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大海南自貿港生物醫藥產業新優勢

李葉妍

提 要：

作為海南自由貿易港三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之一，近年來，生物醫藥產業成長迅速，特色和優勢凸顯。依托重點產業園區，一批重點項目陸續啟動建設，產業集聚度不斷提升，發展格局初步形成。“十四五”時期，海南生物醫藥產業將重點推動國家臨床醫學創新、健康產業先行先試及高端醫療旅游業發展，圍繞生物醫藥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圍繞創新鏈完善資金鏈，支持生物醫藥產業拓展新空間，發展新業態，力爭到“十四五”期末，海南生物醫藥產業規模邁上新臺階。

海南省發展生物醫藥產業具有專業化程度較高，企業經濟效益較好，比發達地區更能集中優勢資源的比較優勢。海南自貿港建設以來，海南在醫藥研發制造、流通銷售等領域出臺的準入政策十分優渥。2022年2月，海南省政府出臺《海南省創新型省份建設實施方案》中明確提出，加快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引進培育醫藥、醫療器械等龍頭企業和藥物研發機構，推動新型生物制藥、高端醫療器械等發展。這一系列優惠政策有利于吸引符合條件的醫藥龍頭企業，進一步推動高端醫藥產業加速在自貿港集聚壯大，鍛造優勢更加突出的產業鏈創新鏈。

一是海南自貿港醫藥產業規模較小但經濟效益較高。據統計，海南省醫藥產業成本費用利潤率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以及廣東、北京等地區水平，營業收入利潤率與全國和北京基本持平，但同時營業收入總額遠低于廣東和北京水平①。這表明雖然海南自貿港生物醫藥產業總體規模較小，但依托資源稟賦方面的比較優勢，其經濟效益較高，與全國平均水平基本相當。同時，醫藥產業規模持續擴大，2020年全省醫療健康產業增加值達194.88億元，占地區生產總值的3.5%，同比增長12.7%，約為2016年全省醫療健康產業增加值的兩倍（表1）。

二是海南自貿港生物醫藥特色產業穩步發展。全島通過多維度產業融合，形成了醫養結合、醫療旅游、特許經營等特色發展模式，海口、三亞、博鰲等地生物醫藥產業基礎不斷夯實。“海口藥谷”內，齊魯制藥、海藥、海靈制藥等一批龍頭企業持續擴大產能，醫藥產業集群初步形成；樂城先行區作為自貿港重點園區，建設起一齡生命養護中心、博鰲超級醫院等特色醫療機構，以國際特許藥械引進和應用為特色，打造高端醫療產業新高地。此外，海南自貿港支持引進、組織國際性、專業化的產業展會、峰會、論壇等有關舉措，有利于吸引符合條件的生物醫藥、高端醫療裝備等行業龍頭，將會進一步推動生物醫藥產業加速壯大。

三是海南開展生物醫藥研發制造和流通銷售的政策優渥，培育了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政策沃土。2021年4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商務部聯合發布《關于支持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 放寬市場準入若干特別措施的意見》，“支持開展互聯網處方藥銷售”，“支持海南國產化高端醫療裝備創新發展”，“加大對藥品市場準入支持”，“全面放寬合同研究組織（CRO）準入限制”等，為“互聯網+”生物醫藥、創新藥研發及產業化發展，培育了優渥的準入政策沃土。同期，商務部印發《海南省服務業擴大開放綜合試點總體方案》，進一步細化醫藥領域準入舉措，提出支持港澳服務提供者設立獨資醫療機構，支持臺灣服務提供者設立獨資醫院，將符合條件的互聯網醫療服務費用按程序納入醫保支付范圍，推動實施醫療器械注冊人制度。與上海自貿區相比，海南自貿港的相關政策突破性更強，尤其按照“隨批隨進”的原則以及醫療機構開展臨床試驗等舉措具有突出的政策優勢。

四是海南自貿港服務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金融政策體系比較完善。在國家發展改革委、證監會的支持和指導下，海南自貿港計劃設立社會資本出資、市場化運作的醫療健康產業發展混改基金，支持相關戰略性重點企業上市、并購、重組。同時，鼓勵商業保險機構探索研究移植診療和康復相關保險業務，鼓勵發展醫療健康、長期護理等商業保險，支持多種形式養老金融發展，特別是支持與境外機構合作開發跨境商業醫療保險產品、開展國際商業醫療保險結算。自貿港的金融服務與生物醫藥產業起步早、發展快的粵港澳大灣區相比，毫不遜色，各有千秋。

五是海南生物醫藥產業發展具有用地成本的比較優勢，產業規模化發展的土地供給比較充分。2019年，海南省政府發布的《關于支持產業項目發展規劃和用地保障的意見（試行）》（瓊府〔2019〕13號）規定，產業項目土地用途為醫療衛生用地等符合劃撥目錄的非經營性項目的，可采取劃撥、協議出讓或者作價出資方式供地，重點產業園區內主導產業的基準地價，可按照相對應土地用途現行基準地價的60%確定，因而海南生物醫藥產業用地成本具有一定比較優勢。同時，圍繞高水準規劃建設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海口生物醫藥和轉化醫學基地、“美安新藥谷”等重點園區建設，醫藥產業用地供給充足，龍頭企業和重大項目進一步集聚，自貿港業已形成生物醫藥、南藥產業、醫療旅游等產業規模化發展趨勢，更加有利于發揮海南醫藥相關特色要素資源的天然優勢（見表2）。

“十四五”時期，海南自由貿易港立足前述產業特色和政策紅利優勢，持續壯大“海口藥谷”產業規模，高水準規劃建設“美安新藥谷”，加速實現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醫療技術、設備和藥品與國際“三同步”，力爭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領軍型生物醫藥高地。預計到2025年，海南自由貿易港現代生物醫藥產業總產值將達到500億元。

一是引進醫藥行業龍頭企業和創新型企業。充分利用海南自由貿易港稅收優惠政策和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國九條”等政策，瞄準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等國內醫藥產業要素集中地區和以色列、日本、歐洲等醫藥研發創新高地，通過醫藥產業專題推介大會，圍繞創新藥、高端仿制藥等重點領域，加快招引一批高潛力創新型企業、上市公司、百強企業，落地一批科技含量高、支撐作用大、輻射帶動力強的優質項目。實施國際先進水平醫療機構引進和培育工程，引進和培育一批技術水平先進、市場號召力強的醫療機構。

二是開展醫藥產業鏈強鏈補鏈行動。支持本地企業通過兼并重組收購或投資建設省外化工原料藥生產企業，建立上游原料藥基地。建立原料藥進口快速審批及通關機制，鼓勵企業利用進口原料藥發展壯大。加快推進仿制藥質量與療效一致性評價工作，提高仿制藥質量，鼓勵引導海南藥企積極參與國家集中采購，推動更多藥品進入“集采”名單。探索建設醫藥產業綜合利用共享平臺。積極招引一批綜合實力較強的醫藥外包服務企業，提供藥物臨床前研究、臨床研究、新藥注冊申報、規模化加工生產等全生命周期服務。

三是圍繞醫藥產業鏈部署創新鏈。推動龍頭企業加強與國內外知名高校、高水平科研機構合作，建設一批醫藥研發創新載體和平臺，重點突破化學藥設計、抗體工程優化、細胞工程構建、新型制劑等醫藥瓶頸技術。依托海口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和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加快推進“重大新藥創制國家科技重大專項成果轉移轉化試點”工作，建設“一基地、四平臺”（成果轉移轉化試點示范基地，醫藥產業國際化技術、新藥成果轉移轉化服務、新藥創制公共技術服務和藥物臨床試驗協作網絡四大平臺），打造重大新藥創制示范基地，探索建立加快新藥成果轉化的機制和模式。進一步完善新藥創制成果轉移轉化公共技術服務平臺，構建靶向發現、化合物篩選、藥物研發、安全評價、中試、檢驗檢測等全鏈條服務體系。積極推進真實世界臨床數據應用試點，探索將真實世界臨床數據用于藥品注冊。加強與國家藥品監管部門對接，爭取設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審評中心海南分中心，提高醫藥審批效率。打造國家級醫學教育科研交流基地，鼓勵、支持國內外重點醫學院校、科研院所、國家重點實驗室、知名企業在先行區設立分支機構。

四是圍繞醫藥創新鏈完善資金鏈。依托現有專項資金，重點支持公共服務平臺建設、現代生物醫藥科技攻關、產業化開發、技術服務、新品研發等項目，引導推動創新成果實現本地產業化。積極爭取各級政策資金扶持，落實好國家高新技術企業稅收優惠、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用好海南自由貿易港進口自用生產設備免稅政策和海南本省的醫藥產業研發券政策。大力引進集聚現代生物醫藥方向的創業資本和風險投資，研究制定有利于創業投資機構發展、有利于風險資本基金成長、有利于社會資本投向創業資本的專門政策。加強對現代生物醫藥優質企業的上市輔導，鼓勵支持企業掛牌上市融資。

五是支持生物醫藥產業拓展新空間，發展新業態。鼓勵海南醫藥企業進行歐美日法規認證，搶占國際市場。支持醫藥企業通過海外投資、并購、戰略聯盟等方式圍繞產業鏈上下游進行國際化布局，整合全球要素資源為我所用。依托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大力發展基因檢測、遠程醫療、腫瘤免疫治療、干細胞治療、個體化治療、藥物伴隨診斷等健康服務新業態，促進各項技術適應臨床需求，加快打造以精準醫療為核心，集診斷、治療、康復于一體的高端醫療產業體系。引進一批醫療旅游龍頭機構，支持航空公司、旅行社等加強醫療健康養生產品開發和旅游路線設計，發展第三方專業化醫療中介服務機構和專業化醫療旅游導診平臺。

一是海南自貿港支持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稅收政策需更具針對性。生物醫藥產業在自貿港鼓勵類產業目錄之列，可享受15%企業所得稅和人才個人所得稅最高15%的“雙十五”通用政策，高新技術企業還享受2025年前新增境外直接投資所得免征企業所得稅政策等。在此基礎上，還應進一步開展針對高端人才和研發投入的政策性創新，例如對于行業緊缺的高層次人才，給予住房和稅收補貼，對于符合條件的生物醫藥企業提供研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等科技創新優惠。

二是海南自貿港需進一步加大金融對醫療健康領域的支持力度。要鼓勵和引導各類金融機構創新金融產品和服務方式，加大金融對生物醫藥、高端醫療、醫美旅游等重點行業領域的支持力度。在制定對醫藥健康產業跨境投融資風險、跨境資本流動風險、商業保理風險和負面清單管理風險等防范舉措的前提下，支持符合條件的企業通過境內外資本市場多渠道上市融資或掛牌融資，進一步擴大產能和規模。

三是海南自貿港需持續打通生物醫藥企業落地和發展渠道。一方面，在生物醫藥產業重點園區，調增商業金融用地指標，圍繞生物醫藥及產業鏈上下游的醫療旅游、醫美、康養等產業發展，培育相匹配的健康金融等生產性服務業，為引進培育醫藥、醫療器械等企業提供全生命周期的產業服務。另一方面，用好用足國家支持海南自貿港醫藥市場準入、特許經營的有關政策，以制度集成創新為引領，進一步開通醫藥企業免稅資質申請綠色通道，保證臨床急需進口藥械通關便利，為符合條件的生物醫藥企業減輕資金負擔，降低備貨成本，形成進口特許藥械應用的良好生態，推動政策紅利加快釋放。

（作者為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經濟體制與管理研究所副研究員）

①由于可獲取的統計數據有限，全國各省市醫藥產業的成本和利潤結構情況對比，采用《中國統計年鑒2021》中統一口徑的醫藥制造業相關數據為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