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農民的70年書畫情緣

張學敏

今年79歲的蔡瑞星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他從小酷愛畫畫，進入晚年后，更是全身心地投入，而今已是省老年書畫研究會的會員。蔡瑞星說，每天作畫已經成為他晚年生活的習慣。

蔡瑞星說，他一生只有一個愛好，那就是畫畫。從上小學開始，蔡瑞星就對畫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班上數他畫得最好，因此，每當出班刊、校刊需要插圖時，班主任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12歲那年，蔡瑞星小學畢業后，因為家庭貧困輟學，開始去生產隊放牛。兩年后，在姐姐的資助下，他重返校園，考入了浬浦初中。“我很幸運，初中期間的美術老師是有名的蔡雪亮老師，他常常在周末帶著我們到野外寫生。那段時間對我幫助很大。”蔡瑞星口中的蔡雪亮曾就讀于上海師專，以畫竹聞名浙江諸暨。

因為酷愛畫畫，放學做完作業后，蔡瑞星經常在煤油燈下在練習本上畫畫。在那個缺紙少筆的年代，這已經算是很奢侈了。

1960年，17歲的蔡瑞星初中畢業后回到老家，成了一個農民。繁重的勞動生活讓他在此后的10年間別說畫畫，就連筆都極少拿。

上要贍養年邁的父親，下要撫養年幼的兒女，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蔡瑞星看到有手藝的家庭生活相對寬裕，因此產生了學一門手藝的想法。

幾經考慮，蔡瑞星決定去學油漆手藝。當時，農村人娶親嫁女多少要做點傳統家具，而且都要畫上彩畫，于是蔡瑞星又拿起了畫筆。

10年沒拿過筆的蔡瑞星已沒有了曾經的那份自信，是妻子的鼓勵讓他重拾信心。那時，他白天在生產隊干農活，晚上在煤油燈下畫畫，妻子就在邊上看。他每完成一幅習作，妻子都在一邊為他鼓掌、打氣，稱贊他畫得好，畫得像。經過幾個月的練習，蔡瑞星又找到了當年的感覺。后來，他跟著油漆師傅學了一年多，就開始自己找活干了。

經過四五年辛勤打拼，蔡瑞星用自己的畫畫技術打出了一片天地。當時，多數油漆工用的是油畫顏料，畫起來順手而且色彩鮮艷，但是很快會褪色。而蔡瑞星用的是內用磁漆，雖然畫起來比較困難，但色彩鮮艷且不易褪色，而且價格要比油畫顏料便宜一半。再加上他畫得好，所以他比其他油漆工更受歡迎。

方圓幾十里的村民都認得他，親切地叫他“瑞星師傅”。他的名聲還傳到了嵊州的外婆家，他每年都要去那里干兩三個月活兒。那些年，他年底忙到大年三十是常有的事。靠著自己的手藝，20世紀80年代初，蔡瑞星在村里率先蓋起了氣派的二層樓房。

改革開放后，農村傳統家具逐漸被現代家具替代，描畫、雕刻等傳統手藝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蔡瑞星又回歸務農生活。

蔡瑞星再拿畫筆，是年過六旬以后。2008年，他到越城區幫女兒帶小孩，有了空余時間，于是再次萌發了畫畫的想法。

這次蔡瑞星學的是國畫。國畫與油漆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蔡瑞星學國畫可以說是從零開始。他先是一次次地跑新華書店，在書店里一蹲就是大半天，把自己用得著的碟片、書籍全部買回來；又去塔山文化廣場買來宣紙、顏料和畫筆，在家里慢慢自學，逐漸掌握了宣紙的性能和用水用墨的技巧。一段時間下來，山水、花鳥在他的筆下變得越來越生動。大家都很喜歡他的畫，這給了蔡瑞星極大的信心，一發而不可收。

67歲那年，蔡瑞星從越城區回到了諸暨陳蔡的老家，子女對他畫畫給予了極大的支持，小兒子還專門為他裝修了一間畫室，取名“研耕堂”。10多年來，蔡瑞星結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經常聚在研耕堂相互交流。這期間，蔡瑞星還騎著自行車到處寫生，勤奮創作。蔡瑞星自學成才，畫作不受流派、風格之類的條條框框約束，大家對他作品的評價是：形象逼真，艷而不俗。

這幾年，蔡瑞星又開始摸索著創作國畫長卷，相繼創作了《百馬圖》《百雞圖》《百蝦圖》《百果圖》《百蝶圖》等一幅幅長卷，作品在不少展覽中展出，還被編入畫冊。經當地老年書畫協會推薦，他成了省老年書畫研究會的會員。

蔡瑞星說，年輕時畫畫是為了生活，晚年畫畫則完全是為了老有所樂，不求名利。他希望自己能一直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