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我記憶里的詩篇

歐陽晨

眼下這高樓林立、霓虹萬千的城市風景，帶著撲面的高科技與時代感，但更吸引我的，還是那鳥語花香的溫柔鄉(xiāng)。

小小的地方，裝不進太多的喧囂。

小小的我，存在于記憶里的詩篇。

小小的詩篇，道不盡無限的追思。

末冬，天氣尚未回暖，積雪尚未融化，落雪業(yè)已停止。在日出晨曦的照耀下，目光所及熠熠生輝。清風徐來，院里那棵高高的楊梅樹借此將自己逝去的孩子入土。過于悲傷的它身體微微顫抖，伴隨“沙沙”聲似乎搖搖欲墜，一絲一絲的日光從中漏下，看得到的是空氣中的塵埃，從那頭急匆匆地來到這頭，好像在思索，好像在嘆息，為這楊梅樹盡力地發(fā)散著熱量。即使是小小的塵埃，此刻也顯得光芒萬丈。

不遠處，有一只胖胖的橘貓，我和它是不錯的玩伴。只見它在結了冰的水塘上咬牙切齒，在暖烘烘的陽光的擁抱下，毛茸茸的身子更顯壯碩。同小橘一路氣憤的還有它那金黃的胡須，不斷跳躍著的胡須宛若樂師手中撥動的琴弦，優(yōu)美的音符在空氣中游蕩，如癡如醉。而小橘在肯定自己偷腥無望后，便立即將其拋向腦后，哼哧哼哧地跑去了那片被冰雪淹沒的樹林。

森林里密密的，即使是細細的晨曦也穿不透。一陣眩暈，周遭布滿了金亮的發(fā)絲。隨后是一個慵懶的伸展，從高高豎立的尾部到小小的腦袋是一條平滑的曲線。看得到的是小橘平日掩住的緊繃的肌肉。抖擻精神的它又開始與尾巴共舞，興致勃勃地揚起了白雪，如花如玉，如飛濺的浪花。

尋著那片沉寂了的、孤單的樹林，雪地上一簇又一簇的白梅花。可以看到，在奪目陽光下一坨金球蹦著跳著，一下打滾，一下重摔進雪堆里，一下又輕巧地躍出，仿佛神話中被射落的小太陽在奮力掙扎，卻又不似那般落寞，那般悲涼。

坐在門口，我擼著貓，貓打著鼾。我抓得住小橘掉的毛，卻抓不穩(wěn)如駒的時光。也許那末冬也是強弩之末了吧。隨著太陽一路向西，掛在半空中的那些積雪頃刻化為潺潺流水，在烈日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更顯耀目。它們順著時光的痕跡匯入了一處小洼，水洼里除了新進的血液，還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小蝌蚪。不知道是哪位多情的小青蛙呀，在此處留下了足跡。看著一個又一個蠕動的小黑點，是那么的生機勃勃，這其實大概是春天托小青蛙捎的來信吧，告知我們它的歸期將近。

天，在悄然間爬上了霞光，五彩的繽紛醉暈了整片大地。每天東升西落，周而復始的太陽此刻仍不厭地散發(fā)著自己的魅力，而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鄉(xiāng)親們，各自的門戶也飄出了裊裊炊煙。灰白的朦朧的煙火氣籠罩著我的記憶，魅力不減的太陽在落入海平線的前夕也將煙火標上了橘黃。

昏黃下，低矮的電線桿上落了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卻適宜的悅耳。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小橘不知何時在桿下虎視眈眈。清冷的晚風拂過，萬物為之冷清而折服，這就是珍藏在我記憶里的末冬。

時光，無常得很。院里爺爺輩的小楊梅被病魔蔓延了全身，不在了。遙想小楊梅碌碌過往中的點滴，不知它在最后的生命里，是在為自己的不幸而憤嘆，還是在為即將脫離世俗而淡然，抑或是內(nèi)心中還充滿了能夠歸土回報大地的欣喜;小橘也日漸清瘦，變得小小一只，同時間一起逝去的還有雙瞳的清澈。活潑如它，在歲月的侵蝕下也不復以往了。

這正如作家馮驥才所說：“正像保存葡萄酒的最好方式是把葡萄變成酒、保存歲月最好的方式是致力于把歲月變成永存的詩篇或畫卷。”我愿將這讓人眷戀的記憶永存為我記憶里的詩篇。向往未來的我，也不愿沒有能溺醉其中的回憶。時光如駒，愿歸來仍是少年。

（指導老師：劉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