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可以走了。”警察收了筆,點頭示意。
趙安萍試圖站起來。左腿傷還沒好,她下意識覺得右腿也有些軟。
慢慢才出了門,外面的陽光灑在包裹的石膏上,映出一個奇怪的形狀。已經是九月份,地上鋪陳著銅錢大的碎光,南方夏天的余溫還沒有消散的跡象。路上有小孩在飛跑,父母跟在后面笑。四處都暖融融,很難不舒服。
她捏著手里的車票,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來。
一
結婚那天,趙安萍沒請一個人,單方面免了場酒席。李峰順對此大為不滿,連著嘴碎了好幾天。趙安萍就挑著眼,把銀行卡余額遞給他看。這人噤了聲兒,訕訕地瞅她臉色,心里有些不甘。所以轉身就瞪了趙忠寧一眼。
趙忠寧是她兒子,正讀市里的高中,但和李峰順沒什么關系。趙安萍結婚不請人吃酒,也有點二婚的原因。離開縣城好些年,趙安萍卻仍然下意識覺得,人們都不太待見二婚女人。她的第一任丈夫沉默寡言,除了發工資的時候,決不主動同人講話。有次她不在家,兒子要家長給試卷簽字,簡直讓男人大為受驚。他單位不在體制內,薪酬微薄,趙安萍那時常常對此膽戰心驚。所以,丈夫去世那天,除了悲痛,她還隱隱約約松了口氣,自此不必擔憂他失去工作。
相比起這一個,李峰順要靈活得多。飯桌上極少有他插不進的閑話,自己還特別喜歡編扯哄人。因此,趙安萍一邊盼望他找到個靠譜工作,還私心想著最好能包食宿。
兩個人原本沒什么交集。那時丈夫才去世幾年,趙忠寧剛升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