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南師范大學教授穆肅：針對性設計學習活動 促進在線深層次學習的發生

余娟

深層次學習是學習科學重點關注的內容，不論是常規教育還是在線教育領域，一直都在追求深層次學習的發生。

關鍵詞 在線學習 深層次學習 在線學習路徑 慕課

“不少研究表明，目前在線學習質量并不能讓人滿意，被動學習多于主動學習，淺層次學習多于深層次學習”，華南師范大學教授穆肅分析認為，深層次學習的發生對持續、有效地開展在線教學意義重大，但現實的在線教學中，師生處于時空準分離狀態，學習者學習的自由度、自主性較高，容易受到各類事務干擾，因此時常不能投入地學習和深入地思考，較難自發產生深層次學習。圍繞在線教育中深層次學習的實施策略和應用，穆肅及其團隊開展了一系列研究，為促進深層次學習的發生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參考。在與本刊的對話中，她將自己對于在線深層次學習的理解與研究成果細細道來。

線上深層次學習的發生更具挑戰

在線學習：深層次學習一直是學習科學重點關注的內容，如何定義深層次學習？與傳統的線下課堂相比，在線學習中的深層次學習有什么特點？

穆肅：深層次學習是相對于淺表學習（surface learning）來說的，簡單的詞面理解就是有深度的學習。從研究層面來看，我們認為深層次學習的具體表征有以下幾點。第一，是有高階思維的發生。第二，是有知識的應用性遷移。不是簡單套用解題思路進行變式訓練，而是基于不同的問題場景，聯接已經學過的知識，綜合應用知識來解決新的問題。第三，是在學習的過程中存在著協作和對話。在對話中，學習者通過辨析、討論、爭議逐漸形成自己的觀點和認識，以及對于知識的深入理解或重新提煉。在這些情況下，我們就認為有深度的學習發生了。深層次學習的發生是教與學雙方共同追求的目標，對持續、有效地開展在線教學意義重大。現在，在線學習的呈現形式基本有兩種。

一種是學習者獨立自主的學習。在這種情況下，個體對知識進行精加工和深入理解的過程中，高階思維的發生以及知識綜合應用的過程引發深層次學習。在線下的課堂教學中，學習者可以及時得到老師和同伴的幫助，而在在線學習尤其是異步的在線學習中，學習者通過與他人及時交流與互動、對信息進行深加工和應用的機會相對較少，所以發生深層次學習的難度非常大。

另一種是線上的協作學習。在在線教育中，這種協作學習通常發生在異步情況下，現在隨著網絡和智能設備的廣泛使用，同步的活動也逐漸增多，學習者通過線上協作學習發生深層次學習的機會增多了。線上的協作學習相比于線下面對面的協作學習，學習者相互之間的促進和推動在時間上可能存在延遲，因此通過相互交流來促進深度學習的作用也可能會減弱。

總體而言，相較于線下學習，在線學習更需要教學雙方有效地利用線上學習平臺的功能和有效的學習活動，來觸發深度學習的發生。

在線學習：從研究角度來看，我國的在線學習水平是否有所進步？

穆肅：隨著在線課程進學校、進常規課堂，在線教學被廣大學校和教師接受，在線學習也成為學習者常用的學習方式，很多教學團隊都在嘗試線上線下融合教學的模式并改進教學法。

在中小學階段，在線教育更多地以專遞課堂或同步課堂的方式開展，也出現了課后的一對一同步線上教學。在這樣的過程中，生生互動和師生互動的方式更接近常規的社會性交互和人際交往。在大學，線上線下融合的教學或者私播課（SPOC）的融入教學中，線上的活動跟現場的教學能夠整合在一起。在老師的指導和同學的同步參與之下，學習者參與到利用知識來剖析和解決真實問題的學習活動中，學習更加深入、思維更有深度，有效學習交互的層級也增加了。

以學為中心組織多樣化學習活動

在線學習：研究表明，在線學習的質量和效果多數仍停留在淺層次水平上。如何促進在線學習中深層次學習的發生？

穆肅：我認為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考慮。

第一，在教學過程中，教學團隊要真正理解學習者的需求和在線學習的特點，設計能夠吸引或觸動學習者思考并應用知識解決現實問題的學習活動，讓學習者在學習活動中相互吸引和相互促進。

第二，使用的學習平臺要真正能夠支撐學習活動的開展，讓學習者有良好的學習體驗。現在很多在線教學平臺是基于xMOOC的方式開發的，以視頻資源觀看和文字材料閱讀為主要的學習方式，學習活動功能較單一，通常只有練習和常規論壇，難以支持多樣化的在線學習活動。

第三，學習者是深層次學習能否發生的關鍵所在。學習者在參與學習活動中，有所思考，并綜合運用學到的知識去處理問題，才可能讓學習有深度。

在線學習：就您的描述而言，無論是促進線上的深層次學習，還是促進線上線下教學融合，其實對教師的要求都是比較高的。

穆肅：是的，所以要實現深層次學習，教師首先應轉變教學理念，改變對在線教學的傳統理解。長期以來，我們的教學都是以教師為中心，課堂教學是以教師講解、講述、講授為主要行為來開展的。而在在線學習中，師生處于時空準分離的狀態，特別是在成人和繼續教育領域，學習者有很大的自主權和自由度，可以隨時終止和離開，在線教學從來都是以學為中心的，所以需要教師真正實施以學習者的學為中心的教學，以促進學習者深層次學習的發生。

從教學方法、對教學的理解、教學技能、教學活動的設計與組織，到對學習者學習表現的分析判定，對學習過程的監管、調整和處理，教師都需要重新進行觀念上的學習和方法上的培養。 現在我們正與高等教育出版社合作開展德勝工作坊中在線學習的實踐和分析的項目。這個工作坊秉持促進在線深度學習的理念，對高校教師進行在線研訓，通過學習活動的設計和工作坊方式的在線學習來推動深度學習的發生。目前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并開始走向實用，我們團隊也在對相關的數據進行分析。但是要想將這些經驗廣泛應用到課程型的在線教育項目中，或者面向社會大眾的慕課中，還需要繼續進行一些適應性的方法分析和梳理。

在線學習路徑可視化促進深層次學習

在線學習：有學者提出，在線學習路徑的生成與導航是個性化學習的必備要素，也是智慧教育系統的關鍵技術之一。當下我國在線學習路徑的發展有什么特點？對推動在線學習有什么意義？

穆肅：學習路徑能直觀地反映學習者真實的學習過程，對優化學習、提供學習幫助、調整教學策略等具有重要意義。通過對學習者在線學習路徑的研究，我們可以了解到不同學習者如何個性化地進行在線學習，或者說更適合參加哪一類型的在線學習。根據不同學習者的情況，在同一個知識單元或者同一個主題下設計不同類型的學習活動，讓具有不同個體性格、不同學習風格或學習需求的學習者參與到適合自身的活動當中，更易完成學習任務。

不同的學習者有不同的學習偏好和學習特征，當他們的學習特征契合環境或者有發揮空間的時候，才有可能發生深層次的學習。另外，由于在線學習自由度很高，學習要求的難度和深度一定要適當控制，要不然學習者就會畏懼，或者在挑戰面前就放棄了。

在線學習：在線學習路徑可視化對于實際教學有什么意義？如何將先進的學習路徑生成技術應用到教學中？

穆肅：在線學習路徑可視化有兩個作用。一方面，能夠讓學習者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學習過程和認知特點，再根據這些情況選擇適當的學習方式、時間或行動，做一些調整。另一方面，教學團隊也能夠看到不同學習者存在多樣化的學習習慣和學習特征，因此可以向學習者建議可選用的學習資源，并組織相應的活動。

從在線課程設計者的角度而言，了解學習者的具體學習路徑，也有利于他們安排學習內容和重構在線課程的架構。比如說，我們現在要構建某一課程的知識圖譜，基于知識圖譜來設計內容及結構，并重新組織整合資源，其實也是想利用更動態的方式來組織在線課程。而這種動態組織的課程，前提是需要知曉學習者可能的學習路徑，并將在線學習過程中將學習者的學習路徑描述、記錄并呈現出來，教學方可以據此調整教學指導和學習活動的設計，促進學習者的個性化學習和深層次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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