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的羊

陳來峰

我進入一家書店，偌大的書店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女顧客，她正投入地閱讀一本書。生活中竟然還有以書為寶之人，真是難得！這不禁讓我想起民國時期的《開明國語課本》里的一段文字：“三只牛吃草，一只羊也吃草，一只羊不吃草，它看著花。”寥寥數語，將一只特立獨行的羊寫得活靈活現，耐人尋味。

吃草是牛羊賴以生存的方式。青青草原上，牛羊在大快朵頤，盡情享受著自然賞賜的美食盛宴。而唯獨這一只羊，不吃草，它寧愿餓著肚子，也要仰起頭來癡癡地賞花。多么美妙絕倫的場景！這只羊不是不吃草，只是它有更高的追求，所謂追求精神食糧。

花兒很美，但是要有懂得欣賞它的生命才行，哪怕是一只羊。

這讓我想起一個講座，身為作家的他談及讀書，不禁潸然淚下。高中畢業后，他被父親送到工地打工，但是他僅僅干了幾天，便偷偷坐火車逃了回來。他說，倒不是他怕吃苦，而是那個工地很遠，需要和工友住在集體宿舍里，這樣他就沒有時間看書了。于是，他在家附近找了一個工地繼續打工，晚上可以回家在自己的小房間里靜靜地看書。他就像那只特立獨行的賞花的羊。后來，他通過寫作，幸運一次次降臨，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胡書敏在《論詩意人生》中說：“請稍稍停下你急躁的腳步，暫且拋開那功名、蠅頭微利。試著品一盞清茶，聽一支琴曲，折一枚柳葉，捧一本詩集，閑看花開花落，漫隨云卷云舒。或許，詩意人生，就在眼前。”誠哉斯言。

人生不易，有太多的理由讓人去忽略追求。困境、天資和命運阻礙著人們前行的步伐，一不小心，人們就會被各種絆腳石給絆倒。也總有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左右著人們的思想。命運多舛，即使為了生計，我們如工蟻般忙忙碌碌，也不要忘了抬頭看一看身邊怒放的花，也許那一望，就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當有一天，你想起海子窮到吃一碗面的錢都沒有卻不忘創作時，你會不會羞愧？當你念起路遙為了《平凡的世界》毀掉了身體時，你會不會臉紅？當你為自己找了一萬個借口，隨波逐流，你會不會后悔？年輕的時候，你沒有認真地去欣賞一朵花，歲月倏忽而過，想回頭，百花叢中卻早沒了你的位置——這是不是像極了我們的人生？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