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灑王家崖

樂呈文

“你們快走，別管我了。”黃秀英拖著負傷的左腿，急促地央求大家。

“不，黃大姐，我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不管啊！”張素英急得直哭，硬要攙扶起她。

“別傻了，敵人追上來了。”黃秀英咬著牙，忍著劇痛，看著生死與共的4位戰友，堅定地催促她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姐妹們哪里肯依，拉的拉，推的推，硬是攙扶著黃秀英一道走……

這是1934年暮春時節發生在江西省樂安縣芙蓉山王家崖的感人故事。

1933年年底，國民黨軍對中央蘇區實施第五次“圍剿”。新干縣委、縣蘇維埃政府和獨立營遭到敵人的重兵合擊，被迫突圍。縣婦委書記黃秀英等數十名干部與新干獨立營部分戰士，歷盡千辛萬苦，突圍轉戰到樂安芙蓉山區一帶，尋找樂安中心縣委李福槐領導的隊伍。然而，樂安蘇區同樣遭到國民黨軍的重創，中心縣委轉入地下斗爭，一時聯系不上。3個多月來，突圍部隊與敵軍遭遇數次戰斗，最后只剩下黃秀英、黃清香、鄧洪祥、張素英、聶菊英5名女戰士。

那天，她們在芙蓉山王家崖山腰，遭遇叛變投敵的原紅十一團團長李興發帶領的百余名敵軍的截擊。李興發滿以為能勸降她們，抓幾個活口，好在上司面前邀功請賞。于是，他朝山上喊話：“黃秀英，紅軍快被消滅了，你們沒出路了，跟我下山吧，保你沒事！”

黃秀英狠狠地罵道：“無恥的叛徒！”隨即瞄準最前面的敵人打了一槍，然后一閃身鉆進樹林，繼續向山下敵人射擊，掩護姐妹們轉移。山下敵軍見她們拒不投降，便朝山上步步緊逼。不幸的是，轉移途中黃秀英左腿中彈，鮮血直流。

黃秀英在姐妹們的護衛下，終于把敵人甩到了后面，在一個草坪上歇腳喘息。大家檢查行裝，發現已經彈盡糧絕，只有躺在地上的黃秀英還剩兩顆手榴彈。此時，敵軍沿著血跡追了上來。

黃秀英艱難地站起來，大喝一聲：“李興發，我們談判。”敵人一聽，半信半疑地停止了追擊。只見黃秀英理了理頭發，說：“投降可以，你們先接受我一個……”未等說出“禮物”二字，便扔出一顆手榴彈。“轟”的一聲，幾個敵人應聲倒下。她們在硝煙的掩護下，一口氣跑上了山頂。

姐妹們環顧四周，只見東、南、西三面都是包圍上來的敵人。北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陡壁。敵人看到她們沒有退路，便張牙舞爪地狂叫：“抓活的，抓活的！”

五姐妹默默對視著，臉龐上掠過莊嚴的神情。她們只有一個念頭：寧愿流盡最后一滴血，也決不當俘虜。五姐妹含著熱淚，怒視著逼近的敵人。50米、30米、20米……黃秀英向戰友們點點頭，拉開最后一顆手榴彈引線，狠狠地投向敵人。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傳來敵人一陣慘叫聲。猛然間，五姐妹手拉著手，高喊“共產黨萬歲”，縱身跳下懸崖。

責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