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氣副詞“終于”的語用功能

楊永飛

內容摘要：現代漢語中，語氣副詞“終于”具有豐富的主觀語用功能，并且在人際交往中廣泛應用，學界對副詞“終于”有一些研究，但目前對其語用功能細化分析還有待深入。本文針對這種情況，根據前人的研究成果，對“終于”的語用功能進行深入細致的剖析與闡釋，并將與“終于”用法相似的“總算”、“到底”進行辨析，明確各自的語用界限和替代情況。

關鍵詞：“終于” 副詞 語用

“終于”是人際交際中常用的詞匯，最初是動詞“終”+介詞“于”的組合，后逐漸連用，在現代漢語中最終完成了其演化過程，作為副詞使用。《現代漢語詞典》對“終于”的解釋為“[副]表示經過種種變化或等待之后出現的情況”，例如：身體終于強壯起來。呂叔湘主編的《現代漢語八百詞》對“終于”的解釋為“[副]表示經過較長過程最后出現某種結果。較多用于希望達到的結果”，例如：他終于來了。關于“終于”的語用功能，謝質彬（2001）、金文明（2001）、范露露（2015）等都論述了各自的觀點，還有一些學者對“終于”詞匯化做了歷史研究，如劉紅妮（2010）、朱福妹（2017）等。但整體來看，關于此的研究仍比較少見。

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從“終于”所表示結果的客觀性和主觀性兩方面分析其語用功能，并在語用層面對“終于”、“總算”和“到底”進行對比分析，以便對句意的理解和詞匯的精確運用提供借鑒。（注：文中未標明出處的語料均來自BCC語料庫）。

一.“終于”的客觀性

即“終于”所表示的結果一般不受人們主觀感受的影響，是由較長時間的客觀原因產生的，事情的結果具有客觀邏輯性。人們通過“終于”來描述事情的發展結果。例如：

（1）在一陣響聲中，許多株銀白色的花樹，突然在水面上生長起來，把金色的小花向四面撒布，過了一些時候，樹干漸漸縮短，而光輝也逐漸黯淡，終于消滅到沒有了。（巴金《家》）

（2）“海水東注，撞擊、啃噬著東邊的大山，年深日久，終于‘鑿開一條通道，就是‘三峽”。

（3）他們不懂得真正去揣摩皇帝的心理，以為可以無所顧忌地享受太平，結果終于一個個落得悲慘下場。

（4）在非洲，埃塞俄比亞境內長期以來一直在爭取獨立的厄立特里亞利用這一有利的國際大氣候終于一舉達到目標，建立了新的獨立國家。

（5）尤其是“義理”之中含有大量的適應專制統治需要的道德綱常，特別受到統治階層的關注和提倡，終于上升為反映專制王權意志的意識形態。

例（1）-（5）中，事情的結果都是由于較長時期的演變而發生的事情，只是說話人客觀的表述，具有客觀邏輯性，不包含人們的感情色彩。

二.“終于”的主觀性

即“終于”所表示的結果具有主觀性，受到人們主觀感受的影響，事情的結果一種是人們期望或不期望看到的，包含說話人的一些，如滿意、慶幸等感情色彩;一種是人們不期望看到的包含說話人的一些，如愧疚、無奈等感情色彩。

（一）表期望的結果。即事情的結局是人們喜聞樂見的或期待已久的。例如：

（6）我昨天終于找到一個機會把她的病狀告訴她母親了。（巴金《家》）

（7）我拿起鐵通條在地上橫掃著，終于在墻角碰到一小堆煤。（張賢亮《綠化樹》）

（8）田福堂聽金俊山說，金俊武兄弟倆終于同意了搬遷，高興得嗬嗬地笑了。（路遙《平凡的世界》）

（9）唐宛兒說：“你終于這么說了，這是我盼望的，你說我激發了你的創造力，但你這段時間卻很少寫東西。”（賈平凹《廢都》）

例（6）-（9）事情的結果都是說話人期望出現的結果，帶有人的主觀情感。

由于受人們主觀感受的影響，“終于”包含說話者內心的感情，可以顯示說話者滿意、興奮、慶幸、喜悅、期盼、舒暢、得意等情緒。

1.表滿意。所發生的結果與自己的意愿相符，說話人內心對此感到舒心。例如：

（10）王肝說，我終于找到了一件最適合我的工作，就像大師終于找到了他合適的工作一樣。（莫言《蛙》）

（11）她終于如愿以償地笑了，將一只手舉至當胸，手心向外，手背貼著胸口，對我和子卿晃了幾晃……（梁曉聲《泯滅》）

（12）梁亦清的思路清晰了，終于找到了一條讓玉雕寶船下西洋的航線！（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例（10）說話者用“終于”表示自己對的工作感到滿意之情。例（11）用“終于”表示她感到滿意了之后露出了笑容。例（12）梁亦清經過長時間反復的思考，找到了在玉石上雕刻的清晰的思路而感到滿意，用“終于”表示內心的感情。

2.表喜悅。說話者對發生的事情、行為或結果感到欣喜，對這些事情、行為或結果是說話者所希望的。例如：

（13）欣喜的是，我終于要當媽媽了，我跟著姑姑當了十幾年婦產科醫生，幫著姑姑給人家接生過許多孩子，但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沒有孩子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沒有孩子的女人在丈夫面前抬不起頭來，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莫言《蛙》）

（14）少平感到欣慰的是，他自己終于能進入本村的學校當了教師。眼下對于一個農家子弟來說，這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營生。（路遙《平凡的世界》）

（15）大嫂終于能起床做活了。（老舍《四世同堂》）

例（13）用“終于”表示“我”要當媽媽的喜悅之情，是說話人長期想要和期盼的。例（14）少平對自己能當老師感到滿足，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例（15）說話人對大嫂能夠起床做活是期盼已久的，看到事情終于如自己所愿，不禁感到欣喜。

3.表興奮。說話人對自己所期盼已久的事情的終于有了令自己滿足的結果內心激動不已，這種激動之情有時甚至令人感到瘋狂。例如：

（16）她看見：少安正在她宿舍的門口低著頭轉來轉去——啊，親愛的人，你終于來了！（路遙《平凡的世界》）

（17）莊之蝶空出口來，哺哺他說：“唐宛兒，我終于抱了你了，我太喜歡你了，真的，唐宛兒。”（賈平凹《廢都》）

（18）終于，他聽到了嬰兒嬌美的啼哭聲，他瘋狂了！（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19）陳眉：我的寶貝兒啊……媽終于找到你了……媽再也不放你啦……（莫言《蛙》）

例（16）-（19）都是對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最終如愿以償，內心興奮不已，例（18）和（19）中這種感情甚至使人感到瘋狂。

4.表得意。說話人所盼望的事情對對方來說不一定是好事情，但說話人卻很樂意看到，滿足自己的欲望和要求。例如：

（20）同學們仿佛終于是盼望到了一個報復他的高傲的大好時機，仿佛終于是可以集體地公開地肆無忌憚地輕蔑他一番了。（梁曉聲《泯滅》）

（21）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終于有機會讓我整他了，最起碼，我可以看他的笑話。但我怎么也沒有想到，去江茂家就遇上了白雪。（賈平凹《秦腔》）

（22）他們五人口中談論，手上比武，在大雪之中直比了七天七夜，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個人終于拜服我師哥王重陽的武功是天下第一。（金庸《射雕英雄傳》）

例（20）和（21）都是出于對對方的報復心理，想看對方的笑話，滿足自己的某種復仇欲望。例（22）王重陽打敗其他四人是一件另周伯通感到自豪的事情，用“終于”表達自己內心的得意之情。

5.表舒暢。人們對正在發生的事情、行為等趕到不耐煩、焦慮，想要盡快的得到解脫，用“終于”可以很好的表達人們對事情結束時內心的舒暢感覺。例如：

（23）癡肥男子終于“唱”完，可是卻并不愿從臺上下去，四面向為他捧場的男人們抱拳致意，向為他喝彩的女人們從肉嘟嘟的兩片肥唇上刮下些吻亂拋亂撒……（梁曉聲《泯滅》

（24）夏楓在耳機里對他嘮叨一些注意事項，儀器開始吱吱作響。車門關上了。他發出指令，車身微微一顫，浮了起來。“……意拐彎不要太勉強。你定定神吧，比賽馬上就開始了。”夏楓終于說完了。（楊平《瞬間加速度》）

（25）謝天謝地，打哈欠的人們終于聽完了徐主任的批判總結。（路遙《平凡的世界》）

（26）蕭隊長也不再問，催他快把車子趕出來。老孫頭用鞭子凈抽那轅馬，大伙也用死勁來推，車子終于拉出了泥洼。大伙歇了歇氣，又上車趕道。（周立波《暴風驟雨》）

例（23）-（26）中都是用“終于”表示對在此之前所發生的事情的不滿和煩亂之情，事情的結束是人們才是期盼出現的結果。

6.表慶幸。說話人對事情有一個符合自己意愿的意外結果感到高興，認為這是一件可喜的幸事。例如：

（27）偵緝隊長心中竊喜總算把“玉魔”的陰魂甩出去了，至于這位韓老板今后怎樣備受驚擾，他就不管了;韓子奇暗自慶幸終于把這位瘟神偵緝隊長請走，他傾心已久的“博雅”宅得其所哉。（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28）幸好其時陳梅二人“九陰白骨爪”尚未練成，柯鎮惡終于逃得性命，但一雙眼睛卻也送在他夫婦手里。（金庸《射雕英雄傳》）

（29）那農夫精熟點穴功夫，眼見她手指如電而至，吃了一驚，急忙回手相格，穴道終于未被拂中，但就這么慢得一慢，郭靖已負著黃蓉躍出后墻。（金庸《射雕英雄傳》）

（30）他老人家本擬將之毀去，但后來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福是禍，端在人之為用。”終于將這部經書保全了下來。（金庸《射雕英雄傳》）

例（27）-（30）中事情超出了說話人的預期，取得了更好的結果，用“終于”表現出說話人滿意和慶幸的內心感受。

（二）表不期望的結果。即事情的結局是人們不愿也不想看到的，并期待事情不要發生。例如：

（31）天星咂著嘴，挺犯難。猶豫了一陣，終于決心為了愛情而撒一回謊吧！（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32）現在，田福堂不再考慮其它事，又一次為不成器的潤生痛苦得渾身發抖。他老兩口終于未能挽回最后的局面，眼巴巴地看著兒子離開了這個家，尋找他那個“花媽媽”去了。（路遙《平凡的世界》）

（33）“恐怕是吧？它們飛遍了歐洲，終于光臨我們的頭頂了！”沙蒙·亨特叉起一塊牛排，警報聲也沒有減退他那旺盛的食欲，“請吧，女士們，先生們，飯是吃一頓少一頓的，不要委屈自己！”（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34）程心看到了AA的眼睛，讀出了她目光中的話：你終于還是遇到了比死更可怕的事。（劉慈欣《三體》）

例（31）-（34）中所發生的事情及其結果都是人們不愿看到的，但有時確定發生的事情無可奈何。

“終于”受主觀感受的影響，即使是人們不期待發生的事情和結果也包含著各種各樣的感情，如不滿、無奈、愧疚、忐忑、悲痛等。

1.表不滿。即說話人對某事或行為感到氣憤，不希望某事繼續下去或看到某種結局。例如：

（35）夏風渾身在顫，終于一跳起來，說：“這日子怎么過？這過不成了么！”（賈平凹《秦腔》）

（36）我又憋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終于不得不問：“你到底出來不出來哇？”子卿說：“暫時又不想出去了！”我說：“‘俺哥，快點兒出來吧，我都要屙褲襠里了！”（梁曉聲《泯滅》）

（37）“這，我懂。”他終于忍不住說，“你對自守禮、謝秋思不是經常這樣講嗎？”鄭曉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聽得出其中包含的抵觸情緒！（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38）周敏說他實在忍受不了，終于在一個黃昏戴了一頂草帽闖進了那家。那丈夫早防了他去，在家養了四個打手的。他一進門，他們就緊張了，雙拳提起，怒目而視。（賈平凹《廢都》）

例（35）-（38）中說話者因為對方的行為或觀點感到生氣，用“終于”來表示人物內心的不滿甚至憤怒之情。

2.表無奈。即人物內心雖然不期待某事的發生，但卻無能為力。例如：

（39）我冷笑道：“你還可以順著這樣的思路發展下去——那個一門心思寫書的人，比如就是我，終于無法靠出賣文字養家糊口了，于是不得不去找那個一門心思掙錢并蓋起了一幢壯麗大廈的人，請求他周濟自己。”（梁曉聲《泯滅》）

（40）我縱身出去，跟他在樹頂上拆了三四十招，越打越是膽寒，敵人年紀比我小著好幾歲，但出手狠辣之極，我硬接硬架，終于技遜一籌，肩頭上被他打了一掌，跌下樹來。（金庸《射雕英雄傳》）

（41）我這一輩子都在拼著命地往前奔，往前趕，緊繃著的弦，終于斷了，早晚也是這樣吧？（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例（39）-（41）中事情的結局雖然都是人物預料到會出現的，但內心是不希望看到這種結局，卻對這種結果感到無可奈何。

3.表愧疚。對于不想看到的結果，說話者卻沒能力或沒有做出改變，內心抱有愧意和自責。例如：

（42）丘處機想起收徒不慎，對楊康只授武功而不將他帶出王府，少年人習于富貴，把持不定，終于落此下場，更是自責甚深。（金庸《射雕英雄傳》）

（43）她平日總相信我可以救她，可是我終于把她拋棄了。我害了她。我的確沒有膽量。（巴金《家》）

（44）奶奶渾身都是病，尤其是眼病，已經害了許多年。家里買不起藥，奶奶也不讓買，終于拖成了慢性病。（路遙《平凡的世界》）

例（42）中丘處機是不愿看到楊康落得如此下場的，但對于此他內心也抱有愧疚的情感，認為是自己沒能將他帶出王府造成的，深感自責。（43）中“我”因為沒能救得“她”，辜負了對方的信任，內心深感愧疚之情。（44）中因為家里窮，自己也沒能力給奶奶及時治療，心中也不免感到愧對奶奶。

4.表悲傷。說話者對發生的事情感到悲痛、傷心，同時也包含有無奈之意。例如：

（45）現在，田福堂不再考慮其它事，又一次為不成器的潤生痛苦得渾身發抖。他老兩口終于未能挽回最后的局面，眼巴巴地看著兒子離開了這個家，尋找他那個“花媽媽”去了。（路遙《平凡的世界》）

（46）這個在苦難中流落到京城的女人，在“博雅”宅度過了平凡卻不平靜的二十七年，一半是主人，一半是女仆，她活著完全是為了別人，從來也沒有心疼過自己，血肉耗盡了，心操碎了，終于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霍達《穆斯林的葬禮》）

（47）說到這里，她已有些梗咽：“就在那年冬天，我母親一病不起，終于死了。鄰居為她老人家下葬后，看我無依無靠，就把我送到孤兒院去。一待好幾年，最后我逃出了孤兒院，到處流浪……”（司馬紫煙《風流鐵三角》）

（48）現在，郝紅梅依舊孤單地帶著自己的孩子，象土撥鼠一般悄無聲息地生活著。她苦心等待的那個人終于失去了音訊……可憐的紅梅再一次陷入到絕望之中。（路遙《平凡的世界》）

例（45）田潤生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決要娶郝紅梅，這一舉動使他父母傷心不已，但又無可奈何。例（46）新月由于姑媽的死，內心悲傷不已，用“終于”表示不想看到這樣的現實。例（47）說話者相依為伴的母親在自己得知父親已經死去多年這件事的當年冬天也去世了，心中痛苦萬分。用“終于”可以突顯出說話者內心的悲傷之情。例（48）郝紅梅的境遇讓說話者對其感到傷心、難過，卻無可奈何。

三.“終于”、“總算”、“到底”的語用辨析

《現代漢語詞典》對“總算”和“到底”的解釋如下：

總算：[副]①表示經過相當長的時間以后某種愿望終于實現。②表示大體上還過得去。

到底①[動]到盡頭;到終點。②[副詞]表示經過種種變化或曲折最后出現某種結果。③[副詞]用在問句里，表示深究。④[副詞]畢竟（多用于強調原因）。

我們從語用層面對三者的進行對比，（注：本文不涉及“到底”的動詞用法）：

終于：副詞，表示期望或者不期望某事實現，結果具有客觀性。

總算：副詞，表示期望某事實現，結果不具有客觀性，表示大體上還過得去。

到底：副詞，表示期望或者不期望某事實現，結果不具有客觀性，有“強調”、“深究”的含義。

（一）在表示期望某事實現時“終于”、“總算”、“到底”三者一般可以互換。例如：

（49）二十個人，圍一個小圈，終于把兩只牙狗堵在一個角落里，用麻繩套住了脖子。（周立波《暴風驟雨》）

（50）顧先生插口道：“本來只有兩張大菜間，李先生再三懇求他那位朋友，總算弄到第三張。”（錢鍾書《圍城》）

（51）可小磊子成才的經歷本身，也就說明我們這個社會還有足以戰勝陰暗面的光明力量，這個力量有時也許是零散的、不起眼的、無形的……可它到底還是有勝利的時候……（劉心武《鐘鼓樓》）

例（49）-（51）中“終于”、“總算”、“到底”三者都可以相互替換，表示期待某事的發生。

應注意的是“終于”和“總算”側重于經過長時間等待的結果，而“到底”側重于結果產生過程的曲折。

（二）在表示不期望某事發生時“終于”和“到底”一般可以互換，而“總算”則一般表示期望發生某事，不能與之替換。例如：

（52）“你們每個人好象都瞞著我什么事？沒想到……在這里我到底還是一個囚犯。”她自認為冷靜，但仍發現自己的聲音沉沉的。（黃苓《蟬戀》）

（53）莊之蝶見她這般說，知道事清終于要發生了，他剛才平平靜靜說了“好”字，有心要看看她的態度，現在卻后悔起來了！（賈平凹《廢都》）

例（52）和（53）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事情的結果并不是所期望的結果，而是說話者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若“總算”替換，則改變了說話者的觀點和看法。

（三）“終于”、“總算”、“到底”三者的語用功能也各有特點，具有另外兩個所不具備的語義。例如：

（54）長期超負荷用電，使日漸老化的線路終于一朝“發火”成災。

（55）大嫂是賢妻良母，但是丈夫的事她從來不敢插手，但她對小叔總算不錯了。（岑凱倫《織千個夢》）

（56）澹臺智珠一驚，心情更加慌亂，不由得連問：“究竟出什么事了？你們光瞎咋唬，能不能說個明白，到底是怎么啦？”（劉心武《鐘鼓樓》）

（57）周蘩漪：（冷冷地）怎么說，你到底是你父親的兒子。（曹禺《雷雨》）

例（54）中是客觀陳述一個經過較長時間產生的一個結果，不包含人們的主觀感受，只能用“終于”。例（55）是表述結果大體上可以令人接受的，只有“總算”可以表述這一義項。例（56）是一個問句，是深究原因的，例（57）中“到底”可以替換為“畢竟”，表述強調的作用，這兩例只能用“到底”，而不能與另外兩個詞互相替換。

本文從語用層面分析了“終于”主客觀的語用義，對其主觀感情色彩做了深入的探究，能很好的幫助我們理解句義。同時對“終于”、“總算”和“到底”三者做了對比分析，歸納了他們替換的條件以及各自所獨有的特點，能夠幫助漢語學習者和使用者精確的詞。文中所探究的內容仍有不足，還有待學者們做進一步的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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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鄭州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