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雯



如今攝影蓬勃興起,全民攝影時代奔涌而來,就像信手采摘身邊的鮮花,將一種生活的美隨時裝進心里帶走。這表明人們對審美更加關注更加在意了,這是一種文化心里的集體意識,是我們的生活中時刻呈現的審美瞬間帶給人們的精神情狀。因此,社會大眾對攝影藝術的要求便越來越迫切,且標準也越來越高。尤其對人物攝影來說,越來越追求個性化與獨創性。多樣的攝影手法,自然是形成攝影個性的必然因素、必然選擇。準確地說,具有時代特征、時代元素的人物攝影,才是區別專業和非專業的有力佐證。
隨著時代的進步,攝影更加呼喚時代的作品,具有時代氣息的作品,才是真正的時代攝影作品。人物攝影在攝影門類中最具代表性,因此,人物攝影的發展或多或少折射了攝影的潛在進度。無論何種題材的創作,人性往往最具生命力和凝聚力。人物的時代生活,需要時代的攝影家去發掘,去探索,只有理解了人的思維,也就真正理解了人物攝影所要彰顯的真正內涵。盡管表達形式干變萬化,歸根結底都是為表現人像這個難以表達的內心世界的永恒主題。
那么,什么樣的元素才具有時代性呢?這樣的問題也許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但是,大凡有獨特審美意趣的人像攝影作品,應該都會具有或者包含時代的元素,雖然人物攝影觀眾更注意的大都是人物面部狀態、表情、情緒,可細心的觀眾卻能敏感地捕捉到不同時期人物的情態,哪怕一點點的不一樣。
要說這些年我正在竭力探索、尋求人物攝影新的表現形式,這確是實情。我之所以想花大力氣來闖闖人物攝影這塊天地,主要還是我深切地感到我們在這方面實在是太落后于時代了。在以往的年代里,我國的人物攝影受公式化、概念化的影響,不注重發掘人物的個性,常常受商業局限,使照片出現“千人一面”“明星照”現象。并且,大多數人物創作都是在同一光位和同一姿態造型、更換不同的人物完成的。因此,無論是張三李四只要是從一個影樓拍出來的片子都是一個樣子,如果放到一起還真無法辨認出他們是誰,只要你花了錢,你就是明星。特別現在手機攝影美顏功能的發展更是難以區別人物攝影的專業特點了,所以無論是人像攝影專業刊物還是報刊插圖,刊發的人像作品總讓人“似曾相識”,流于形式的較多,挖掘深度的較少。但自從國外一些創意人像流入我國之后,我們一些人像攝影師才開始醒悟,并逐漸在國際人像攝影領域占有一席之地。
也許是我一接觸攝影就偏向人像的緣故,所以一直想追求一種真實的時代氣息。我也非常注重人物的表情,因此我的人物作品大部分都是以特寫的形式表現。
攝影作品《奶奶的手》,雖然表現的是一雙手,但通過這雙手可以了解她更多的生活背景:這雙手是一雙勤勞的手, 這雙手還是一雙溫暖的手。它表現的是中國勞動人民的本色,奶奶的這雙滄桑的手是代表著勞動人民本色的手,她也是一代女性時代的代表,有著說不完的故事。
都說眼睛是人心靈的窗戶,是心靈溝通的橋梁,人物肖像攝影,透過眼睛,都能夠為觀者展示一幅繽紛多彩的畫卷。正所謂“畫龍點睛”,對角色眼睛刻畫得到位,能為整體畫面增色不少。人像攝影使用眼神光更能為畫面增色不少,但不同的眼神光所帶來的效果會有很大的差異。一般而言,明亮、細小的點光可以表達愉快、活潑的氣氛,而范圍較大的光顯得柔和,能夠增添畫面的氣氛,如果沒有照明,眼睛則會略顯空洞,難以突出人像的氣質。攝影作品《外面的世界》是一幅以眼睛為主體特寫表現形式的人像作品,作品通過人物的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通過人物眼睛去知曉外面的世界,通過人物的眼睛去詮釋人物內心的世界。
攝影作品《生命》是我通過世界萬物之代表對生命的禮贊,人物的某個局部特寫加以后期的扭曲變形成一個可視的形體,再進行色彩的渲染以達到形似的效果,畫面以雞蛋為背景,以相似的梨形為造型,以人物局部特寫為比喻,組成一幅生命的圖畫,謳歌生命為萬物之和諧的真諦,讓人感嘆生命的珍貴。生命是一個很大也很微妙的題旨,作品選取了一個很小的角度,來放大和詮釋這一宏大的命題。畫面中,一整片的蛋是這幅作品的底色或背景,構成一種淺白的色調,蛋上面是兩只剛剛出殼不久的小生靈。這小生靈其實就是一種象形植物,它們更像梨子,我的目的就是希望以此激發讀者的想象力,這種來自生活的普通植物,經過思想過濾提煉,就演繹成了一種富含生命哲學的鏡像。《大地》亦是如此,我將有形的大片黃土地,通過鏡頭演變成了母親的胸膛。一個裸體女子,以一個年輕母親的寓意效果仰躺在由黃土地構成的畫面中央。這幅作品與《生命》構建的視覺影像,都切入了人生本源的深刻話語。
攝影作品《紅唇》以現代的時尚元素女性的嘴唇結合中國元素大紅,詮釋攝影美學獨特的富有深沉的詩意。簡約的畫面、單一的顏色體現出獨特的意境和情緒,甚至能帶給人一種深邃的深思感。我一直崇尚簡約,特別是在人像攝影創作過程中識色如金,盡量讓顏色來表達作者的情緒和思想,讓作品帶給讀者以遐想。
《老有所養》中那個拿到農村養老保險證的老人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表情和他手里那本鮮紅的養老證,呈現出一種非常溫馨的農村老人生活美好鏡像。
《年輪》里面那個老太太滿臉的皺紋和滄桑的面容,就像一道道歲月的年輪,引發人們對生命的沉思。
《午餐》中,三個小孩在一座房子的大門口吃午餐的情景令人黯然,那顯然是三個留守兒童。三個人,一個端著飯盆在發呆,一個抱著飯盆將吃飯的勺子含在嘴里,一個盯著吃空了的飯盆……這幅作品觸及到一個尖銳的農村現實,有很深的內涵。
本人有幸曾看過一本國外的肖像攝影集,作品里的人物全是緊跟時代且活生生的。對此,我深有感觸,因為人是生活的人、時代的人,要想真實地反映出時代氣息,首先要表現出的人的精神面貌必須具有時代感,要符合生活真實。以前照相行業有句行話叫做“笑比不笑好”,其實這話頗具片面性。正確的說法應是“真情比假意好”:只要是真情的流露,哪怕是嗔、是怒、是愁、是悲,都有美學的意義,都有保留的價值。作品要具有時代感,形式確實也很重要,如果沒有合適的形式,時代的氣息就難以表現好,人物的個性就難以充分展現。但是,形式有一個“老化”的問題,任何一種形式都無法永遠獨領風騷。而用“舊瓶裝新酒”總難免會出現不相稱的情況。所以要表現新時代的人物,就必須創造新時代的形式。當然要想從書本上去尋求現成的新形式,往往是困難的,不過我們可以從別的藝術門類中去尋求啟發,加以演變。我認為吸收新的攝影語言,同繼承傳統的藝術表現方法不僅不矛盾,而且傳統的表現方法中有許多東西還很值得借鑒,問題的關鍵在于對于傳統應當推陳出新、有選擇地繼承,讓昔日傳統為我今日創作所用。至于簡潔,中國畫最講究簡潔,往往寥寥數筆的單線白描就能塑造出栩栩如生的人物。鑒于此,我在拍照時就刻意追求簡潔,盡量少用道具,簡潔用光、簡潔用色,讓人體結構語言來表露人的心態,以達到含蓄、傳神的效果。再就是在拍彩照時,我借用國畫“惜黑如金”的方法,用色如金,讓色彩在畫面上顯得簡而少。那僅有的一點色彩創新,卻在畫面上顯得更加鮮艷奪目了。
創新并不意味著拋棄傳統,而是豐富傳統,更新傳統,只有豐富、更新了的人像攝影,才能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的人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