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與你共舞

鄧秋穎

滴答的雨點沿著屋檐緩緩而落，窗欞上的藍色小風鈴在微風中搖曳，發出輕輕的“叮叮”聲，似在唱歌，又似在訴說思念。今夜，讓我在夢與醒的邊緣，燃一炷香，穿越時光的波流，留戀在美好的回憶里。

在記憶的長河里，那時的我們，是那樣的純真。小時候，與你年齡相差不大的我，總喜歡跟在你身后，成為你的小跟班。伊始，你是那樣的煩惱，煩惱我的絮絮叨叨，煩惱我的十萬個為什么……你還記得嗎，那清澈的小河，記錄著你我的歡笑和苦惱？終于，那天的你煩透了，一把將我推下了河。見我不停地拍打水面，你害怕極了，立馬下河找我。上岸后，我一直在哭，你不停地道歉，整張臉都寫滿了歉意。

那時的你和我是如此天真，后來你知曉了那時的我早已學會游泳，便氣得直在后面追打我。我還是笑呵呵的，你卻滿臉嚴肅地和我講道理，告訴我那樣做是不對的，不可以欺騙。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許那時候傻傻的我只是覺得，你推了我，那我便騙一下你吧。就是這種兒童般的幼稚心理讓我獲得了不少快樂，相反，也讓你獲得了不少“背黑鍋”的機會。

那時的我特別調皮，可你總有方法治我。實在沒法兒了，你便會在我闖禍以后替我“背黑鍋”。下河摸魚、上樹摘果，成了整個孩童時期的樂趣。那時，小河邊上滿是我們的笑聲。有一次，我父母看見我回家時渾身臟兮兮的，便想拿起掃帚揍我一頓。這時你出現在我家門前，拿著新鮮的果子給我父母，還說：“阿叔阿嬸，這是今天下午丫丫給你們摘的，落在我這兒了，我給你們送來了。”那時的我就那樣懵懂地看著你，看著你清朗的笑容。

曾記得，你與我說，你最喜歡的東西是風鈴，喜歡它的聲音、它傳遞的思念，還有它的美好。“丫頭，你知道嗎？風鈴可以許愿。你許愿的時候，如果風鈴響了，就代表天使聽到了你的聲音，愿望就能實現喲。”你滿臉笑意地對我說。記得那時的你很喜歡看書，我有時在院子里找不到你，便會風風火火地跑去河邊尋你。你總會無奈地搖搖頭，說我是個冒失鬼，沒有一點兒女孩子的樣子。后來，我問你為何總喜歡抱著一本書來到河邊看，你說：“這里很美，是最適合讀書的地方。如果不好好看書的話，我怎能回答你的十萬個為什么。”我傻傻地笑著，在你的影響之下，我也漸漸喜歡上了讀書。

忽有一天，你竟陪我玩了整整一天，摸魚、摘果取代了在小河邊看書。我竟有趣地問你是不是發燒了。你看了看我，敲著我的腦袋，說：“想什么呢，你才發燒了！”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瘋了似的拉著你的手，飛奔著跑去玩耍。也許是玩耍的天性被釋放出來了，也許是你和我一起，抑或是那天的天氣很棒，總之，那一天的小河邊充滿了歡聲笑語。傍晚時分，你贈予我一串藍色風鈴，對我說：“記得好好保管它，它能知道你的歡樂、你的煩惱、你的憂愁，還有你的愿望。”這串風鈴讓我那晚掛著笑容，淺淺而眠。

第二天清晨，想和你一起看書的我，卻再也找不到喜歡在小河邊讀書的你。我幾乎跑遍了所有地方，也絲毫沒有你的影子。我呆呆地在小河邊走啊走，走啊走，就這樣徘徊著。后來我才知道，你要升初中了，你爸媽回來把你接走了，你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學習，你也有機會認識更多的小伙伴。小河一如往昔地清澈，窗前的風鈴也在輕輕起舞。望著那個風鈴，我笑了。

秋去春來，我守候在這掛著藍色風鈴的窗臺下，傾聽它的歌唱、它的思念，還有它的憂愁。午夜，在一炷香燃盡后，時光會慢下腳步，一切想念都會漸漸平靜。夢醒時分，滿地遺落的花瓣，也掩藏不住無盡的失落，獨獨窗臺前的風鈴，仍在風中搖曳。

（選自《讀者·校園版》2 0 2 0年2 3期，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