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盛杰 南京工業大學建筑學院 碩士研究生
丁 煒 南京工業大學建筑學院 副教授 碩士生導師
近些年,隨著共享經濟進入我們的生活,它開始慢慢促使我們探索建筑共享的方式,同時在推動我國建筑形式的創新等各個方面都提供了一種可能。當用一種全新的形式去組織不同個體、不同時段、不同需求的人群來使用自己所在建筑物的空間時,便達到了共享。隨著互聯網共享經濟的普遍發展,使用權、閑置資源、信息、連接、流動性等要素在整個建筑設計中被廣泛關注,建筑物的共享也開始改變建筑物的形式。從傳統的建筑技術手法上來看,表現為內外部邊界的模糊與復合,線性空間的擴張與呈現,建筑物的透明化與增強以及對建筑公共性與私密性等重新進行了組合。另一方面,城市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對教育資源的巨大需求,讓人們清楚地看到學校在區域地塊中的重要性。校園空間能夠激發整個社區活力,吸引居民定居,從而實現推進城市發展的目標。校園空間在傳承知識、啟迪心智的同時,也是一個微型社會。學校應當力求在學校的封閉性和社會的公共性之間達到平衡,實現自由靈活、多樣性的空間,同時讓學生在一個自然、安全、舒適的環境中學習生活。九年一貫制學校無法簡單地一分為二進行建設,因此需要回到校園建筑的空間原型上,探索共享經濟模式下校園空間的多種可能性。
國內早就存在共享的概念,共享充斥著城市的每個角落,如共享單車、共享充電寶等。此外,共享作為一個基本的屬性本就是公共建筑本身所具備的特質。
2000 年,上海已開始探索“學校資源向社會開放”。除了與社會共享體育館等空間資源外,還為周邊社區提供校園文化講座、家庭教育等文化資源。深圳福田“走向校園:福田新校園行動計劃——8+1 建筑聯展”,討論在城市緊張用地背景下的學校設計,為探索校園空間與社區共享提供案例借鑒。
國外理論研究方面并沒有關于共享校園的概念,但是從20 世紀西方國家提出的開放式教育分析,可得到相關參考。開放式教育是在總結過往的教育理念的基礎上產生的,它的產生帶來了校園建筑在設計上的變革。
早在40 年前,日本就開始探索學校建筑向社區開放的可能性,“開放式學習空間”逐漸成為日本學校的標準配置。歐美國家則普遍認為,好的教育不僅僅在校園內,更是在校園外。無圍墻的校園如哈佛大學、牛津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都能與當地城鎮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2000 年美國建筑師協會出版的《學校建筑設計指南》,介紹了一些社區互動良好的中小學校和創新學習中心,代表了21 世紀學校建筑設計的潮流。
2002 年鮑威爾①寫的《學校建筑:新一代校園》,系統地介紹了新加坡學校的發展新趨勢,并提倡學校之間甚至是學校與社區之間共用設施。
2004 年邁克爾·J·克羅斯比②寫的《北美中小學建筑》給學校的發展模式提供了新的思路,學校可以與私營企業一起辦學,或是與其他機構共同搭建平臺,共享全方位資源,又或是學校可以以社區活動中心的角色存在。
2008 年馬克·杜德克③寫的《學校與幼兒園建筑設計手冊》則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教學環境與使用需求上,并強調學校對社區開放,同時提供有效資源。
在開放式教育的影響下,校園建筑一反過去封閉的狀態,開始嘗試延伸建筑空間、豐富建筑形態來促進老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生的交流。主要通過空間的復合、共享、融合達到空間開放化的目的。
3.1.1 共享風雨操場與室外運動場
九年一貫制學校作為城市居住單位模塊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在其建筑空間中,不難發現例如圖書館、風雨操場、室外運動場等都兼有與社會共享的空間屬性。因此,在設計時可以對這些空間在使用時間、使用空間、行為特征上進行細分。為實現校園與社會共享空間資源,可以通過合理的流線設計安排校園使用人群與周邊居民錯時使用,達到代替居住區中的問題設施與服務更多人群的目的。傳統的九年一貫制學校是處于同一地塊封閉式管理或是分別位于兩個地塊進行封閉管理。通過合理處理小學、初中、幼兒園、社區中心與居住社區中心的關系,優化校園與社區校園共建共進而有機耦合的城市街區。在完成合理的資源配置之后,為小學與中學尋求一種整合統一的設計觀念。
如圖1,在一塊小學與初中用地分離的地塊中,在保證中小學面積不變的情況下,優化規劃用地布局。將小學與初中置于同一地塊,將居住社區中心、社區公園與共享區(體育館和操場)置于同一地塊。再進一步劃分出共享區、教學區與配套區,確定功能分區。兩個地塊之間可以通過天橋有機連接,這樣就可以在堅持共享成為組織整個空間的法則的基礎上,既能合理保證學生的校園安全,又能使得風雨操場與室外運動場這種使用率相對不高的空間能夠讓更多人使用。

圖1 用地規劃調整(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1.2 錯峰使用時段
在調整用地規劃的基礎上,以保證校園安全為前提,在有限的24 小時內合理組織不同人群使用風雨操場與室外運動場的時間,使得中小學風雨操場與室外運動場的使用率達到最高以此滿足不同人群在同一空間不同時間共享資源的需求。
例如在寒暑假以及周末校園內沒有學生的情況下,共享區域的風雨操場與室外運動場可以向周邊居民社區等全天候開放。在學習日的時候,周邊居民可以在18 ∶00—22 ∶00 進入校園使用,豐富社區居民的室外活動。
受到功能分區概念的影響,一般傳統學校的建筑之間會形成非常明晰的界面。但是在走班制、STEAM 教學等新的教學模式改革推廣等盛行的當下,學校被要求創造出更多能讓孩子積極探索的良性空間,這就導致了功能邊界越來越模糊,通過變化、流動、多元、復合的空間來創造空間場所的無限可能,以此來調動學生的主觀能動性,激發其探索空間的好奇心。
通過對中小學所需求的空間研究可以發現,除了中小學各自所需的教學樓、實驗樓、藝術樓、行政樓、圖書館、食堂等空間外,還可以共用很多使用率不高的空間,例如階梯教室、報告廳等。基于共享的理念,將這些空間有序地組織起來,建立校園園林的核心,成為校園的共享空間,將這個空間作為學校的核心社交區域與視覺焦點。一方面通過校園軸線強調教育殿堂的秩序與莊嚴;另一方面通過空中連廊和交錯樓梯營造一種共享、流動、開放的自由氛圍。因此中心共享場所可結合軸線及園林景觀打造,用來承載學校的集會、交流、冥想、紀念、慶典、表演等公共活動。
新一代的校園更像是一個學習生態圈。通過底層靈活空間與平臺立體式復合,構建連續便捷、自主多樣的校園空間脈絡,形成探索交流的共享空間。采用共享連廊的方式,打造一個促進混齡教育、跨年級溝通的互動學習場所,成為學生多樣化發展的活動中心。同時利用連廊連接室內外空間,模糊內外界限,流動感更強。具體通過多層地面與混齡教學單元的方式創造更多的交流共享空間。
3.3.1 多層地面,垂直校園
傳統的校園空間多把活動場地設置在一層地面上,一方面從土地資源角度上來說不夠集約;另一方面,學校的課間只有10 分鐘,水平設置可達性弱。結合模糊建筑“正負零”的概念,將不同功能的建筑體塊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如圖2,通過發掘地下活動空間,使得教學樓前的活動空間維度得以擴展,但是考慮到學生的容量和課間的時長,結合二層延伸平臺,打造一個三層復合的交流活動場所,使得空間增加更多的趣味性。模糊的地面層為寶貴的課間10 分鐘提供了無限可能,實現了空間最大化的使用效率,給學生創造了一個活動交流的復合場所。

圖2 地面“正負零”概念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3.2 混齡教學單元
在蒙臺梭利的教育中,給學生設置一個符合學生年齡和成長規律的“有準備的環境”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在校園空間中,有三個缺一不可的環境要素:孩子、指導老師本人、老師設置的整個教室(室內室外)。
構建一個基本的空間單元,用新型“學習社區”代替傳統的“教室+走廊”的布局。如圖3,平面單元以3 個普通教室、1 個公共教學空間、1 個教師辦公室和1 個輔助用房構成一個組合單元。在這種單元的基礎上,采用混齡教學單元。3個普通教室分別對應1—3年級、4—6 年級或是7—9 年級,也可以將其中一個普通教室轉化為機動教室,實現空間的可轉換性。這種教學空間在促進多學科交叉與課堂延伸的同時,又給學生提供了安全感與歸屬感。

圖3 學習組合單元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共享,在概念上做到開放共享,在功能上實現資源整合,建立良好的學校與社區、中學與小學、高年級與低年級的資源共享關系。在確保校園空間安全與完整的前提下,創造一個溫暖、集約、共享的新型校園。一方面將校園內外空間復合、交融,采用共享的方式從時間、空間維度有效管理;另一方面是中小學復合共享,增強建筑場所的豐富性與生動性,讓校園內部空間成為一個讓學生感受四季交替、活動交往、洞察萬物變化的重要場所。在教育空間上,根據新型教育理念,創造出一個創新的模式,學生也希望在更加有趣的環境下學習成長。
注釋:
①建筑師、規劃師。1990—2000年間,在新加坡國立大學任副教授。曾是《新加坡建筑》的編輯。
②國際著名建筑師、作家、雜志撰稿人、評論家和教師,他曾是《進步建筑》和《建筑》的編輯。曾為許多期刊和雜志撰稿,其中包括《歷史性建筑保護》《建筑裝飾藝術》《建筑記錄》《景觀建筑》和《建筑周刊》,并多次獲得新聞工作獎。
③德國教育學專家。他的職業生涯結合了建筑和研究,是一名專業顧問,也是學校和學前環境領域的獲獎設計建筑師。代表項目包括謝菲爾德中學的未來教室,以及斯坦利嬰兒的新型預制生態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