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晚上,汪洋都淪陷在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里,沮喪、失落、煩躁,還有些許倦怠。剛開始時,如同一枚種子破土而出,在周遭推杯換盞聲的滋養下,迅速生出枝蔓,葳蕤一片,從四面八方向上攀爬著,蔓延著,終將他的心牢牢縛住。
看到程素的那一刻汪洋到底被驚著了——十幾年沒見,他沒想到的是,當年簡樸的程素竟然脫胎換骨、判若兩人。她的氣質和神采,以及舉手投足間洋溢的自信如同珍珠的光澤、青花瓷上的釉,使她渾身上下透出一種獨一無二的亮色。尤其是那條精致的果綠色真絲連衣裙,將她的身材襯得愈加凸凹有致。上大學那會子,程素都沒穿過幾件合體的衣服,要不就是肥肥大大,要不就是袖子和褲腿短一截,汪洋知道那都是女同學淘汰的舊衣。有一次,汪洋見程素穿了一件V型領的大花襯衫,領口處往上縫了一段。汪洋問程素是哪個同學給她的衣服,程素如實告訴了汪洋,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這件衣服的領口是開得低了些,但縫上就能穿啊。畢竟人家是實心實意給的,咱自己也省下買衣服的錢了。”
聽說程素他們兩口子已買了兩套房子,現在正準備買第三套房,如今她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市場部的總監,年薪近七位數。誰能想到呢,到最后楊林竟打得一手好牌。唉,到底是當年自己看走了眼。汪洋再一次將目光落在程素臉上,他的心不由得痙攣了一下。此時,聚會到了一個小高峰,歡笑聲、勸酒聲、杯盤相撞聲夾雜在一起,像一群麻雀在包房里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