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桑華
霧中風景
濃霧鎖緊草原。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在坑坑洼洼的沙路上,像頭得了病的牦牛一樣匍匐。開車的司機透過車窗看見——影影綽綽的草原在濃霧中掙扎,這讓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的他感到十分煩躁。他把另一只手伸進上衣口袋里尋著打火機,尋了半天也沒找著打火機,他不禁有點惱火,伸手拍了一下正在副駕駛上打盹的那個人的腦袋。那個人驚了似的把頭甩開,嘴里念叨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語。
“怎……怎么了?”
“狼來了,狼來了。”
“鬼才相信,這年代哪來的狼?”
那個人揉了揉眼睛,頓時清醒了。司機做了個點打火機的手勢。那個人慢騰騰地掏出打火機遞了過來。
司機叫才讓。副駕駛上的那個人叫班瑪。
汽車的霧燈雖亮著,卻透不出密密麻麻的大霧。眼睛瞪得再大也無濟于事。
才讓和班瑪像是挑戰外面的大霧,一口接一口地吸著煙,車里頓時濃煙滾滾。
才讓把煙頭往車窗外一扔,用右手把滑落到鼻尖上的眼鏡往上推了一下。然后,他專心地看著前方磕磕絆絆的路面:“聊聊吧!”
班瑪打著呵欠:“聊什么,讓我睡一會吧!”說完又打了個呵欠。
“想想昨天的事,真是想不通!”才讓繼續說。
班瑪深深嘆了口氣,搖下車窗玻璃向大霧中吐了一口痰。痰被外面的風吹回來,粘在了他的臉上。他皺著眉頭,擦著臉喊道:“媽的!”
才讓似乎沒太在意,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
后視鏡上掛著一條金剛結和毛主席像。隨著汽車的搖擺,金剛結和毛主席像在眼前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