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錚強
鄧廣銘先生《北宋政治改革家王安石》有一段饒有趣味的論述:
還應在這里作為特別重要的事項加以提出的,是王安石在《言事書》中所表述的有關(guān)“理財”的原則性主張。從表面的形式上看,這個原則性主張在《言事書》中并沒有占據(jù)重要地位,它只是在論述政治人才的“養(yǎng)之之道”中主張“饒之以財”的項目下才被提出的。然而,就這一原則性主張的實質(zhì)及其在后來王安石制定和推行新法時所起的作用來看,其意義及其重要性卻是絕對不能低估的。(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P35)
這段論述的特別之處在于,在堅持“理財”是王安石變法核心的同時,鄧先生以史學家特有的直白指出,“理財”在王安石《言事書》論述中處于非常邊緣的地位。
這里的《言事書》就是十分著名的《上仁宗皇帝言事書》,篇幅長達萬余字,故又稱《上仁宗皇帝萬言書》。王安石萬余言要討論的并非理財問題,鄧先生在這段論述之前已經(jīng)精辟地總結(jié)了《言事書》的核心觀點:從“四個方面培養(yǎng)造就能夠能勝任的政治、軍事、財政、經(jīng)濟等方面的人才,用以改造整個官僚體制,使其能適應變法革新的北宋王朝現(xiàn)實局勢的要求”。
鄧先生在揭示出《言事書》本來面目的同時,也給我們留下了一個迷題:為什么在《言事書》中聚焦“人才”問題的王安石,會在日后發(fā)動一場以“理財”為核心的變法運動呢?難道《言事書》與王安石變法并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
討論這個問題,《宋史·王安石傳》對《言事書》的敘述又提供了一個有趣的線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