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選擇挺管用

卓麗娜

“眉毛上的汗水，眉毛下的淚水，你總要選一樣。”

我對女兒說出這句話時，我看到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正在抱怨初三的生活實在太無趣。

我以為她皺眉，又是想反駁我。這個年齡的孩子，你說什么，她都想反駁，似乎反駁能帶給她無限力量。但她的眉頭皺了幾秒后，又舒展開來，點點頭說：“這話說得真好，我要記下來！”

其實，我還想告訴她：命運為每一只笨鳥都留了一根較低的樹枝。

這話，是三十年前我最敬重的語文老師告訴我的，我將它奉為金科玉律。

那年，我上六年級，忽然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因為我參加的幾次競賽都沒有取得理想的成績，就連自己最擅長的作文比賽，也只得了二等獎。

那天，體育課上，我向老師請假，說身體不舒服，然后一個人坐在校園最隱蔽的一個花壇邊。臺階的兩邊，擺著兩排如小缸般大的花盆，里頭栽著一些花樹。正值暮春時節，那些花已經開了大半部分了，風一吹，地上便落了不少花瓣。看著還掛在枝上的花朵，我忽然就來了氣，惡狠狠地揪下來，揉碎，扔在地上，再狠踩幾腳。

“呀，丫頭，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回轉身一看，是班主任劉老師。她胖胖的圓臉上并未露出氣惱之色，反而笑了笑。

我不好意思地將手藏到身后，不知該說些什么。

劉老師什么也沒說，只拉了拉我的袖子，和失意的我一起坐在花壇邊。老師的眼睛盯著花樹，也伸手摘了一朵蔫蔫的花。她將花托在手心里，聲音溫柔，如春風般拂過：“它只是開得晚了些，但并沒有錯過花期，只要努力綻放，何懼早晚？”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劉老師，我覺得自己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就因為一兩次失敗，就否定自己？”老師拍拍我的頭，“只能說明你努力得還不夠。努力可以做給別人看，換來幾句贊許，但更應該給自己看，真正的努力不是敷衍自己，而是用心去做。”

我羞愧地低下了頭。老師果真是最了解我的。

“孩子啊，我們都是普通人，只有努力才能贏得自己想要的。在成長的過程中，把自己當作一只笨鳥，不僅要先飛，還要使勁兒飛，才無愧于成長。記住，眉毛上的汗水，眉毛下的淚水，你總要選一樣。命運為每一只笨鳥都留了一根較低的樹枝。”

最后這兩句話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我時刻提醒自己，不妨承認自己是一只笨鳥，努力尋找那根較低的樹枝。當這樣去實踐時，我發現自己的心態變好了，不會因為一時的失敗而萎靡不振，也不會因為一時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因為，我只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夠著了一根較低的樹枝，要想看得更遠，擁有更廣闊的藍天，必須更努力。

“媽，是不是選擇了汗水，就不會有淚水了？”

女兒雀躍了幾分鐘的面孔，又籠上了一層陰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秋天的田野里，有人挖田鼠洞，發現洞里面很整潔，而且分不同的房間，有裝玉米粒的，有裝黃豆粒的，還有臥室和廁所。當年有很多人挖田鼠洞收集糧食，被抄了家的田鼠由于無法過冬，絕望之中就把自己掛在樹杈上上吊了……”

“我覺得田鼠完全可以不死啊！”女兒若有所思地說。

“它無法過冬了呀！它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到頭來什么也沒有，淚水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就得走向絕望？”我繼續說著。

“它可以找別的田鼠去借啊，或者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總之不應該死。”女兒還是不能理解。

“但是，不可忽視的是，你即使流了汗水之后，仍有可能流淚水，結果還不是自己想要的。”我講著故事背后的道理。

女兒沉默了。

最近，她抱怨的時候，總喜歡加一句：“這樣活著，真沒意思！”孩子，媽媽想告訴你的道理，你能悟出來嗎？

“流汗，是為了不讓自己后悔。要是結果非得讓你流淚，說明笨鳥還不夠努力，或者說努力的方向是錯的。那就重新再流一次汗吧。汗水流得多，淚水就流得少，總是沒錯的！你不是總說活著沒意思，想學習田鼠，尋死覓活？”

“嘿嘿，那就是嘴上抱怨一下而已。那是最蠢的辦法。此路不通，就另找一條路，再走！”女兒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的心有些悸動，她終于悟出了我想說給她聽的道理。

孩子，漫長的一生里，眉毛上的汗水，眉毛下的淚水，你總要選一樣。汗水意味著付出或努力，淚水意味著悔恨或遺憾，但都不代表最終的結果。如果汗水和淚水都流了，結果也不盡如人意，那么請你一定記得，還可以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另起一行。另起一行，是打破重來的勇氣，是重塑新我的涅槃，是勇往直前的膽魄。只要有選擇第三種選擇的勇氣和毅力，你必將抵達你想要的終點，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有時候，第三種選擇真的很管用。

陜西省西安市東城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