代谷物、以咸肉、鮮肉取代牲畜。金屬、面粉、木材等產品出口也逐漸增加。塞爾維亞大幅壓縮活牲畜出口,1901—1905年間年均生豬出口額為1 280萬第納爾,在1906—1910年為年均690萬第納爾,即使在1911年后也只有850萬第納爾。3轉而把豬加工成豬肉、香腸和培根等產品,興起現代工廠,并開始大幅上調部分工業品進口關稅,“第一次為其工業提供保護”。4塞爾維亞在1905年僅有270家工廠,產值為2 940萬法郎;到1910年,分別為470家和7 440萬法郎,其中制粉工業占工業總產值1/3。5包括煉糖業、釀酒業、羊毛紡織業和采礦業也有所發展。如1905年粗紡布總產值為107萬第納爾,1909年達到490萬第納爾。61906年甜菜種植面積和甜菜糖產量分別為1 100公頃和1.35萬噸,到1912年為8 776公頃和6.13萬噸。7此外,隨著政治和經濟獨立、國際貿易地位改善和政府友好態度,塞爾維亞的國際金融信用明顯提升。隨之而來是外國投資意愿增強,并且不同于以往外資主要集中于外貿領域,貿易戰爆發后外資更多轉向工業和采礦領域。1工業發展因此駛入高速通道,在1907年和1911年工業產值增長率分別達到22%和47%。2

與奧匈貿易戰對塞爾維亞的政治外交產生深刻作用。一方面,“豬戰”使塞爾維亞深刻意識到出海口的重要性,改變內陸國和半獨立狀態的意愿更為強烈。另一方面,實現經濟政治獨立兼對奧匈貿易戰的勝利,使塞爾維亞民族擴張野心膨脹,“塞爾維亞從貿易戰獲得自信,并通過巴爾干戰爭的勝利進一步提升”。3“不擴張便滅亡”一時間成為諸多塞爾維亞激進分子的呼聲,民族主義組織和群眾運動層出不窮。塞爾維亞越發對巴爾干事務展示控制欲,總之,“塞爾維亞從奧匈獲得政治與經濟的解放。反過來,促使塞爾維亞對奧匈推行越發侵略性的政策,最終導致眾所周知的后果”。4

(三)為歐洲列強更深程度介入巴爾干事務創造契機

作為東西方文明的交匯點,巴爾干地區成為歐洲踏入帝國主義階段后激烈爭奪之處。塞爾維亞在歐洲經濟中的份額可謂微不足道。對主要貿易伙伴奧匈和德國而言,塞爾維亞在其外貿中的比重同樣不值一提。在1905年,對塞爾維亞貿易占奧匈外貿比重僅為2.25%。從1905年到1910年,德國對塞爾維亞出口增長了559%,極大取代奧匈的市場份額。但即使到1910年,與塞爾維亞貿易占德國外貿份額也不超過1%。5因此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僅是對塞爾維亞具有重要經濟和政治意義。但這場貿易戰為其他歐洲列強更大程度地介入巴爾干地區事務提供契機,就此而言,它不僅深刻影響東南歐的政治經濟形勢,也加深歐洲國際格局的復雜性。

在貿易戰爆發之前,巴黎資本市場在官方安排下為塞爾維亞提供兩筆總額達2.4億法郎的巨額貸款,成為塞爾維亞最主要外資來源國。1906年11月塞爾維亞從法國國家銀行(French National Bank)獲得9 500萬法郎貸款,在這筆有效使用額為8 170萬法郎的貸款中,4 600萬用于軍事目的,3 500萬用于鐵路建設。6自此之后法國占據塞爾維亞外債總額的3/4以上,還貸時間甚至持續到1967年。7法國與塞爾維亞本就有緊密的文化和經濟聯系,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為法國的資本和軍火提供了更大市場。1912年時任法國國民議會議長保羅·歐仁·路易·德沙內爾(Paul Eugene Louis Deschanel)指出,從1908年至1911年法國已為塞爾維亞提供價值為4 500萬法郎的軍用物資。8在塞爾維亞政府負債高達3億法郎9的情形下,從經濟收益角度不足以解釋法國提供巨額貸款和軍用物資之舉,顯然帶有政治外交考慮的因素。

德國在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中扮演重要角色。比洛夫政府試圖復制俾斯麥的關稅體制及其對外經濟戰略,即謀求在德奧同盟中政治軍事關系與經濟關系互不干預,因此不顧奧匈反對,為塞爾維亞農產品出口提供便利。于塞爾維亞而言,德國是較奧匈更大的市場,對德出口的增加反而沖擊在德國市場的奧匈農產品。德國與塞爾維亞于1904年9月秘密展開關于新貿易條約談判,奧匈方面隨即表示抗議,指出德國的做法將影響德奧新貿易條約談判,甚至威脅雙方政治聯盟。1德國此舉一度引發與奧匈的外交風波。早在對奧匈的貿易戰爆發前夕,塞爾維亞便判定會得到德國支持,1905年8月政府主要成員參加的一次會議紀要提及:“起初對王朝更替持冷靜態度的德國,最近改變了立場……它不允許奧匈主導巴爾干地區,而是支持巴爾干的公正聲明(即贊成民族自決)……德國立場的變化具有深遠政治—經濟意義。”2法國、意大利等國家的報刊也紛紛報道德國支持塞爾維亞開展對奧匈貿易戰的若干跡象。3總之,德國在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前與塞爾維亞達成貿易協議,包括在貿易戰期間對塞爾維亞農產品出口提供諸多便利,以及在塞爾維亞貿易市場中越發壯大的工業品份額,引發奧匈強烈不滿,沖擊兩國間本就缺乏信任的同盟關系。

俄國也憑借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擴大在巴爾干半島的影響。奧匈的經濟恫嚇不僅沒有使塞爾維亞親近奧匈,卻促使后者更為接近俄國。在此之前,1887年柏林會議中俄國的表現加上俄國外交重心轉向遠東,導致塞爾維亞與俄國關系一度疏遠。日俄戰爭遭遇失敗的俄國放棄對遠東的幻想,把注意力轉向巴爾干,特別是意圖通過支持塞爾維亞對抗奧匈而獲得對半島的控制權。為此,俄國支持組成一個由其控制的巴爾干國家聯盟,抵消奧匈在此地區的影響。俄國于1909年派遣公使至貝爾格萊德,希望塞爾維亞原諒俄國在1908年波斯尼亞危機中的表現,進而表示俄國即使面臨與奧匈爆發戰爭的危險,亦全力支持塞爾維亞。4但俄國在塞爾維亞經濟影響有限,如在1909年僅吸納了塞爾維亞總出口額的2.4%5,薄弱的經貿基礎與其在塞爾維亞的政治野心并不相稱,一定程度限制了俄國在塞爾維亞的行動。不過在貿易戰期間,俄國協助塞爾維亞獲得法國貸款,有助于改善俄塞關系。

因此,法國、俄國通過對塞爾維亞的經貿支持,擴大了在塞爾維亞的影響,奧匈—塞爾維亞貿易戰促使反奧匈同盟的經濟關系緊密化;而德國在此過程中擴大與塞爾維亞的貿易,卻加劇與奧匈的裂痕,并在客觀層面為塞爾維亞的經濟和政治獨立提供了支持。

四、結 語

經濟相互依賴深化基調下國家間經貿互動對雙邊外交的影響,是國際關系領域的重要理論問題。在研究一戰前奧匈塞爾維亞矛盾的諸多論著中,經濟因素往往不受重視,一定程度無視了1906—1911年兩國間貿易戰這一元素。僅從經濟學角度難于全面解讀這場貿易戰,更需從政治學的邏輯和行為規則出發,將其置于19世紀晚期歐洲錯綜復雜的國際政治體系中,探討其對歐洲國際關系變遷和“巴爾干火藥桶”鑄固的作用。在貿易戰爆發前奧匈對塞爾維亞打造的貿易依賴局面,主要目的是更好地對其進行政治控制。而塞爾維亞自1903年政變后意圖在經貿層面擺脫對奧匈的依附,為奧匈所不容。奧匈對塞爾維亞的經濟封鎖與塞爾維亞的反擊“沒有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但它確實使得燃點更低了”。6塞爾維亞在1914年藍皮書中沒有把此事件作為不和的原因,而明確表明波希米亞占領問題是引發戰爭的主因。但不可否認這場貿易戰加速了奧匈與塞爾維亞關系從控制—依賴到激烈對抗的轉變,此后兩國間的敵視如同被關在紙箱子里的撞擊聲,時常縈繞在歐洲列強和巴爾干地區的耳邊,隨時便可掙脫出來。

責任編輯:馬陵合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91在线|日本| 国产精品无码AV片在线观看播放| 久久香蕉国产线看观| 国产成人资源| a天堂视频在线| 国产SUV精品一区二区6| 波多野吉衣一区二区三区av| 原味小视频在线www国产| 久久免费视频6| 999精品色在线观看| 国产午夜精品一区二区三| 国产午夜不卡| 国产一级精品毛片基地| 丁香综合在线| 美女国产在线| 亚洲AV无码不卡无码| 亚洲天堂在线视频| 99re在线观看视频| 中文字幕日韩丝袜一区| 免费高清自慰一区二区三区| 国产福利免费视频| 无码中文字幕精品推荐| 国产凹凸一区在线观看视频| 久久久亚洲色| 欧美专区在线观看| 欧美精品在线免费| 中文字幕亚洲无线码一区女同| 亚洲av综合网| 国产精品一线天| 成人伊人色一区二区三区| 91久久夜色精品国产网站| 99在线视频精品| 成人国产精品网站在线看| 四虎影视8848永久精品| 2021国产乱人伦在线播放| 欧美日本在线播放| 国产成人在线小视频| 国产福利不卡视频| 成人国产免费| 欧美成人免费一区在线播放| 日本91视频| 国产av一码二码三码无码 | 性视频一区| 91精品网站| 91麻豆精品国产91久久久久| 国产精品深爱在线| 欧美有码在线| 亚洲视频免费播放| 国产毛片高清一级国语| 日韩第一页在线| 五月天丁香婷婷综合久久| 亚洲美女一区| 一级做a爰片久久毛片毛片| 亚洲第一区欧美国产综合| 亚洲综合片| 98超碰在线观看| 亚洲综合精品香蕉久久网| 欧美国产日韩另类| 国产精品免费p区| 99视频在线看| 亚洲Av激情网五月天| 国产在线观看99| 日韩国产欧美精品在线| lhav亚洲精品| 久久99国产综合精品1| 中文字幕1区2区| 欧美另类精品一区二区三区| 99人体免费视频| 中国国产A一级毛片| 日韩福利在线视频| 亚洲精品麻豆| 思思热精品在线8| 国产精品视频第一专区| 97国产精品视频自在拍| 在线观看国产精美视频| 欧美日韩亚洲国产主播第一区| 99久久精品国产自免费| 日韩欧美综合在线制服| 国产在线自在拍91精品黑人| 午夜一区二区三区| 欧美激情视频二区三区| 日韩a在线观看免费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