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表里如一的追求

曹潤霖

《落花生》在統編教材中被編入五年級上冊第一單元，與其他三篇課文共同承擔“一花一鳥總關情”這一人文主題的表達。不同于白鷺、搖桂花和養珍珠鳥，花生作為一種普通的食物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學生都有親密接觸的機會。因此，花生這個表達對象自然會激發學生的學習欲望。

一、樸實的內容

花生作為一種植物，作者雖然寫了花生從買種、翻地、播種、澆水到收獲的過程，但在花生外形上卻不著一字，只是在議花生的環節中才由父親說出“它矮矮地長在地上”，這“矮矮”的一詞對描寫外形而言，實在找不到半點表達美好的感覺。在對花生的描寫中，作者最用心的一個詞是“埋”。原本花生長在土里是一種自然的生長狀態，一個“埋”字無意中讓花生有了人的靈性一般：花生如果不埋在土里而露在外面的話，就會不飽滿而成為“水籽”，收獲的時候就會被人拋棄。因此，這看似不經意的“埋”又道出了花生能最終成為花生的道理，同時也巧妙地揭示了作者對花生外形不著一字的原因——最重要的東西都得“埋”在土里而不予表現，其他外在的東西就不言而喻了。與之相對照的是桃子、石榴、蘋果，“鮮紅嫩綠”“高高地掛在枝頭上”，這是從色彩與位置上與花生進行對比；“使人一見就生愛慕之心”直接用外觀效果來比較，從而加深人們對花生那種從表面上看似乎“不存在”的感覺。課文中對花生的描寫就這么幾個詞，著力表達的是花生的那種樸實的感覺：樸實到好像不存在一樣。

在課文中，最突出的人是父親，因為他引導“我們”從花生認識到了做人的道理，以至“花生做的食品都吃完了，父親的話卻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是母親，雖然“花生的價錢很便宜，誰都可以買來吃”，而且作者家里也不是買不起花生，但是母親卻帶著孩子開荒種花生，讓孩子們從中懂得花生好吃是勞動換來的道理。花生收獲以后，母親又安排“過收獲節”，把花生做成好幾樣食品，使孩子們在吃花生這種平凡的生活小事中也受到教育。母親就這樣默默無聲地做著一切，多么像“矮矮地長在地上”的花生！

二、樸實的表達

《落花生》全文僅500余字，課文強調的做人的道理也表達得十分明確，那么課文在表達上有什么與眾不同呢？

課文圍繞花生寫了種花生、嘗花生、議花生、思花生等方面的內容，作者惜墨如金，只在與表達中心相關的議花生上展開敘述，而其他內容則簡到極致，像種花生就只用了“買種，翻地，播種，澆水”共8個字，即使是議花生，作者也僅選“花生的好處”這一議題進行記敘，其余內容盡管“談到深夜才散”，卻沒有多寫一字。在作為重點寫的議“花生的好處”的過程中，父親拿桃子、石榴、蘋果與花生進行對比，花生的“果實埋在土里”，而桃子、石榴、蘋果是“把鮮紅嫩綠的果實高高地掛在枝頭上”，這些都體現出作者精心選材的特點——“抓住一點，不及其余”。其實，在寫作中“抓住一點，不及其余”的方法是比較適合小學生模仿和學習的，只要把“一點”抓準了，同樣能寫出好文章；相反，表達的點多了，小學生寫起來就難以瞻前顧后了。

與花生樸實這一內容相適應的還有文章在句式上表達上的特點。整篇文章是以短句為主：像“愛”“對”是獨詞句，“買種、翻地、播種、澆水”等詞寫出了完成一件事的過程；課文中的對話，多是很簡短的句子，一般都在10個字以內；還有對話的提示語都是最簡單的“××說”，沒有任何附加成分，顯得樸實無華。由此可見，作者在語言文字運用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總之，作者的獨特之處就是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花生把“果實埋在土里”，與許多果實呈現的方式不一樣，這又與做人的道理相通——“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講體面而對別人沒有好處的人”。這是課文托物言志的奧秘所在，即對平常所見的景物聚焦后，從中找出可以與生活中為人處世的道理相對應的“好處”，再安排一個合適的敘述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