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忠 黃 靜 崔 龍 阿布都沙拉木·托爾遜 馬立平
1 新疆農業大學水利與土木工程學院,烏魯木齊市農大東路311號,830052 2 新疆水利工程安全與水災害防治重點實驗室,烏魯木齊市農大東路311號,830052 3 新疆額爾齊斯河流域開發工程建設管理局,烏魯木齊市揚子江路241號,830000
近年來, 隨著遙感技術的快速發展,新型傳感器不斷涌現, InSAR技術作為一種新型對地觀測手段,具有精度高、覆蓋范圍廣、全天時、全天候等優勢,被越來越多地應用于城市地面沉降監測、人工建筑物沉降監測及滑坡監測等方面[1-4]。2002年Berardino等[5]提出小基線集差分干涉測量時序分析技術(SBAS-InSAR),該技術憑借其獨特優勢,在大區域、長時序的地面沉降監測領域具有巨大的應用前景,監測精度可達mm 級[6-8]。
新疆WLL水庫于2005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經過數年運營,水庫北側大壩出現較大沉降變形,給水庫安全運營帶來極大隱患。為保障大壩安全,WLL水庫自建庫以來持續采用水準測量方式進行大壩沉降監測,但水準監測范圍小、頻次低、周期長、成本高、工作強度大。將InSAR技術引入WLL水庫大壩沉降監測工作,是目前解決傳統沉降監測問題的最佳方案。本文基于SBAS-InSAR技術獲取WLL水庫及周邊區域地表沉降信息,分析地表沉降影響因素與規律,可為地表沉降治理和安全事故預防提供決策依據。
新疆WLL水庫距阜康市城區西約15 km、216國道北約5 km,整個水庫呈馬蹄形,面積約為23.8 km2,是建在低液限粉土地基上的碾壓式均質土壩平原水庫。水庫周圍地形以戈壁為主,周邊分布有工業區、住宅小區以及部分耕地。為消除軌道誤差及地形起伏帶來的影響,使用歐空局ESA提供的精密軌道數據(定位精度優于5 cm)和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JAXA發布的高精度全球DEM數字地面模型AW3D30(水平分辨率30 m,高程精度5 m),選取2017-03-14~2020-10-24共48景Sentinel-1A影像作為實驗數據。
使用相同數據源,采用PS-InSAR技術進行解算,獲取研究區沉降信息。將PS-InSAR沉降速率與SBAS-InSAR沉降速率進行求差處理,共計37 916個像素。據統計,沉降速率差值在0~5 mm區間內的像素數為22 330個,占總像素數的60%;沉降速率差值在5~10 mm區間內的像素數為13 666個,占總像素數的36%。經計算,二者沉降速率差值中誤差為±5.7 mm。
在WLL水庫大壩不同壩段迎水坡和背水坡選取12個特征點,在甘泉堡工業區、準東石油基地、農田A及農田B各選取1個特征點,共計16個特征點(圖1)。根據PS-InSAR和SBAS-InSAR計算結果,提取上述特征點各期累積沉降量,求取兩種方法下同期累積沉降量差值,并根據式(1)計算差值中誤差,根據式(2)計算二者相關系數。

圖1 部分特征點位置分布Fig.1 Location distribution of some of feature points
(1)
式中,Δ為同期PS-InSAR與SBAS-InSAR累積沉降量的差值,n為特征點個數。
(2)

經計算,16個累積沉降量差值中,最小中誤差為±5.2 mm,最大中誤差為±18.7 mm,誤差均值為±10.5 mm。
InSAR獲取的地面形變結果是相對于基準點而言的,基準點就是研究區內其他形變點的參考基準[9]。SBAS-InSAR計算時選擇水準基準網點(一等水準點)作為基準點,計算完成后將形變結果由雷達視線方向LOS轉換到垂直方向,同時將同時段SBAS-InSAR計算結果與水準成果統一投影到WGS-84坐標系中,實現InSAR與水準的時空基準統一。
選擇56個二等水準點作為檢驗點,根據2017-11、2018-06和2018-11水準監測成果,分別在同時段SBAS-InSAR計算結果中提取相應位置處累積沉降量,根據式(1)和式(2)計算PS-InSAR和SBAS-InSAR差值中誤差及相關系數。經計算,上述3期數據中,中誤差分別為±3.8 mm、±7.3 mm和±11.9 mm,相關系數分別為0.92、0.79和0.82。年均沉降速率方面,二者相關系數為0.82,中誤差為±7.5 mm/a。
由內、外符合精度驗證可知,SBAS-InSAR技術具有較高可靠性和精度,可滿足WLL水庫大壩及周邊區域地表沉降監測需求。
WLL水庫大壩軸線總長為17.7 km,將整個水庫大壩分為西壩、中壩、東壩及南壩4個壩段。大壩及周邊2 km范圍內SBAS-InSAR平均沉降速率及累積沉降量如圖2所示。總體上看,大壩及周邊2 km范圍內形變區主要集中在中壩、農田B、水產養殖中心和蘇通創業園。WLL水庫大壩處于整體下沉階段,沉降速率自東南至西北方向逐漸增大,沉降主要集中在中壩。中壩平均沉降速率為-12.0 mm/a,Z4150(為Z4+150簡寫,其含義為:該點距Z4點里程150 m,下文同)~Z5750區間為沉降最快區域,最大速率達-24.6 mm/a。西壩、東壩及南壩下沉速率較小,平均沉降速率分別為-4.1 mm/a、-4.5 mm/a和-3.3 mm/a。

圖2 SBAS-InSAR計算結果Fig.2 Calculation results of SBAS-InSAR
為獲得大壩壩體整體沉降數據,自WLL水庫大壩中壩Z0處開始,在壩頂間隔200 m取點,提取各點沉降數據,制作2017~2020年累積沉降量圖,如圖3所示(2017-04-07為參考零點)。
由圖3可知,中壩沉降量明顯大于其他3個壩段,尤其是放水涵洞(Z4200)附近。截至2020-10-24,Z4400處最大累積沉降量達-86.6 mm,平均累積沉降量達-47.1 mm,西壩、東壩及南壩平均累積沉降量分別為-11.5 mm、-19.5 mm和-9.0 mm。從累積沉降量曲線來看,2017~2020年期年沉降速率逐漸減小,表明WLL水庫沉降趨于穩定。

圖3 WLL水庫大壩壩頂2017-04-07~2020-10-24累積沉降量Fig.3 Cumulative settlement of WLL reservoir dam crest from April 7, 2017 to October 24, 2020
大壩周邊2 km范圍內,分布有農田A、農田B、水產養殖中心及蘇通創業園4個沉陷區。其中,農田A、農田B及蘇通創業園3處沉降速率及沉降量較大,但距離大壩較遠,目前沉降影響范圍被戈壁阻斷,未對大壩造成不利影響;水產養殖中心距離大壩較近,但沉降范圍較小,且沉降速率、沉降量都不大,目前也未對大壩造成影響。
由圖2可知,甘泉堡工業區、準東石油基地和農田B各形成一個較大沉降漏斗,漏斗中心最大沉降速率分別達-53.6 mm/a、-36.4 mm/a和-25.0 mm/a;紅柳樹工業園、蘇通創業園和阜西工業區各形成一個較小沉降漏斗,漏斗中心最大沉降速率分別達-25.4 mm/a、-18.9 mm/a和-23.6 mm/a。由于農田A相干性較差,大部分地區沒有解算結果,但在有解算結果的農田邊緣,最大沉降速率已達-44.9 mm/a。由此可見,農田A也形成了一個覆蓋范圍廣、下沉速率大的沉降漏斗。
上述沉降漏斗自2017年出現后發展迅速,沉降范圍及沉降數值不斷增大。截至2020-10-24,甘泉堡工業區、準東石油基地、農田B、紅柳樹工業園、蘇通創業園和阜西工業區最大累積沉降量分別達到-195.5 mm、-117.4 mm、-106.4 mm、-98.9 mm、-76.4 mm和-102.2 mm。
3.3.1 地表荷載
1)水庫庫容。WLL水庫設計庫容為2.81×108m3,屬大(二)型水庫,最大設計庫水位為500 m。在水庫中壩Z1600、Z4000、Z7000處各選擇一個壩頂點,根據庫水位數據,結合2017~2020年SBAS-InSAR計算結果,繪制庫水位-沉降量曲線,如圖4所示。可以看出,大壩沉降量與庫水位之間具有較高相關性。經計算,Z1600、Z4000、Z7000處沉降量與庫水位之間相關系數分別為0.60、0.88、0.64。由于水深自放水口向兩側逐漸下降,因此相關系數自中壩放水口向兩側逐漸減小。

圖4 壩頂沉降量與庫水位關系Fig.4 Relationship between settlement of dam crest and reservoir water level
2)大壩自重。WLL水庫最大壩高(相對)28 m,壩高自中壩向兩側逐漸降低。根據壩高數據,結合2020-10-24累積沉降量,繪制壩高-累積沉降量曲線,如圖5所示(累積沉降量正值表示下沉)。可以看出,除Z0400~Z4200外,其他壩段2020-10-24累積沉降量與壩高保持高度一致性,二者相關系數為0.85。Z0400~Z4200相關性較差,原因可能是受水產養殖中心限制開采地下水措施影響。

圖5 累積沉降量與壩高關系Fig.5 Relationship between cumulative settlement and dam height
3.3.2 地下水位
近年來,WLL水庫周邊工業和農業用水量逐年上升。據新疆統計年鑒,截至2020年,阜康地區水澆地總面積為562.2 km2,占總耕地的99%。隨著地下水的過度開采,WLL水庫周邊工業區和農田形成較大沉降區,威脅到WLL水庫運營安全。
在WLL水庫周邊選擇3個特征點(紅柳樹工業區、農田A、農田B)及2個地下水位監測井(潛2、潛36),位置分布如圖6所示。

圖6 地表特征點及地下水位監測井位置Fig.6 Location of the feature points and groundwater level monitoring wells
根據2017~2020年SBAS-InSAR計算結果,結合地下水位數據,繪制地下水位-沉降量曲線,如圖7所示。

圖7 潛2井、潛36井地下水位與周邊地表特征點沉降量關系Fig.7 Relationship between groundwater level of Qian 2 and Qian 36 wells and settlement of surrounding the feature points
經計算,紅柳樹工業區特征點沉降量、農田B特征點沉降量與潛2井地下水位相關系數分別為0.55和0.60,農田A特征點沉降量與潛36井地下水位相關系數為0.58。由此可知,地下水位與地表沉降量有顯著的相關關系,即地表沉降量會受到地下水位變化的影響。
根據2017-03~2020-10的 48景Sentinel-1A影像,基于SBAS-InSAR技術,獲取新疆WLL水庫及周邊區域地表沉降信息,并對大壩及周邊區域地表沉降情況、影響沉降的因素、周邊區域地表沉降對大壩的影響等幾個方面進行分析總結,結論如下:
1)使用InSAR技術對水庫大壩沉降進行監測是可行的,年均沉降速率監測精度可達±7.5 mm/a。
2)WLL水庫大壩表現為整體下沉,沉降速率及沉降量均表現為東南至西北方向逐漸增大,在水庫水位、大壩自重及地下水位等因素的共同影響下,WLL水庫中壩段沉降最為嚴重。
3)2017~2020年沉降數據表明,WLL水庫大壩沉降速率逐年減小,進入沉降穩定階段,不同壩段沉降數值過渡平緩,壩段整體性保持較好。
4)由于受到地下水開采影響, 2017~2020年期間沉降范圍不斷向水庫大壩方向延伸,與水庫大壩沉降區有合并趨勢。建議今后密切關注水庫東側農田A和水庫西北角農田B兩處的沉降發展趨勢,并加強水庫東壩及中壩Z4800~Z6200處的沉降監測,水庫周邊其他區域沉降未對大壩產生實質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