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且美 與洱共美

張貝貝

在大理的生活多是愜意的，除了每日觸手可及的藍天白云，蒼山洱海的唯美浪漫也總是讓人逡巡迷戀。求學于此，不免時常感到慶幸，仿佛有了青山綠水的浸潤，緊張的學習也會變得詩情畫意起來。

相比青山，我倒是偏愛綠水。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我對水的熱情向來只增不減，對那空靈的水，更是充滿向往。

于是，初次抵達大理的上午，我便與洱海有了彼此人生中的第一次會面。

早就聽聞洱海非海，她沒有如海般浩浩蕩蕩的神威。我自然沒有失落，但環村而生的她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霸氣與威懾力，這倒讓我頗為驚艷。遠遠望去，只覺得心境也跟著豁然開朗，瞬間便對她萌生敬意。近了，便不得不為她的神力所折服，陣陣漣漪向岸邊挪動著緩緩的步子，細而密的波紋倒像是個柔弱的女子嬌羞的笑容，惹人百般憐愛。

可她又絕非固執、單調地自顧微笑，時不時便會和棲息的海鷗完成一場或偶然或精心策劃的親吻。來的時候，海鷗總是成群結伴，而走的時候，卻總有那么幾只要在洱海上空徘徊一陣子才肯罷休，像極了戀人們的惜別。單是望著，便也為之感動。而她也并非自恃孤傲，除了那些慕名而來的游人總愛與她纏綿之外，下棋的，喝茶的，騎著單車環海而行的，絡繹不絕。當然，像我這樣只是呆望著的，也是有的。

我以為，這便是人間的天堂了。

沒承想，在同當地友人聊天中，我會再次被她超凡脫俗的美所震懾。

見她，便會覺得那就是一位仙子，是從古老的神話故事中降臨人間的。確如當年的“孔雀舞”的蹁躚裊娜，也確似“太陽宮”的曲徑清幽，一股逼人的仙子靈氣足以給人如神明洗禮般的澄澈、靜悟，她積聚著信仰，洗滌著靈魂。那是一種入骨的美，是浸透著神韻的。

我依舊記得，說這些的時候，朋友的眼神里溢出的愛慕與憐惜。作為異鄉人，今日的洱海已足以動我心魄，可光憑著聽聞，卻也因她曾經的韻味、空靈而動容。想到她的生命里也曾遭受過一場浩劫，我仿佛又有了親見的苦痛，她和家鄉的四母塘竟那般相似。

四母塘是村子里最大的河，她是鄉民的“母親河”，相傳是“神”的化身。

聽說先輩有人曾看過四母塘里的水龍王真身，村子數百口人在那年大旱中得以活命。正是因為她的護佑，附近的村子也紛紛趕來取水、用水。此后，它便成了四村八鄉的“母親河”，河不大，“四母塘”便由此而來。

兒時的我和鄉民都受過她不少恩惠。

幼年時候，只要我一哭鬧，奶奶便會為我捧上一碗四母塘的水，而我從未因此鬧過肚子。打那時起，我就認定四母塘擁有某種神力，猜想那里居著仙人。也正當是仙人法力無邊，四母塘的水才出奇的清、甜且靜。

鄉民們也頗愛守著四母塘。每逢夏日，站著閑聊的，席地而坐的，坐著凳子喝茶的……好不熱鬧。

可就在我離家那年，她已經非同往日了。

年輕人接二連三地搬離了村子，小孩子沒有聽過“水龍王”的故事，跟著大人走得歡快。村里剩下的多半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任憑兒女們如何規勸，也不肯走。他們的祖祖輩輩都是被四母塘養育了的。

而前年回到老家時，四母塘里終究還是立起了幢幢樓房。

村子卻顯得格外靜了。

回顧洱海，她的身體里又何嘗不倒映著四母塘的影子呢？

可喜的是，困境中的洱海是更幸運的。

“愛護環境，保護洱海”的號召從省城迅速傳到了鄉鎮，而后響徹了大大小小的村莊……不久，生態濕地公園一個接著一個依洱海而建。在國家、政府、村民的號召與行動下，洱海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她昔日的風貌。時至今日，她仍舊綻放出了驚艷的容顏。

她一如既往地以其博大的胸襟包容、接納著各地的友人，她一如既往地育養著祖國母親的子孫后代！

我依舊時常感到慶幸，因為此刻居于大理，因為這仍舊鮮活的、汩汩不斷流淌的母親河。

我不知道這世間如洱海般幸運的河流、湖泊究竟有多少，然而我又是知道的、確信著的，在國家、政府、鄉民的愛護下，會有越來越多的洱海倒映出“四母塘”的影子。那時候，每個人都能看見屬于自己家鄉的洱海，她的身旁，下棋的，喝茶的，騎著單車環行的，絡繹不絕。當然，像我一樣什么也不做只是呆望著的，也是極多的。對了，還有那聽了神話故事的孩童啊。

我也始終向往而期待著，期待著與那浸著“孔雀舞”仙子般靈氣的洱海再來一場邂逅。彼時，她有靈且美，萬物亦與洱共美。

（作者單位：上海市閔行區七寶第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