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

周家琦

冬日，最快樂的便是一家人圍著火爐，一邊磕著瓜子吃著零食，一邊聊聊家常，拈起盤子里的葵花籽，看著它飽滿的果實，怔怔出神，又想起田野里那明黃的家伙來。

在一個秋天，邂逅了這個葵花籽的“生母”——向日葵，第一眼看過去我只覺得平淡。單看著一枝，外圈是一輪黃色的花瓣，中間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圓，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凸起，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定是不能直視它了，好吃的葵花籽居然就出自它身上，當時的我確實很是失望。

“向日葵啊，確實是很美的喲。”當我提到時，祖母的臉望向田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哪里美了？”我嘟囔道。

“要下大雨啦！”祖母答非所問。

那天夜里，真的下了一場好大的雨，第二天起來，院子里都是被雨打落的樹葉，秋風瑟瑟，盡顯蕭條。

“走。”祖母牽起我的小手，“咱們去看向日葵。”“不要，昨天已看過那個‘丑家伙了。”我想掙開祖母牽著的大手，祖母呵呵地笑著：“今天啊，我們要用心看。”

我疑惑著被祖母帶出了家門。

我們來到田野，見著的都是垂著腦袋的向日葵，我頓時泄了氣：“哪里美了？”

“咱們等等太陽，到時你就知道了。”于是，我們一老一小就跟在田里扎根了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向日葵地。

沒想到，等到太陽出來，向日葵陸續昂起了頭，面向陽光。

不過我還是沒察覺到它哪里美，疑惑地望著祖母。

她笑笑：“昨晚這么大的雨，向日葵也被淋濕得無精打采，像不像人生中遭遇的挫折？再看那太陽一出來啊，向日葵立即就昂起了頭，而且，它還一直跟著太陽轉，直到太陽落山。”祖母偏頭看我，“向日葵本身也許不美，那是每個人對‘美的定義不同，但是向日葵樂觀的這種精神，卻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腦海里反復回響著祖母白天說的話，看著窗外高掛的月亮，我突發奇想：晚上的向日葵是什么樣子的？一有這個想法，我便馬上起身下床，穿戴好向田野奔去。

夜晚的向日葵依舊像白日里一樣排列整齊，但是這明黃色的花給人看的感受與白天大不相同。在晚上，在黑暗中，一朵朵向日葵的花瓣明麗得像在發光，像是一個個的小太陽，將身邊的陰暗燙開。

白天的向日葵追逐太陽，夜晚的向日葵成為自己的太陽。無論是經歷風雨還是身處黑暗，向日葵仍然那么樂觀昂揚，因為它知道，待風雨過后，黎明破曉，自己又是朝著太陽。

我真正領悟到了向日葵的美麗。

回憶結束，姐姐的手在眼前晃動，“發什么呆？想什么呢？”

我笑了，答得牛頭不對馬嘴：“我想躺在向日葵上，即使沮喪，也向著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