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泰
草帽救大火,乍一聽以為是個神話。但我講的草帽救大火卻是一個真實(shí)的故事,這事就發(fā)生在我的家鄉(xiāng)——彭澤縣棉船鎮(zhèn)日新村第三小組。
1975年,我在小隊擔(dān)任會計。6月的一天上午,小隊隊長帶領(lǐng)勞力在門前棉花地里鋤草。到了休息時間,隊長把哨子一吹,說:“現(xiàn)在大家抓緊回去休息,等會兒去遠(yuǎn)處三八河鋤棉花草,哨子一響就動身。”
正好村里分了一批化肥給我們小隊,隊長叫我去村里辦手續(xù)。我趕到村部辦完手續(xù)后,約莫過去了個把鐘頭。我走出村部大門,忽見小隊方向濃煙滾滾。不好!是小隊倉庫著火了!我來村部時就看見幾個小孩在倉庫旁堆著的麥草垛邊玩耍,便猜想是孩子們玩游戲引發(fā)了大火。倉庫里還放著大家沒有領(lǐng)回去的口糧,今天隊長偏偏把勞力帶到遠(yuǎn)處干活去了,這可怎么辦?
但是,當(dāng)滿頭大汗趕回小隊時,我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所有的勞力都在現(xiàn)場滅火,火已被撲滅,倉庫只燒掉了茅草屋頂。大家怎么沒有去三八河?一打聽,原來是放牛娃小黑皮用草帽給靠在樹下打瞌睡的隊長打扇,隊長睡著了,出工哨子沒有響,大家才沒去成三八河。
那天隊長吹過休息哨之后,往地頭邊一棵大樹下一靠,本打算閉眼打個盹,不料眼睛一閉就睡著了。那時當(dāng)個隊長也是挺不容易的,一個小隊幾百畝地、上百口人,啥事都要他一人操心。愛開玩笑的青年小劉,看到隊長靠在樹邊打盹,就跑到埂坡上對正在放牛的小黑皮小聲說:“你抓緊拿草帽給隊長打扇,我家菜園香瓜熟了,等會兒送一個給你。”小黑皮不解地問:“為啥給隊長打扇?”小劉說:“你咋這么笨,隊長睡著了,哨子不響了,你媽媽和大伙兒不就可以多歇會兒?”小黑皮一聽,就摘下帽子連蹦帶跳地跑去給隊長打起扇來。
6月,晴空烈日,天氣悶熱,草帽一扇,涼風(fēng)習(xí)習(xí),隊長越睡越香。在家休息的人們都奇怪了:隊長今天咋還不吹哨?后來還是下地的人看到有人在幫隊長打扇,才知道怪不得隊長睡得這么香。隊長被笑聲吵醒了,看到小黑皮在給自己打扇,一躍而起追過去要揍他。
就在這時,隊長猛然發(fā)現(xiàn)倉庫著了火,火苗瞬間躥上了倉庫的茅草屋頂,便立即吹響了哨子,召集大家趕到倉庫去,大家立即像離弦之箭一樣奔向火場。有人拿來臉盆、水桶,有人扛來樓梯,正好倉庫后面有個大水塘,經(jīng)眾人奮力撲救,大火剛剛燒著屋檐茅草就被撲滅了!這場被及時撲滅的大火,大家都說是小黑皮的草帽扇滅的呢!
從1979年起,棉船各村推行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土地一到戶,人們就變勤快了,土地也增產(chǎn)了,村民日子好過了不少。棉船就流傳過這樣的順口溜:大呼隆干活人糊人,個個偷懶磨洋工;草帽救火提醒人,不搞改革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