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

鄧瑞瀅

一清風，半度相思。柔情的江南惹了雨，寄托著無盡的思念，闖進回憶里，是禮……

姥爺說：雨落堂前時，江南就躲進了茶盞里，連杯蓋上的青花都成了一首詩。出生便在人人都羨慕的江南，悠長的小巷，頹圮的籬笆以及那落不盡的煙雨。

青瓦慢慢濕潤，淅淅瀝瀝的雨斷斷續續。兒時的我，總喜歡躑躅在青苔茂密的石徑旁看云卷云舒。伸手，雨落，感受著如絲的細雨綿綿，霧靄茫茫。我順著凹凸不平的石板臺階沿著河流往上走，水墨般的江南，那煙雨恰似點綴的白描，若隱若現。路的盡頭是古香古色的小鎮，它在煙雨中是那么的靜美。白墻青瓦間皆是擺滿了油紙傘的店鋪，撐一把，慢行在石橋，綿綿的細雨如麻，流淌在檐下。

我想化作一滴雨，逆著風，成為禮，贈給江南，留在傘里。

潺潺水聲浮動，盈盈新藍蕩漾在眼前。待我長大了些父親教會了我棹船，自此以后，便常常能在清河上找到踏清歌的我。流水鳴鳴憶往昔，兩岸人間煙火甚好，我輕搗著木槳，穿行于山水青滄。煙火追趕著江南，落下大大小小的圓，一圈緊靠著一圈，恍惚間，河中幾葉扁舟，漣漪向后漾開，滴滴入水聲悠悠回蕩在耳畔。不知不覺間，緩緩進入橋洞，幾朵桃花點在枝頭，上頭還沾滿了雨水，搖搖欲墜，微風伴著煙雨打旋掉落，落在船頭，落在水鏡，落向遠方。

我想化作一滴雨，聞著香，伴著雨，倚著花樹，憶著回禮。

暮色漸濃，月伴枝頭。多年以后回到舊時的江南，它依舊是曾經那個模樣。再見時，兩岸青山間是雨和雨的照面，是晃眼的明麗，昏沉的云層流出了許多空白，我想那一定是留給煙雨的吧。多是朦朧，它從石上流，往心上過。枯木藤，青衫樹，看！落雨的江南有了舊時的模樣。

我想化作一滴雨，最后的最后，煙雨落，清風拂，贈一縷春色與你。

一川草，滿城風絮。青瓦濃墨惹了相思。像是迷離夢中的那場雨，填滿了江南心底的空虛，于它贈之以禮。

（指導老師：王 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