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正確的場景。
正確的場景應該是沉默的,有條不紊的。大家或緊湊或分散地坐著。空氣中飄蕩著一種獨特的、令人略起醉意的香氣。火星在燒火盆中上升然后又漸漸落下。寂靜的屋子里,偶爾能聽到火星炸裂的聲音。漸漸地,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人們低聲交談著、詢問著。有人打開了窗子。深夜的冷風如同流水一般游進了房間。空氣濕漉漉的,盆子里的火被吹斜了。可能會有人勸她去休息,畢竟她是喪主,而且年紀也不小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甚至沒找到一張合適的照片來給邵老師做遺像。她想起邵老師剛患病時,有一次他們外出散步,走到離醫院大約四五百米的距離時,他們看到了一間照相館。很小的一間,在一條T形路口的轉角上。邵老師對她說,走,過去看看。她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死拽著邵老師的手不放。兩人在大街上拉扯著,過往的行人都朝他倆看了過來。或許是覺得羞恥,邵老師沖她大喝了一聲。她呆住了。她從來沒見過邵老師對哪個人大聲說過話,更遑論像剛才那樣對著她大喊了,好像她是他的仇人。隨后,邵老師甩開了她的手,一個人過了馬路。她看見他走進了照相館,十多分鐘后,又看見他從里面走出來。但邵老師沒有朝她走回來。她站在原地不動,看著邵老師向與她相反的地方走去。一股羞辱感侵入了她。馬路上四顧全是車流。她站在馬路邊上,感覺耳畔嗡嗡作響,而她的身體正隨著那些怪異的聲波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