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星星的孩子”飛得更高

文｜張琦 圖｜受訪者提供

01 沈海斌

02 沈海斌（左）在慈善拍賣活動中

初次和沈海斌見面是在他位于蓮花路的辦公室，電腦里輕輕播放著汪峰演唱的歌曲《飛得更高》，高亢狂野的曲調好似一柄利劍直抵人心。沈海斌告訴我，他喜愛汪峰的歌，更喜愛這首勵志的歌曲。他說，正是在這首歌的陪伴和引領下，他才克服了人生歷程上一個個艱難險阻，頑強地堅持走了下 去……

沈海斌畢業于中國美術學院油畫專業，畢業后在上海一所高中擔任美術課老師。過了一段時間，他感覺這樣的生活過于平淡，于是在2008年，辭掉“鐵飯碗”，注冊成立上海飛葉藝術特殊教育中心（以下簡稱“飛葉藝術特教中心”）。

2009年的一天，一位來自湖北的母親帶著一名性格內向，名叫東東（化名）的小男孩到他這里學畫畫。正是這位沉默寡言的小男孩讓沈海斌了解到還有這么一個特殊群體，從此，他將教育的方向轉向了特殊群體“星星的孩子”……

我們的話題從他所從事的自閉癥孩子的特殊教育聊起。沈海斌語調略顯低沉，自閉癥兒童在智力、感官、情緒、肢體、行為或言語等方面，和正常兒童有很大的差異，導致沉默寡言，拒絕交流，很難正常融入社會。據統計，我國有超過1000萬的自閉癥人群，其中被稱為“星星的孩子”的自閉癥兒童大約有200萬……當我問他，怎么會從事特殊兒童教育？這個問題一下子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談到“星星的孩子”，沈海斌很是感慨，這些孩子有一個共性：對繪畫有一種本能的天賦。根據十幾年對“星星的孩子”的教學探索，他自創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藝術療法”，即通過繪畫或材料進行有創造性的藝術活動，來呈現個體的能力、人格、興趣、關注和沖突。他跟我們聊起了東東。

東東原本是個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孩子，然而，3歲半的一場醫療事故讓他的記憶全部丟失，以前熟記的唐詩、數字全部忘記。在幼兒園上課時手舞足蹈，目光也變得呆滯。去醫院確診為兒童崩解癥。

為了給東東看病，他的媽媽四處奔波，其間也將孩子送到一些特教機構，但收效甚微。6歲時，瀕臨絕望的媽媽經人介紹認識了沈海斌。沈海斌聽完敘述，表示愿意試試。第一節課剛開始，東東手腳片刻不停。為了讓他安靜下來，沈海斌用雙腿夾住他的腿，然后攥著他的右手一筆一畫在紙上涂色。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堂課下來，沈海斌的“藝術療法”漸漸讓躁動的東東歸于平靜。大約兩個月后，“奇跡”發生了：東東能專心致志地“創作”了。經過兩年多的訓練，9歲那年，東東終于和其他小朋友一樣順利進入普通小學學習。

“特殊教育強調的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沈海斌通過“望聞問切”，給每位孩子開具不同的“藥方”：針對手眼不協調的孩子，讓他多畫畫長短高矮等位置和空間的圖像；針對多動兒童，在繪畫中植入情節和趣味性，通過角色表演和故事講解，吸引孩子的注意力；針對邏輯能力較弱的孩子，側重教授的順序，如先畫什么，再做什么，最后的呈現方式是什么。

為了“星星的孩子”，沈海斌在妻子的支持下可以說是傾其所有，創辦飛葉藝術特教中心。尤其想起事業初創的那段心路歷程，他不禁哽咽。由于從事特教是“半路出家”，所以，一開始他的學生很少，但是人員和場地成本一個月卻達到五六萬元。不同于面對健康兒童一對一授課費幾百元的市場標準，因為授課對象是特殊兒童，每節課只收三四十元，付出的艱辛卻是健康兒童的幾倍。

為了克服困難，沈海斌咬咬牙把家中唯一的住房抵押出去，把辦學場地從商場搬到居民區。由于請不起專業老師，沈海斌和妻子就輪流上課，從早上開始工作到晚上八九點。雖在同一場地上課，但他們卻難以謀面。生活與事業的艱辛令他舉步維艱。無奈之下，沈海濱告訴三四位堅守的家長：他準備關門歇業、另謀生路……

翌日，突然來了20多位家長說要報名學習。而這個逆襲點還是離不開那個叫東東的孩子。

東東的母親聽說沈海斌陷入困境后，立馬將自己的經歷在微信群里作了分享。習慣于抱團取暖的特殊兒童家長，紛紛來為沈海斌吶喊助威。在家長的幫助下，他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刻。

經過十幾年的摸爬滾打，如今，飛葉藝術特教中心的學生已經達到了100多個。而經過學習的學生也是成績斐然。在2014年的第六屆國際少兒書畫大賽中，東東創作的兒童畫《蘇州園林》及手工作品《起床了》斬獲金獎。在全國第十二屆少兒美術杯年度藝術展評中，多名學員榮獲金獎、銀獎和銅獎。在第七屆上海少年兒童童話童畫作品展中，有五名學員的繪畫作品分獲特等獎、二等獎、三等獎……在飛葉藝術特教中心學了十幾年美術的鋼鋼（化名）還考上了心儀的藝術類院校。

沈海斌自身也收獲多項全國賽事的優秀指導老師一等獎。“我們不是做商業，而是做教育。專業教育就是用心教，不設置教學的條條框框，讓孩子自由發揮，最終能自食其力，減輕家庭和社會的負擔。” 他的特教事業也得到社會各界的鼎力支持。2021年“六一”兒童節當天，一場自閉癥兒童畫作公益拍賣會在閔行虹橋鎮舉行，募集善款6000元。2022年2月12日，米館課堂委托莘閔拍賣行，在虹橋天街義賣飛葉學員創作的20幅繪畫作品……

沈海斌說：“對這些特殊的孩子來說，究竟什么教育才是最好的？我得出的結論就是：我們教孩子畫畫不是為了培養藝術家，而是用藝術幫助特殊兒童認識自我，回歸主流群體。” 雖然還面臨許多困難，但看到“星星的孩子”甜甜地叫他“爸爸”，他說再苦再累也值了……

車里的收音機正在播放歌曲《飛得更高》。藍天上，一群鴿子結伴飛過，我在想，這些孩子不就是那群展翅翱翔的鴿子嗎？他們在風雨中迎接美好的明 天。

03 《老虎》，作者：臧遠涵（14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