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靜,郝志英,賈俊婷
(山西省腫瘤醫院藥學部,山西 太原 030013)
紫杉類藥物不僅可有效治療乳腺癌、卵巢癌、胃癌,對非小細胞肺癌、頭頸部癌等實體癌也有很好的療效[1-2]。多西他賽與紫杉醇抗腫瘤作用機制相同,但前者結構上以特丁氧羰基取代了紫杉醇中的苯甲酰基,水溶性略大于后者,且兩者臨床適應證和藥品不良反應(ADR)也不盡相同。因此,根據患者情況選擇適宜藥物,制訂合理的化學藥物治療(簡稱化療)方案,對于提高治療水平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中基于山西省某三級甲等腫瘤專科醫院的ADR/藥品不良事件(ADE)數據庫,收集多西他賽及紫杉醇的ADR病例,并歸納、評價其在真實世界的安全性,篩選2種藥物的潛在ADR信號,為臨床合理用藥提供參考。
按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中心下發的判定標準進行ADR因果關系評估,按確定程度分為“肯定”“很可能”“可能”“條件”“可疑”“暫時不能評定”6級,其中“肯定”“很可能”的患者確定為陽性病例。納入使用多西他賽或紫杉醇患者的病歷資料(需清楚記錄ADR治療過程及預后,≥18歲);排除重復ADR報告;合并其他類型惡性腫瘤,可能與其他藥品、疾病相關的ADR;治療過程中發生病理性類型轉換[3]。篩選出2020年山西省某腫瘤專科醫院接受多西他賽(3 354例)或紫杉醇(1 325例)治療的胃癌患者,共4 679例,根據治療過程中是否發生ADR將患者分為試驗組(ADR組,1 599例)和對照組(非ADR組,3 080例)。
采用回顧性分析法統計胃癌患者ADR所累及器官/系統及其臨床表現。對其年齡、性別、體表面積、卡氏生活質量(KPS)評分、給藥劑量、治療線數等關聯性評價指標進行單因素分析,對相關危險因素進行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
接受多西他賽治療的胃癌患者共3 354例,發生ADR 1 081例,3 034例次,主要集中在血液及淋巴系統損害(即骨髓抑制,后文同,44.69%)、皮膚及其附件損害(15.29%)、神經系統損害(12.79%)和消化系統損害(12.20%);接受紫杉醇治療的胃癌患者共1 325例,發生ADR 518例,2 005例次,主要集中在神經系統損害(27.83%)、皮膚及其附件損害(26.23%)和血液及淋巴系統損害(13.62%)。詳見表1。可見,多西他賽及紫杉醇ADR的種類和臨床表現相似,但其發生率及對不同組織和器官的影響有較大差異,多西他賽骨髓抑制發生率明顯高于紫杉醇;紫杉醇對肝臟的損害相對較嚴重;紫杉醇在靜脈滴注藥物的治療過程中,可能會因藥物外滲導致皮膚損傷、炎癥等,需臨床特別關注。

表1 多西他賽及紫杉醇ADR累及器官/系統及臨床表現[例次(%)]Tab.1 Organs/systems involved in ADRs and their clinical manifestations[case(%)]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男性患者使用多西他賽發生ADR比例明顯低于女性(P<0.05);中老年患者ADR發生率較高,主要集中在50~60歲,但與其他年齡段相比無明顯差異(P=0.077);有吸煙史的人(包括曾吸煙但已戒煙及仍未戒煙的患者,后文同)ADR發生率較高(74.56%),但無實際臨床參考價值(P=0.052);不同體表面積患者ADR發生率有明顯差異(P=0.028);KPS評分≥80分患者ADR發生率低于<80分患者;給藥劑量為60,75 mg/m2的患者ADR發生率明顯低于給藥劑量為100 mg/m2的患者(P<0.05);使用多西他賽作為一線用藥(一線用藥指國內外指南Ⅰ類推薦的抗腫瘤藥物,一般是治療某一惡性腫瘤有效率相對較高的藥物,治療失敗后選擇的二線及三線藥物,稱為非一線用藥。治療有效率,一線藥物>二線藥物>三線藥物)的患者,其ADR發生率略高于二線及其他線數的治療(P=0.066)。詳見表2。

表2 使用多西他賽胃癌患者ADR單因素分析[例(%),n=1 081]Tab.2 Univariate analysis of ADRs in patients with gastric cancer treated with docetaxel[case(%),n=1 081]
多因素分析: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項納入Logistic回歸方程,結果顯示,多西他賽給藥劑量[OR=0.579,95%CI(0.523,0.641),P<0.05]、性別[OR=0.591,95%CI(0.504,0.693),P<0.05]及KPS評分[O R=2.712,95%CI(2.307,3.189),P<0.05]是多西他賽ADR的獨立影響因素。詳見表3。

表3 使用多西他賽胃癌患者ADR多因素分析Tab.3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ADRs in patients with gastric cancer treated with docetaxel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女性患者使用紫杉醇后ADR發生率略高于男性(P=0.139);中老年(>50歲)患者ADR的發生率與其他年齡患者比較無明顯差異(P=0.075);有吸煙史的患者ADR發生率較高,其與吸煙史進行關聯性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22);不同體表面積患者的ADR發生率比較無明顯差異(P=0.371);KPS評分<80分患者的ADR發生率顯著高于≥80分的患者(P=0.006);靜脈滴注135 mg/m2時ADR發生率略低于175 mg/m2(P=0.517);紫杉醇作為一線治療藥物的ADR發生率略低于其他線數治療時(P=0.166)。詳見表4。

表4 使用紫杉醇胃癌患者ADR單因素分析[例(%),n=518]Tab.4 Univariate analysis of ADRs in patients with gastric cancer treated with paclitaxel[case(%),n=518]
多因素分析:將紫杉醇發生ADR的患者情況包括吸煙史及KPS評分納入Logistic回歸方程,結果顯示,吸煙史[O R=1.278,95%C I(1.017,1.606),P=0.035]、KPS評分[OR=1.870,95%CI(1.494,2.341),P<0.05]是導致ADR的獨立影響因素。詳見表5。

表5 使用紫杉醇胃癌患者ADR多因素分析Tab.5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ADRs in patients with gastric cancer treated with paclitaxel
免疫系統損害:變態反應是多西他賽及紫杉醇常見的ADR,多發生在用藥幾分鐘內,多為速發型。一般程度較輕,如皮炎、皮疹、局部或全身皮膚潮紅、蕁麻疹、呼吸困難、潮熱等;重度過敏反應如心慌、心悸、血管神經性水腫、支氣管痙攣性呼吸困難等也可能會出現;過敏性休克較罕見,但若出現,極有可能會引起死亡,因此醫護人員應特別重視。為了預防患者治療時發生嚴重變態反應,需在用藥前進行預處理。由于2種藥物引起過敏反應的機制不同,故處理規范也不同,但預處理僅能降低變態反應的發生率,不能完全消除,故輸注過程中要密切監測和觀察患者反應,如有變態反應發生跡象,必須及時停止輸注,即刻取下輸液瓶,并更換成氯化鈉注射液維持輸液。在整個過程中,要時刻保持患者呼吸道通暢,如患者呼吸困難,應及時疏通呼吸道,必要時可吸氧氣維持,密切關注心率、血壓等各項身體指標,同時采取相應措施對癥治療[4-9]。
骨髓抑制:其臨床表現特征為中性粒細胞減少,也可導致血小板減少和貧血。多西他賽的骨髓抑制呈劑量依賴性,紫杉醇的骨髓抑制呈劑量和時間依賴性。治療過程中應嚴密監測血常規,若發現骨髓抑制可酌量調整給藥劑量,采用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等升白細胞藥物進行有效治療,及時使用G-CSF能降低中性粒細胞減少的發生率、嚴重程度,縮短持續時間[10-12]。
神經系統損害:這也是紫杉烷類藥物的常見ADR之一,且多數可逆、有劑量依賴性,主要包括運動神經病變和感覺神經病變[13]。臨床多表現為感覺異常、味覺異常、共濟失調、手指末端麻木、肌肉痛、關節痛,偶有自主神經疾病導致的麻痹性腸梗阻、罕見癲癇大發作。輕度神經毒性,一般無須藥物治療;重度神經毒性必要時停用紫杉烷類藥物,同時采用相應的藥物治療措施,如給予止痛藥、神經生長因子等。
消化系統損害:多表現為惡心、嘔吐、厭食、腹痛、腹瀉、口腔炎癥等,通常為輕至中度反應,惡心嘔吐時可在輸注紫杉烷類藥物前口服雷尼替丁或昂丹司瓊、托烷司瓊等5-羥色胺3(5-HT3)受體拮抗劑來減輕惡心嘔吐等癥狀;如發生口腔潰瘍,應調整膳食,避免食用刺激性事物,同時注重口腔護理,可用復方硼砂溶液漱口;如發生腹瀉,在無明顯感染和炎癥情況下,對癥處理即可[14]。
皮膚、指(趾)甲損害:紫杉醇皮膚損害多表現為手、臉、腳等部位的皮膚產生紅斑、脫皮,一般有自身限制性。多西他賽皮膚損害多為皮疹等反應。臨床可局部外用糖皮質激素軟膏,如多磺酸粘多糖乳膏、地塞米松軟膏等,或使用腎上腺皮質激素類,如靜脈滴注潑尼松龍,也可口服苯吡丙胺、維生素B6等治療,減少日光暴露[15-16]。對于指(趾)甲毒性,可在治療前進行低溫處理如戴上冰手套、冰襪子等保護手足,可減少手腳的血流量,降低其的藥物濃度。紫杉醇或多西他賽用于化療時均會引起脫發,目前對此并無較好的治療措施。但通常化療結束停藥以后,脫發現象會慢慢好轉,逐漸恢復正常。
體液潴留:體液潴留多發生在用藥4~5個療程后,此時多西他賽在體內的累積劑量為400~500 mg/m2,主要表現為雙踝皮膚凹陷性水腫,可逐漸在腰、膝關節上、下積聚,甚至在胸部、腹部或包膜內誘發非惡性積液,一般可在治療結束后3個月痊愈。臨床應用多西他賽時,可在輸注前1天口服地塞米松16 mg,連用3 d,能有效預防液體潴留。
肝臟系統損害:紫杉醇的肝毒性主要表現為AST、ALT、血堿性磷酸酶及血膽紅素水平上升等。
紫杉醇和多西他賽作為紫衫烷類代表藥物廣泛使用,但ADR發生率高,需臨床格外注意,特別是變態反應,使用前醫師應詢問患者有無過敏史,并配備專業的急救設備,由專業醫護人員在旁監督輸注。其他ADR如神經毒性、骨髓抑制、心臟毒性等發生率也較高,用藥時應及時處理或進行有效預防。為提高用藥安全,患者初次使用紫杉烷類藥物時,醫師應充分向患者解釋可能發生的ADR;醫師和藥師在選擇用藥時,應依據患者的身體及疾病狀況正確選擇藥物種類、給藥方案、藥物劑型、給藥劑量,做到合理的個體化給藥;同時在治療過程中做好針對性預防措施,用藥后密切觀察患者各項指標,一旦發生ADR,及時采取干預措施,降低用藥風險,提升藥品療效及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