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量發展的行動指南

劉增輝

《實施意見》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進行了一次全面系統的設計和規劃，是貫徹落實教育綜合改革的具體要求，也是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走向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需要。

關鍵詞 學歷繼續教育 分類發展 數字化轉型

教育部印發的《關于推進新時代普通高等學校學歷繼續教育改革的實施意見》，是新時代學歷繼續教育領域的重要文件。對于文件涉及的關鍵問題，應如何理解和把握，日前，本刊對話臺州學院校長、教授樂傳永。

作為中國成人教育協會學術委員會副主任、中成協成人高等教育理論研究專業委員會副理事長，樂傳永對高等教育有著長期深入的研究。他表示，《實施意見》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進行了一次全面系統的設計和規劃，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綱領性文件。有人認為，文件中提到的“不得以營利為目的”就是要限制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這是嚴重的誤讀。只要繼續發揮自身優勢，學歷繼續教育就可以在數字化轉型上實現領跑。

多年成果為繼教高質量發展打下基礎

在線學習：在您看來，《實施意見》和以往頒布的學歷繼續教育政策文件的不同點體現在哪些方面？

樂傳永：第一，文件出臺的時代背景和意義不同。《實施意見》是在國家加快推進教育現代化、積極推進各級各類教育高質量發展和高等教育普及化的時代背景下頒布的。在這樣的時代動因下，《實施意見》的出臺既是貫徹落實教育綜合改革的具體要求，也是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從外延規模擴張向內涵質量提升轉型發展的內在需要，具有劃時代意義。

第二，《實施意見》科學確立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人才培養目標和培養體系。它從明確辦學定位、優化辦學形式、推進分類發展、嚴格辦學基本要求和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等方面，對高校舉辦什么樣的學歷繼續教育、如何辦好學歷繼續教育都提出了明確要求。

第三，《實施意見》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進行了一次全面系統的設計和規劃。22條意見以及配套出臺的《普通高等學校學歷繼續教育辦學基本條件要求（試行）》《普通高等學校學歷繼續教育人才培養方案編制》兩個附件，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主體、目標要求、教學組織、監督評價等方面進行了系統整體設計和全面部署，推動形成辦學結構合理、質量標準完善、辦學行為規范、監管措施有效、保障機制健全的新格局。

第四，《實施意見》將成為推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各個微觀領域規范發展的綱領性文件。文件涉及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方方面面，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名稱、專業教學要求到修業年限、畢業證書；從課程教學、實驗實訓到考勤、作業、畢業答辯和審核；從教育教學模式到教材選用；從師資配備比例到教學點布局等都做了具體的要求。

第五，《實施意見》突顯數字賦能和創新發展。以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和人工智能等為代表的新技術，全面快速地向教育領域跨界滲透，彰顯出“互聯網+終身學習”教育發展的時代特征。在這種背景下，《實施意見》提出了“數字化服務—數字資源共享—智慧化管理—在線監測”的高校學歷繼續教育數字化轉型模式，以期借助信息化手段，逐漸探索出適合成人特點的、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混合學習模式。

在線學習：《實施意見》可以說是對多年來學歷繼續教育改革的總結和發展。那么，以往的學歷繼續教育探索為今后的高質量發展留下了哪些可以借鑒的經驗？

樂傳永：以往的學歷繼續教育主要提供了以下四個方面的借鑒經驗：

一是堅持高校的繼續教育辦學主體地位。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普通高校都是學歷繼續教育的重要辦學主體，對提高國民素質、促進人力資源開發具有重要作用。充分發揮高校的主體地位，利用其在專業學科和人才培養等方面的優勢，實施與其學校整體辦學水平相一致的學歷繼續教育，將成為新時代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新趨勢。

二是建立面向成人學習者的辦學方式。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主要面向社會在職成人，學習者大多擁有就業經驗，但所處地域分散、行業背景各異，學習動機和學習能力差異較大。因此，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培養目標也要與學習者的工作生活實際相結合，重在培養應用型人才。辦學形式豐富多元，形成了函授教育、業余教育、網絡教育、開放教育、自學考試等多種形式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組織體系，滿足了成人學習者多樣化的學習需求。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在入學方式上也形成了自身的特點，統一招生考試、注冊入學、自主招生考試等多種方式并存，這些都將為我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分層分類發展、高質量辦學轉型提供可借鑒的實踐經驗。

三是利用信息化手段創新教育教學模式。在學歷繼續教育發展的不同階段，高校先后創辦了以郵政為基礎的函授教育、以廣播電視教育和以網絡技術為主要手段的網絡教育。這些辦學經驗，豐富了學歷繼續教育線上線下的教學資源供給，促進了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的融合，改革了傳統課堂教學模式和教學方法，創新了教學組織形式和教學管理機制。

四是差異化特色發展促進各類型高校學歷繼續教育的快速發展。各高校基于自己的學科專業優勢和學校的辦學定位，差異化、特色化舉辦專業和課程，滿足了社會成員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多元化、個性化的需求，為學歷繼續教育高質量發展打下堅實基礎。

“分類發展”是遵循共性基礎上彰顯個性

在線學習：“推進分類發展”是《實施意見》的一大特色。出臺這樣的舉措，其意義是什么？

樂傳永：是的，“分類發展”不僅為繼續教育的持續發展帶來了新的機遇，更是高等教育實現內涵式發展的重要路徑。可以這樣認為，分類發展已經成為實現新時代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理念和實質性的推進舉措。比如，分類發展應用到高校層面，高校可以分為研究型大學與應用型高校；應用到人才培養領域，人才可以分為創新型人才、應用型人才、技術性人才等；應用到師資建設上，師資可以分為科研型師資、教學型師資、社會服務型師資等。

這次，分類發展的思想應用到高等學歷繼續教育上，突出體現在《實施意見》中提到的“中央部委所屬高校、地方高校、高等職業學校根據自身辦學定位和特色優勢，確立不同的人才培養目標和重點發展領域”。這樣做的意義主要體現以下三個層面：從辦學方位來看，旨在使高校依據不同辦學定位、滿足不同發展需求，形成錯落有致的發展格局；從辦學過程來看，旨在引導高校找準不同辦學定位、人才培養定位，進而差異化地組織教育教學；從辦學結果來看，旨在引導高校在各自類型內追求一流辦學質量，形成“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高質量發展教育體系。當然，推進分類發展并不是追求極端差異化，比如在遵循立德樹人要求和加強思想政治教育方面，在遵循統一通過成人高考入學、統一專業教學基本要求等方面，不管是對哪類高校，都是適用的。從這個意義上來看，分類發展實質上是在遵循共性的基礎上充分彰顯個性。

在線學習：《實施意見》中專門提到了高等職業學校，這在以前的繼續教育相關文件中是不多見的，這說明了什么？

樂傳永：高等職業學校本來就是高校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長期以來，由于各種原因，人們習慣把普通高等教育和高等職業教育分開，形成兩大類型教育。一些涉及高校學歷繼續教育的文件中很少提及高等職業學校。這次《實施意見》把高等職業學校納入進來，回歸了本源，體現了對高等職業學校的重視，也突出了高校學歷繼續教育的整體性和完整性。

“不得以營利為目的”是正本清源

在線學習：《實施意見》提到“要強化學歷繼續教育的公益屬性，不得以營利為目的” 。為什么提出這樣的要求？高校應從哪些方面尋找開展學歷繼續教育的動力？

樂傳永：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因為一段時間以來，有的高校在發展學歷繼續教育的過程中“走了樣”“變了味”，對這個領域的辦學，開口閉口談創收、談收益，把營利作為高校舉辦學歷繼續教育的唯一目的；有的學校甚至為了獲取更多盈利，把教學權、招生權等完全交給中介機構等，變相出賣文憑，嚴重降低了辦學質量，社會影響極壞，嚴重違背了高校通過繼續教育服務社會的辦學初衷。我國教育法明確規定：“教育活動必須符合國家和社會公共利益。”《實施意見》明確要求“強化學歷繼續教育的公益屬性，不得以營利為目的，確保辦學質量與學校的品牌聲譽相統一”。其一是正本清源，嚴格把學歷繼續教育辦學納入法制框架和法治軌道，有利于高校學歷繼續教育的長期健康發展；其二是堅持育人為本導向，推進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邁向高質量發展的需要。

有的人錯誤地認為，《實施意見》提出“不得以營利為目的”，就是要限制高校學歷繼續教育的發展。這是嚴重的誤讀。“不得以營利為目的”，就是要求高校始終把育人和社會服務放在第一位，不能過于功利。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和文化傳承是高校的四大功能。高校舉辦學歷繼續教育的動力，應體現在高校服務社會的貢獻度上；體現在高校充分利用其學科專業優勢和師資優勢為社會培養各種人才上；體現在高校可以充分利用其閑置的人力和空間資源服務于社會的發展需要，在服務社會中實現高校的使命和擔當上。

“率先實現數字化轉型”體現在兩個方面

在線學習：《實施意見》提出：“充分發揮繼續教育與信息技術深度融合的優勢，率先實現數字化轉型。”對“率先”的意義應如何理解？

樂傳永：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一方面，“率先”的意義首先體現在高校可以通過利用數字化轉型解決本領域的特殊難題，從而較早實現高質量發展。對于我們來說，率先利用數字化轉型，推進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高質量發展是有底氣的，因為“數字化”歷來是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的優勢。這一點我在前面已經簡單談到。從我們國家早期創辦的以郵政為基礎的函授教育，到后來的以廣播電視技術為支撐的廣播電視教育和以網絡技術為主要手段的網絡教育，都包含了“數字化”意蘊的現代信息技術在這個領域的率先實踐與運用，用得早、用得好就是優勢，就是“制高點”。當然，優勢能否保持住，還要看今后運用數字化解決本領域問題的能力和水平如何。比如，如何在總結已有舉辦函授、業余、網絡教育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客觀分析學歷繼續教育不同辦學形式在發展中遇到的問題，以數字化驅動不同辦學形式的融合發展。我想，只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數字化轉型成功，就有可能率先實現高質量發展。

另一方面，“率先”的意義還體現在數字化轉型對于解決教育共性問題具有引領作用。我認為，不同類型的教育只是面向的對象群體不同，在很多問題上是有共通性的。我們要通過新技術構建共建共享、公平公正、全面評估的高質量教育發展格局。這種發展格局，對于任何一種類型的教育都是值得追求的，都是適用的，都是人們對教育本質的看法與追求信仰的體現。但問題是，數字化賦能這種發展格局，何以可能、何以可為，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索與實踐。為此，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要進一步利用好數字化這個自身優勢，解決實際問題，為其他類型的教育提供可借鑒的經驗，率先實現數字化轉型。

在線學習：就高校而言，要發展高質量的學歷繼續教育，應該重點抓住哪些環節？

樂傳永：一是在辦學認識上，要進一步提高站位。高校應把學歷繼續教育同等納入學校人才培養體系中來，與全日制專科教育、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一同謀劃、一同發展。

二是在教育教學上，要進一步強化內涵發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從根本上說仍是育人工作，因此需要圍繞新時代全面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對這個領域的師資隊伍建設朝著專業化、職業化等方向作出系統性的安排，強化教育教學的過程組織與管理，大力改革創新教育教學模式與方法，著力建設與提供高質量的教材資源。

三是在組織管理與保障上，要確保規范到位。比如，要嚴格辦學質量的監督評估機制，與其他教育領域相比，這個領域寬松軟的現象尤為突出，高校要通過加強自我評估著力糾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