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其印
民間文學的特點,專家定義是把“口頭性”擺在第一位的,有的國家直接把民間文學稱作“口頭文學”。
歷史在前進,隨著社會革命的節節勝利、人民地位的日益提高、文化水平的普遍增長、科技日漸普及,民間文學的傳播、傳承空前迅速擴展,傳播方式日益增多,如手抄本、書刊、電子書、音像記錄、連環畫、電視劇,等等,原始的“忠實記錄”版民間文學作品受到強勢沖擊,民間文學逐步從口頭向書面演化。許多現當代民間文學,往往起始于作家首創,在長期流傳中發生變異并流傳于群眾當中,匯入民間文學的洪流。作為“讀物”的作品更是大部分經過作家加工的“精品”。這種現象已經引起民間文學研究者的高度關注和疑慮:這會不會引起民間文學“口頭性”特色的動搖?不,不會的!君不見現當代口頭的或書面的民間文學依然如潮般產生和流傳,即興的創作、口頭作品永遠不會滅絕,有民就有民間文學,永遠不可能人人都成為專業作家,無論紙媒、電子書刊永遠不可能取代口頭文學的產生和傳播。群眾創作強調的是群眾原創,而民間文學,雖有一些源自群眾創作,但不同群眾創作的作品在流布和傳承過程中,許多人參與了修改和再創作,已經是集體勞動的產品,成為群眾共有的財富,任何個人已經沒有了“版權”。
革命故事傳說、人民創新傳奇如大海之魚水、高山之玉石般存在,并廣泛流布和傳承,出現了許多異文。新民間故事還沒有得到人們充分的重視,更沒有動手群起搜集、記錄,它們還在自由地遨游在大海之中,等待著有心人去打撈、捕捉。三套集成叢書只是撈起了浮在表面的一層,這在當前新時代文化建設中幾乎還是個缺門,今后的搜集整理還任重道遠,遠方閃光的寶石、深處埋藏的珠寶,在等待大家去搜索、挖掘,我們民間文學工作者、愛好者,怎能有半點兒“停業”“改行”之想呢?
筆者在剛剛出版的《南海山村志》中發現一則民間故事《鐵匠高二》,說的是高二人高馬大,精于打馬掌。日寇占領時期,日本兵壞了馬掌,逼迫偽鄉長去請高二,高二誓死不從,后經苦求,念偽鄉長有性命之憂,答應前往,卻收拾家具,鎖門隨偽鄉長前去。在安馬掌時施了巧計,不久,日本大洋馬喪生!日寇想報復殺掉高二,但高二早已人走房空,連影都撲不到了!多好的一則革命故事啊!充分表達出普通百姓高二的愛國情懷、高超的斗敵智慧和“不打無準備之仗”的戰略頭腦。這類故事給那時的反帝、反霸、反獨提供了榜樣。可惜這類戰斗故事見于報刊的極為少見。《鐵匠高二》喚醒了我繼續搶救、搜集、整理、研究民間文學的夙愿和新的決心。
在談到如何使《民間故事選刊》重歸輝煌的議題時,我曾建議,借鑒電影《長津湖》《跨過鴨綠江》的成功經驗,擴大刊載新的震撼人心的新民間故事分量,為新時代、新征程高唱進行曲、輸送正能量。只有一個經常給予讀者力量、教育、鼓舞的刊物,才能與時俱進,受到讀者的歡迎和追捧并同時獲得滿意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向前看,新民間故事在整裝待發、出戰新征程;自思忖,莫辜負新民間故事的巨大能量。好古更要重今,新時代在呼喚:盡快把民間文學編入新時代、新長征大隊,為中華民族復興開發新能源、奉獻正能量——這是當代民間文學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