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娜,安黎云,郭奕陽,王縛鯤,李 芳,賀政新
(1.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八〇醫院(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 檢驗科,河北 石家莊050082;2.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八〇醫院(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 基礎醫學實驗室,河北 石家莊050082;3.河北醫科大學第四醫院 檢驗科,河北 石家莊050011)
系統性紅斑狼瘡(systemic lupus erythemayosus,SLE)是一種常見于女性,累及多臟器的自身免疫性結締組織病,通常表現為疲勞、發熱、皮膚損傷、關節疼痛和腫脹以及貧血。同時SLE又是一種慢性炎癥性疾病,被認為是可能伴有Ⅱ型反應的Ⅲ型超敏反應,病程中出現廣泛的多克隆B細胞激活[1]。通過不同信號通路,包括IFN-γ、IL-6在內的促炎癥細胞因子可能與SLE的炎癥進程密切相關[2]。
根據癥狀的活動狀況,SLE可以分為活動期和緩解期,只有準確的評估其病情活動度才能為選擇治療方案及保障臨床治療效果提供依據。目前,主要根據SLE疾病活動度指數(SLEDAI)評分判斷患者病情活動度[3]。SLEDAI評分不僅根據實驗室檢測指標,還包含醫生主觀評價指標,具有一定主觀性,因此尋找更多可反映SLE疾病活動度的客觀檢測指標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紅細胞分布寬度(red cell distribution width,RDW)、血小板平均體積(mean platelet volume,MPV)和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 to lymphocyte ratio,NLR)是血常規分析中常用的參數,近年的研究顯示RDW、MPV和NLR在腫瘤和炎癥的診斷和預后判斷中具有價值[4-6]。目前對RDW、MPV及NLR在SLE中的變化特點的研究還較為局限,它們是否與SLE的活動度變化相關還缺乏臨床證據,本研究旨在探討3個指標在SLE活動度判斷中的價值。
回顧性分析2019年1月-2019年12月在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八〇醫院初診SLE患者相關病例資料。所有患者均符合美國風濕學會(ACR)2009年修訂的SLE臨床診斷及分類標準。SLE活動度臨床評價采用SLEDAI-2000評分標準[7]。所有納入的SLE患者均排除以下疾病:①同時并發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干燥綜合征、合并終末期腎病;②合并惡性腫瘤患者;③合并血液系統疾病或近4個月曾有輸血史;④肝腎功能損傷;⑤有心腦血管疾病等。同時收75例定期在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八〇醫院體檢中心體檢的健康人群作為對照組。
1.2.1血常規分析 清晨采集患者空腹靜脈血2 ml于EDTA-K2抗凝管中,應用Sysmex XN-1000型全自動血液分析儀(日本西斯美康公司)測定血細胞參數,所用檢測試劑及配套的質控品、標準品均由西斯美康提供。其中,RDW和MPV檢測參數可直接從血常規結果中提取,NLR需經過簡單換算,公式為:NLR=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100%。
1.2.2C3、C4及CRP檢測 晨起采集患者靜脈血3 ml于促凝管中,3 000 rpm離心10 min分離血清,采用德國西門子公司的SIEMENS BNⅡ型特種蛋白儀檢測血清C3、C4和CRP含量,所用檢測試劑及配套的質控品、標準品均由西門子公司提供。
1.2.3血沉分析 晨起采集患者靜脈血,枸櫞酸鈉抗凝后加入特制的1.6 ml血沉管中,采用北京眾馳偉業科技發展公司的ZC100全自動血沉壓積測試儀檢測血沉(erythor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

本研究共納入SLE患者66例,其中男性2例,女性64例,年齡 14-76歲,平均 45.41±14.54 歲。依據SLEDAI-2000評分系統評估SLE疾病活動度,其中緩解期47例,活動期19例。收集的75例健康對照者中男性13例,女性62例,年齡19-68歲,平均43.26±11.65歲(表1)。SLE組與對照組患者年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045)。

表1 SLE患者一般資料分析
提取SLE組與正常對照組血常規分析數據,結果如表2所示,可見SLE組患者中性粒細胞計數(N)、RDW和NLR均顯著高于正常對照組,血小板計數(PLT)、淋巴細胞計數(L)和血紅蛋白濃度(HGB)顯著低于正常對照組。

表2 SLE組與正常對照組血常規主要指標結果
根據SLEDAI-2000評分標準將SLE患者分為活動期組與緩解期組,比較分析在SLE不同疾病期時RDW、MPV、NLR、ESR、CRP、C3、C4等實驗室指標的變化。如表3所示與緩解期組相比,活動期SLE患者RDW和CRP顯著升高;與對照組相比,SLE活動期組和緩解期組患者RDW和NLR顯著升高,而MPV在各組間無明顯差異。

表3 SLE不同疾病分期及對照組各相關實驗室指標的比較
用RDW、MPV和NLR分別與SLE臨床常用指標ESR、CRP、C3、C4和SLEDAI評分進行Spearma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RDW與SLEDAI評分呈正相關(r=0.4507,P=0.0013),NLR與CRP呈正相關(r=0.5397,P<0.0001),MPV與C4呈負相關(r=-0.3665,P=0.0043)。除上述以外,RDW、MPV和NLR與其它指標之間無明顯的相關性(表4)。

表4 SLE組RDW、NLR、MPV與其他指標相關性
采用SLEDAI評分≥10為分界點,分別用RDW、MPV和NLR繪制ROC曲線,判斷RDW、MPV和NLR預測SLE活動度的可行性。結果顯示,RDW 的曲線下面積(AUC)為0.79,當cut off值為47.5時,敏感度為78.95%,特異性為70.21%(P=0.0003);NLR的AUC為0.54,cut off值為1.94,P=0.5711,無統計學意義;MPV的AUC為0.51,cut off值為12.45,P=0.9198,無統計學意義(見圖1,表5)。

表5 RDW、MPV和NLR判斷SLE活動度的價值

圖1 RDW、MPV和NLR評估SLE活動度的ROC曲線分析 a,RDW曲線;b,NLR曲線;c,MPV曲線
SLE在我國患病率高達70/10萬-75/10萬[8],發病多與免疫功能紊亂及炎癥反應有關,其臨床及血清學表現復雜多變,復發與緩解交替進行,治愈困難。由于起病方式不一,因此對SLE患者的治療也應因人而異,針對不同疾病活動度及不同免疫功能狀態下的SLE患者采取的治療方式也不盡相同[9],尋找一個能夠快速、簡便、準確可靠的評估其疾病活動度的方法對治療方案選擇及臨床療效評價具有更加實際的臨床意義。
RDW、MPV和NLR已被證明是反應全身炎癥反應的指標。Lippi等最早于2009年報道RDW與炎癥標志物相關,后續的研究在健康人群中也觀察到RDW與炎癥標記之間的正相關關系[10]。國內外多項研究表明,RDW在心血管疾病、肝病、腫瘤、糖尿病等多系統疾病中不同程度升高,且與疾病嚴重程度相關[11-13]。有學者提出,RDW、MPV等血常規指標與ESR和CRP均可作為反映炎癥程度的指標,數據證實RDW與類風濕性關節炎的疼痛及DAS28評分相關[14]。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是參與炎癥反應和免疫應答的主要細胞,故它們的比值NLR被認為與全身炎癥有關。不同的臨床研究顯示,NLR與包括膿毒血癥在內的不同炎癥性疾病存在明顯的相關性[15]。近年來,關于MPV與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活動度之間的關系研究較多,但結論存在不同的爭議,MPV與活動度正相關是報道的主流[16-17]。本研究在血常規檢查的諸多指標中選取RDW、NLR和MPV分別代表紅細胞、白細胞和血小板參數,研究不同細胞系參數變化與SLE活動度之間有無相關性。
研究發現SLE患者血常規檢測各參數較為普遍的發生了變化,N、RDW和NLR顯著升高,PLT、L和HGB顯著下降。研究結果中特別值得注意的是RDW參數在活動期患者與緩解期患者間有明顯的差異,且相關性分析發現其與SLEDAI評分呈正相關。這提示,所調查的3個參數中,RDW可能可用于評價SLE患者的活動度,與周廷棟等[18]的研究結果類似。此外,NLR與CRP有較好的相關性,但與SLEDAI評分相關不明顯。CRP在自身免疫性疾病活動度判斷中的作用,目前還頗有爭議。一部分研究認為,CRP可以作為評價自身免疫病的活動度的指標,而還有相當一部分研究認為CRP與疾病的活動度無關,適用于評價是否合并感染[19-20]。從本研究的結果來看,更傾向于NLR和CRP類似,更多的反映了SLE患者合并感染的情況。如前所述,盡管目前多數研究認為MPV與自身免疫性疾病活動度呈正相關,但本研究結果顯示MPV與SLE活動度之間無明顯的相關性,且該參數在活動期與緩解期患者之間、SLE患者與對照組之間均未表現出明顯的差異。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RDW的AUC值為0.79,當cut off值為47.5時,敏感度為78.95%,特異性為70.21%,而NLR與MPV無明顯價值,進一步證明了RDW在SLE活動度判斷中的作用。
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尚有一定局限性,由于本研究的設計是以小樣本為對象開展的回顧性研究,可能存在資料無法充分收集的現象,且不能進一步探討臨床治療對RDW、NLR及MPV三者的影響。多中心、大樣本及前瞻性的研究設計可能更有利于進一步的深入探討RDW、MPV與NLR在評價SLE活動度中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