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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楊慶祥最新的詩集《世界等于零》,輕輕地放在案上。封面上的那兩行詩句:“我來過又走了/世界等于零”,還緊緊地盯著我,凝視著我。我也死死地盯著它,凝視著這本詩集的封面。封面上,那片淡藍得有些發綠的天空中,與一朵大白云所對峙的右上方,大大的,黃色的,豎排的,五個緊緊連挨的字,“世界等于零”。我知道,這是這本詩集的名字。但是,我總是在懷疑,猶疑不定,后來質疑,世界能等于零嗎?
好多了不起的人,包括那些智者、高僧和大德者,都喜歡告訴世人說,要學會清零,要一切從零開始,抱著虛無、空靜的心靈去讀書念經,去閱世閱人,去面對世界、面對生活與現實。這可能嗎?我來過了,我見過的一切,我讀過的一切,能清零嗎?我覺得是很難很難的,甚至是不可能的。除非我的精神生命或者物質生命結束或新開始一次,“我來過又走了/世界等于零”。
這樣看來,“世界等于零”,可能是一句箴言,也可能是一句召喚,還可能是一句描述。
但是,我覺得,“世界等于零”,首先是一種描述。真如楊慶祥所說:“零不是無,零是無限的可能,在某一個看似‘無的地方滋生出無窮盡的可能,這個可能里包括自我、世界、色相和觀念?!庇纱?,進一步他又談到了文學和詩歌,說:“我個人的看法,文學和詩歌,是在原始巫術儀式喪失后,現代社會中的一個‘零?;蛘哒f,當‘零被具體化為一個阿拉伯數字序號,而喪失了其哲學內涵后,‘零的重新儀式化被落實到了詩歌里面。所有的詩歌寫作都可以說是‘從零到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