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城市語言景觀的現狀與問題研究

翟香荔

內容摘要：城市語言景觀的規劃建設提升城市形象的重要抓手，是擴大旅游影響力的重要手段?；趯χ貞c主城區的語言景觀的現狀調研發現，存在官方標牌語言使用單一、標牌翻譯規范缺乏統一的標準和監管等問題。

關鍵詞：重慶 語言景觀 旅游 翻譯

語言景觀是“環境中的視覺符號”，常以書面形式出現，并附在一定的載體上，目的是為游客（讀者）提供有效的指引信息。語言景觀主要包括公共道路標識、廣告牌、街道名稱、地名、商店標識、標語口號、公共指示語等。語言是最具價值的地域人文景觀，是一個城市重要的文化標識。在城市人文形象建構方面，既提供了實用信息又具備美學價值。語言景觀的打造也是建構城市旅游形象的重要一環。城市語言景觀作為重要的人文地理表征和文化存在，本身也是城市旅游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次的調查研究是為了對重慶城市語言景觀的現狀進行調研，梳理問題，為后續的城市語言景觀建設提供依據。

一.調研背景

城市語言景觀不僅傳達、展現乃至構筑、重構該城市的形象，其作為重要的人文地理表征和文化存在，本身也是城市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1]構建良好的城市語言景觀有利于給游客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并為其旅游提供準確恰當的信息指引。這要求語言景觀的制作與設計必須準確、力求生動，信息傳達不得失真、失范。城市語言景觀的第二個功能是象征功能。所謂象征功能，是指景觀中語種的大小、數量、位置甚至載體材質等情況，能折射出一個國家或社會的語言政策、語言生態。即在一個區域中具有的語言種類、數量等指標可以反映出其國際化程度?！冻捎宓貐^雙城經濟圈建設規劃綱要》提出目標：至2035年重慶要進入現代化、國際性都市行列。

另一方面重慶旅游產業發展迅猛。未來重慶的國外游客數量將會持續增長。這從旅游產業發展角度要求重慶的城市語言服務需要提檔升級以便為其提供優質高效的服務。其中城市語言景觀的打造應成為為其服務的重點部分。從國外游客的構成來看，東南亞來渝游客占比達64.87%，東北亞為14.56%、歐洲為13.68%、澳洲為4.47%、美洲為2.42%[2]。來重慶觀光旅游的游客具有明顯的多國化特征。當前的城市語言景觀能否滿足國外游客的需要是擺在面前的一個關鍵問題。即當前的城市語言景觀能否實現為外國游客提供信息服務的功能，需要進行實地調研和數據采集以進行驗證。

二.重慶城市語言景觀調研概況

1.語言景觀素材采集范圍

2019年《重慶市自由行大數據系列報告》顯示，排在重慶熱門景點TOP10的分別是洪崖洞、武隆天生三橋、磁器口古鎮、長江索道、南山一棵松景區、解放碑、四川美院（黃桷樹校區）、仙女山國家森林公園、重慶朝天門廣場、山城第三步道。在前10名中以重慶主城區的主要景點占據絕大部分。因此本次的調研范圍主要以重慶主城區作為采集范圍，并針對性地圍繞朝天門、解放碑、洪崖洞、磁器口、黃桷坪以及代表性歷史文化街區彈子石-龍門浩的語言景觀進行采集。

2.語言景觀素材樣本采集標準

在確定語言景觀標本時，采用Backhaus的標準，即將每一個有明顯邊框的語言標記為一個統計單位，同時遵循以下原則：（1）如果語言景觀載體有多個面，那么其每一個面都作為一個單一的、獨立的研究樣本[3];（2）語言不清晰或者沒有文字內容的語言標識不計入樣本;（3）只收集靜態的、固定位置的城市語言景觀;（4）同一取樣范圍內的相同內容語言景觀只統計為一個樣本。

3.語言景觀素材樣本采集時間

2021年5-6月，團隊所有成員在溝通和做好分工的前提下共同開展實地調查，采用自身所帶的手機進行拍攝。調查方式為2人一組，對指定區域內出現的語言景觀進行拍照收集，再匯總后由團隊進行歸類和核驗。

三.重慶市城市語言景觀的現狀

1.抽樣的類別

本次調查共獲得729個有效樣本，具體情況見表1重慶城市語言景觀調查數據統計表。

表1 重慶城市語言景觀調查數據統計表

官方標牌和非官方標牌的分類是語言景觀研究中常見的分類。官方標牌是指由政府設立的具有官方性質的標牌，如路牌、街名、建筑物名稱等，屬于自上而下的標牌;非官方標牌主要是指私人性質或企業所設立的標牌，如店招、廣告牌、海報以及導視系統等，屬于自下而上的招牌。其中官方標牌的數量為458，占全部標牌數量的57.83%;非官方的標牌數量為334，占全部標牌數量的42.17%。在官方標牌類中，指示類招牌數量最多，占官方標牌總量的78.38%;公共機構名稱牌占比最少，占官方標牌總量的2.62%;其他類別的占官方標牌總量的19%。在非官方標牌中，門店標牌和導視標牌占比最大，分別占非官方標牌總量的52.69%和30.54%。

2.標牌上的語言使用情況

在采集的792標牌中，單語標牌數量為305塊，占總標牌數的38.51%;雙語標牌為480塊，占總標牌數的60.61%;多語標牌7塊，占總標牌數的0.88%。整體而言，以漢語為單語標牌的數量較多，以中文加英文的雙語標牌占比最大。在官方標牌中，公共管理部門的路標類和指示類雙語較多，占路標指示類的總數（359塊）的83.57%;公共機構類名稱牌中雙語標牌占公共機構類名稱牌總數的（12塊）的50%;其他類別（宣傳、景點介紹）的雙語標牌占此類別總數（87塊）的72.41%。但多語標牌的占比過于偏低，其中采集的多語標牌只有7塊，占整個路標指示類標牌總數（359塊）的1.95%;占整個官方標牌總數（458塊）的1.53%。在目前統計的多語標牌中出現的語言主要是中韓日或中英法韓四種語言，其中2塊公共廁所標牌中韓日三種語言、5塊為中英法韓四種語言的景區指示標牌。

在非官方標牌中門店招牌類中雙語標牌占門店招牌總數（176塊）的20.45%;商業機構導視類雙語標牌占整個商業機構導視標牌的（102塊）的62.75%;廣告海報宣傳類中雙語招牌占廣告海報宣傳類招牌總數（56塊）的19.64%。

官方標牌中雙語標牌主要集中在路標、路牌以及輕軌導視系統等方面，但在公交標牌方面基本沒有雙語標牌，在采集的9塊公交站牌上只有中文，站點名稱為漢字和拼音，路經的站點均為漢字。路線涉及244路、223路、441路、823路、805、501、504路、215路和248路、298路和403路等。其中215路、248路、298路和403路等都涉及到紅巖廣場、烈士墓等重點景點，441的終點站是重慶西站。多條路線還涉及到與軌道交通站點的對接。

四.翻譯的正確與規范問題

雙語或多語標牌會涉及到兩種或多種語言的轉換。在轉換中，科學、合理、準確的翻譯與統一的規范是語言景觀良好體現的重要指征。通過對采集到的景觀樣本進行分析，發現在翻譯規范方面存在以下問題亟待改進。

1.譯介格式不統一

譯介格式不統一是指同一個事物在翻譯的過程中出現不同的翻譯方式，導致同一個目標，翻譯為多種表現形式，這種現象主要出現在交通指示牌中。即存在完全英譯、完全拼音和英漢混合用等多種表達形式[4]。如渝碚路在一處寫為：YUBEI LU，采取全拼音的方式，且全部字母大寫，而另一處寫為：Yubei Rd.，將“路”翻譯為英語Road，并采取縮寫形式書寫。另外如沙濱路寫為：Shabin Rd.，采取了英語的縮寫格式，且只有首字母大寫。新華路寫為：XINHUA ROAD， 所有字母均大寫且沒用縮寫格式。黃桷坪站寫為：BUS STOP HUANG JIAO PING， 其中車站譯為英語BUS STOP，而黃桷坪正街站寫為：HUANG JIAO PING ZHENG JIE ZHAN，為全拼音拼寫。此外，有一點多名現象，如“山城巷傳統風貌區”有的翻譯為MOUNTAIN? CITY? ALLY? TRADITIONAL STYLE AREA，有的翻譯為ZONE OF TRADITIONAL STYLED MOUNTAIN CITY ALLY。龍門浩歷史文化街區的美國大使館武官住處分別被譯為：US Embassy Armory Residence 和US Embassy Military Attache（后面的翻譯更為準確）。老街前翻譯為 old street，后翻譯為Lao Street。譯介方式的不統一導致語言轉換表現為嚴重的不規范問題。

2.體例標準不統一

體例標準不統一是指翻譯的譯文格式缺乏標準、隨意性強，不夠規范和統一，表現為分寫失范、大小寫失范和拼寫失范[5]。分寫失范表現在同一景點介紹牌上分別使用Longmenhao和Longmen Hao來表示龍門浩。大小寫失范表現在同一景點有的采用全大寫，有的卻只有第一個字母大寫。如龍門浩老街的名字寫為Longmenhao Old Stree和LONGMENHAO OLD STREET。拼寫失范是指拼寫的錯誤。如Attache 寫為Attach e，在不該空格的地方出現了空格。

3.譯介不夠準確

譯介不準確主要是指在翻譯過程中，從一種語言轉換到另外一種語言時選擇的對象不夠精準、正確。如龍門浩歷史文化街區有兩處存在此問題。新華信托儲蓄銀行舊址翻譯Xinhua Trust Savings Bank address。根據公共服務領域英文譯寫規范第三部分旅游景區景點譯法舊址理應譯為site[6]，而不是譯為address。民國建筑1號樓舊為美國大使館武官住處舊址，在翻譯時“舊址”也被直接譯為address。

從語言種類來看，官方標牌在語言使用上較為單一，主要是使用漢語和英語兩種語言。漢語出現在全部官方標牌中且字體屬于規范字體（缺乏創意與個性），非官方標牌則出現形式多樣化的語言選擇，主要表現在漢語和英語基礎上的字體類型和藝術表現形式上。在官方標牌和非官方標牌上大多采用一一對應方式進行翻譯。但在不同的標牌中采取的翻譯標準和規則具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對于很多地方的街道名、道路名稱，其中文對應的是漢語拼音，這一點在軌道交通的站點名和導視圖中普遍可見。

目前對于不同標牌的翻譯規范還缺乏統一的標準和監管。標牌屬于不同的部門管理的情況普遍存在。比如彈子石渡口公示牌屬于彈子石街道辦事處和南岸區交通局管理，其采取的就是漢語+英語的雙語標牌形式。但長江歷史洪痕的標牌又是由南岸區農業農村委員會設立，使用單一漢語標牌的形式。軌道交通和公共交通屬于城市建設部門管理。要實現翻譯的標準化、統一化需要在進行標牌的翻譯過程中應由專門的委員會來進行翻譯與質量把關。

與此同時，還存在部分標牌只有中文而其他語言缺失的現象。一是上述所涉及的公交路線，基本上只是漢語加拼音的站名形式，一個標牌上所路經的站點名稱只有漢語。二是在國外游客常去的龍門浩歷史文化街區，一般的指示性標牌大多都包含雙語，但關于民國時期的一些建筑只有老照片和中文介紹，并不便于游客對其歷史進行詳細了解。

注 釋

[1]閆亞平.語言景觀建設與城市形象[J].石家莊學院學報，2019年03期

[2]重慶日報、攜程集團近日聯合發布《2017年重慶旅游大數據報告》https：//cq.qq.com/a/20180205/006531.htm

[3]徐茗.北京市語言景觀調查研究.上海三聯書店.2020年，第14頁

[4]尹海良.城市公共空間語言標識的規范化與國際化問題[J].語文學刊，2019年06期

[5]尹海良.城市公共空間語言標識的規范化與國際化問題[J].語文學刊，2019年06期

[6]中國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GB/T 30240-2017 公共服務領域英文譯寫規范.第5頁

項目來源：本文系重慶市社科聯項目“加大重慶城市語言景觀打造以提升對外旅游形象的對策研究”（編號：Skldy202120）階段性科研成果。

（作者單位：重慶城市職業學院基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