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層級視角下區塊鏈技術發展的專利情報實證分析

姚樂野，潘志博，李奕葦

（四川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四川成都 610065）

區塊鏈伴隨著2008 年筆名為“中本聰”的作者發布的一篇《比特幣——一種點對點的電子現金系統》而出現。區塊鏈能夠通過運用數據加密、時間戳、分布式共識等手段實現基于去中心化信用的點對點交易、協調與協作，解決傳統交易模式中數據在系統內流轉過程中的造假行為，從而構建可信交易環境［1］。隨著區塊鏈價值的逐漸確定，區塊鏈迅速成為一場全球參與競逐的“軍備大賽”，各國政府高度重視區塊鏈對技術和產業變革起到的戰略作用。我國高度重視以區塊鏈為代表的技術革新，積極推進區塊鏈技術與產業創新、經濟社會融合的高速發展。2019 年，習近平總書記便強調，要把區塊鏈作為核心技術自主創新的重要突破口，加快推動區塊鏈技術和產業創新發展。2020 年，國家發改委明確區塊鏈屬于新型基礎設施中的新技術類基礎設施。2021 年，區塊鏈被寫入我國“十四五”規劃，提出要培育壯大區塊鏈等新興數字產業；同年6 月，工信部、中央網信辦發布《加快推動區塊鏈技術應用和產業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要構建基于標識解析的區塊鏈基礎設施，打造基于區塊鏈技術的工業互聯網新模式、新業態。區塊鏈不僅僅適用于加密數字貨幣等場景，也是一場互聯網價值革命，其更大的應用空間必將是工業互聯網、5G 等與社會、經濟密切相關的新興領域，甚至對整個網絡空間的核心架構帶來變革，給眾多行業帶來深遠影響［2］。

區塊鏈本質上解決了“數據是否可信任”和“可信任數據如何存儲和組織”的問題，從中長期發展來看，區塊鏈技術是科學領域的戰略方向之一。隨著區塊鏈技術的普及，其已經成為分布式可信數據存儲的基礎設施［3］，我國“十四五”規劃也將區塊鏈列為國家重點發展的方向之一。因此本文通過深入挖掘區塊鏈專利數據，結合多層級視角理論，揭示區塊鏈發展現狀，并為國家區塊鏈發展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以期能夠在“十四五”期間，助力國家區塊鏈發展。

1 文獻綜述

1.1 區塊鏈技術專利分析

專利分析是一種基于專利數據進行分析的一種方法，被廣泛用于識別技術競爭、技術競爭態勢等方面，專利統計分析和專利文獻計量是目前應用最廣泛的兩種專利分析方法。區塊鏈作為新興技術產業，其領域內多為技術驅動型企業，因此能夠通過區塊鏈專利分析掌握該領域內技術分布態勢，監控行業內競爭對手的專利分布，為我國區塊鏈技術發展提供借鑒。

從研究視角上看，中國學者對區塊鏈技術專利的研究角度較為全面。一為國際視角：何花等［4］研究發現區塊鏈技術專利申請數量在各技術分支上與整體占比趨同，應用層專利申請量占比最大。商琦等人［5］認為區塊鏈技術領域的研究熱點集中于數字簽名、安全訪問和系統交易等領域，我國核心創新競爭力有待進一步提高。Li 等人［6］經過聚類發現區塊鏈當前熱點趨勢后，指出區塊鏈技術必然從金融擴展到其他領域。劉星等人［7］基于中美專利分析，從政府、行業以及企業層面對我國區塊鏈技術的發展提出相應對策。二為國家視角：吳穎［8］學者從中國區塊鏈技術專利申請現狀出發，對我國區塊鏈技術特點及未來發展預測作出了展開了研究。三為省域視角：董坤等人［9］對山東產業潛在BNT 進行識別與分析，提出32 項“卡脖子”技術。李麗婷［10］通過分析廈門區塊鏈產業發展現狀對比國家層面專利申請情況，得出廈門區塊鏈技術在福建省占一席之地，但產業尚未形成聚集。四為具體技術發展視角：Gao 等人［11］從專利分析角度對基于區塊鏈的5G 技術發展趨勢作出預測。

從采用的研究方法上看，張蒙等人［12］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法，從共類、被引、耦合三個方面展開分析，展示出區塊鏈技術專利態勢。陳軍等［13］構建區塊鏈技術預測專利評價指標體系，從區塊鏈技術發展趨勢和方向、發展階段、發展潛力方面對區塊鏈技術發展進行了預測。Kim 等人［14］基于專利知識網絡將全球區塊鏈技術劃分為密碼學、硬件區塊鏈技術、分散應用、交易相關技術、數字交易技術等5 大子技術，基于對這些子技術潛在發展方向的預測指出：未來區塊鏈技術的發展將集中在基于密碼技術的硬件區塊鏈上。Yu 等人［15］運用主路徑分析，從專利角度對區塊鏈技術創新路徑進行識別，從技術角度闡明區塊鏈發展整體圖景。Daim［16］使用技術知識冗余法對近年大熱的高科技密集型產業：網絡安全、區塊鏈及物聯網等展開分析，指出這三類技術有望在中美整個行業和日常生活中廣泛應用。

1.2 社會-技術轉型的多層級視角

社會技術轉型理論被理解為可持續轉型以及管理、推動和治理轉型的重要工具，經過眾多學者的努力，該理論已初步形成包括MLP、SNM、TM 在內的一套核心概念性分析框架［17］。作為應對可持續發展挑戰的理論，近年來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其承認社會變革與技術創新共同進化并相互展開。其中社會-技術多層級視角（MLP）是Geels［18］于2002 年提出，認為社會-技術轉型是社會、政治、經濟、文化、技術等多因素在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級上相互作用的動態非線性過程，后被廣泛應用在社會技術轉型研究之中，被認為是技術創新領域必不可少的分析工具。多層級視角提供了一個綜合的技術分析框架，關注更加廣泛的技術發展動態，而不是離散的技術創新，該理論認為理解社會技術變遷需要從利基、社會技術體制、外生的社會技術形勢三層面進行分析（利基指激進創新的發生地；社會技術體制指由產業、政策、文化和科學技術等多主體形成的管理和規則結構）［19］，形成微觀-中觀-宏觀的分析層次。

技術創新離不開環境、體制等外部環境的促進，區塊鏈也不是離散的技術創新活動，而是全球范圍內的技術創新變革。既往對區塊鏈技術專利展開研究的成果中，對制度層面因素考慮較少，區塊鏈作為中國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勢必對實現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貢獻，本文將社會-技術轉型的多層級視角引入專利分析中，將體制、環境等宏觀因素融入專利分析中，嘗試對已有區塊鏈技術專利分析過程進行補充和完善，豐富區塊鏈專利分析研究成果，如圖1 所示。

圖1 技術-社會轉型多層級視角下專利分析結構分解

2 專利分析方法

2.1 數據來源與分析方法

德溫特專利數據庫（Derwent Innovation Index）是全球權威可靠的專利數據平臺，它收錄了全球156個多國家/地區的專利全文，具備強大的智能檢索、分析和海量文獻圖像化功能。故而本文選擇該數據庫對區塊鏈專利信息進行獲取，并對檢索到的數據進行必要的數據清洗。由于專利從申請到公開存在最長18 個月的時滯，故而本文近2 年數據可能存在誤差，分析結果僅供參考。將清洗完成的數據導入Excel 和其他數據分析軟件，對數據信息進行定性和定量兩方面的分析并可視化。

2.2 檢索策略的制定

本文采用關鍵詞與國際專利分類號（IPC）構建檢索式，以期最大程度保證檢索結果的準確性?？紤]到區塊鏈技術的復雜性，本文借鑒劉星［20］檢索詞構建思路，對關鍵字進行梳理，從區塊鏈概念、區塊鏈核心技術、區塊鏈應用三方面入手，共提取出Blockchain、distributed ledger、asymmetric encryption、consensus mechanism、smart contract、proof of work、Bitcoin 七個關鍵詞，如表1 所示。

表1 區塊鏈分層次提取關鍵詞

為保證檢索結果的準確性，本文采用IPC 檢索輔助檢索。通過文獻調查以及已有區塊鏈專利分析得知：目前區塊鏈專利主要集中在以G06、H04、G09 的IPC 范圍之中，同時，考慮到“Blockchain”一詞作為化學鍵在生物醫學、化學等領域也存在，因此本文在檢索時將IPC 號中的A、C 領域去除。考慮到區塊鏈技術起源于2008 年11 月“中本聰”在網絡上發表的文章《比特幣——一種點對點的電子現金系統》，因此本文專利檢索范圍以2008 年11月1 日為始至本文撰寫的時間2021 年8 月1 日。

綜上，本文所采用的檢索式為AD=［20081101 TO 20210801］AND TI=(“Blockchain”OR“Distributed ledger”OR“Asymmetric Encryption”OR“Consensus Mechanism”OR“Smart Contract”OR“Proof of work”OR“Bitcoin”) AND IP=(G06* OR H04* OR G09*) NOT IP=(A* OR C*) 。根據上述檢索式，對重復、缺失、時間范圍的人工篩選與審核，共得出16 245條數據。現對所得出的數據進行分析，分析結果如下。

3 基于多層級視角的區塊鏈專利分析

3.1 從利基層面看區塊鏈機構態勢

3.1.1 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時間趨勢

區塊鏈作為一種使數據庫安全而不需要行政機構的授信的解決方案，包含一張區塊列表，每一個區塊包含了前一個區塊的加密散列、相應時間戳以及交易資料，使區塊內容具有難以篡改的特性。自2008 年“中本聰”發布《比特幣——一種點對點的電子現金系統》，并于2009 年推出比特幣的概念后，區塊鏈的價值首先被眾多加密貨幣效仿，并在工作量證明上進行改進，出現了權益證明等應用。隨后，區塊鏈生態系統在全球不斷進化，逐漸出現了智能合約區塊鏈以太坊、首次代幣發售ICO 等，逐步推動區塊鏈發展。區塊鏈發展至今已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分布式網絡、加密技術、智能合約等多種技術集成的新興數據庫軟件，其技術和產業在全球范圍內快速發展，已延伸到數字金融、物聯網、智能制造等多個領域，展現出廣闊的前景。

從圖2 中可以看出，2014 年以前，專利申請數量國內外均為個位數，發展相對緩慢；2014—2017年，隨著區塊鏈技術的不斷成熟與應用范圍逐漸擴展，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增速逐漸增加，初步呈現快速發展趨勢；2017 年后，區塊鏈技術申請量更是呈現爆發式增長；2018 年專利申請數量同比增長398.7%，同年中國專利申請數量首次超過國外數量，且近年來占全球區塊鏈申請總數的比重逐漸增高，根據目前公開數據，2020 年全球區塊鏈申請總數為5730 件，中國以4800 件的申請量位居世界第一，占比達83.77%?；诋斍皵祿?，區塊鏈技術正處于技術發展期，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專利申請數量將持續較高增長，作為專利申請第一大國，我們有理由相信未來中國區塊鏈行業有望成為全球技術發展的前沿陣地。

圖2 中內外區塊鏈專利申請量的時間趨勢對比

3.1.2 全球區塊鏈專利布局態勢

區塊鏈技術全球布局逐漸形成。結合表2，截止到2021 年8 月1 日，中國專利數量達到10 655 件，占比約為65.59%，位于第一梯隊；美國申請數量為2 666 件，占比約為16.41%，韓國與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分別占比7.37%、6.63%，位于第二梯隊；歐洲、印度、日本處于第三梯隊。區塊鏈技術大多布局在環太平洋地區，以中國為代表的亞太地區和以美國為代表的北美地區是構成區塊鏈兩大技術發展地，從數據來看，歐洲對區塊鏈技術參與度較低?？紤]到存在相當大一部分專利在世界知識產權局和歐洲專利局中提交申請，故而在圖3 中，歐洲區域專利分布可能存在一定誤差。

表2 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國分布 單位：件

表2（續）

圖3 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國分析

專利分析對于揭示創新機構競爭力至關重要，專利數量從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專利申請機構的創新競爭力，專利數量越多意味著該專利機構的競爭力越強，反之越弱［21］。本文對區塊鏈申請機構數據進行提取，篩選出申請數量排名前十的企業，如表3 所示?？梢钥闯?，其中有七家企業為中國注冊公司，專利申請量占總量的66.36%，中國企業在全球區塊鏈創新發展中占據主要位置；其次是美國專利申請量占總量的25.66%，位居第二。此外7 家中國企業中，3 家位于杭州，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杭州是中國區塊鏈技術發展的重點區域之一。

表3 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量前十機構/企業 單位：件

表3（續）

基于以上分析，以專利申請國與專利申請機構為基礎構建圖表進行分析，如圖4 所示?？梢钥闯鰢鴥葯C構除阿里巴巴外，我國其他區塊鏈專利申請機構主要布局國內市場，對海外市場有一定擴展，但總體比重并不高。國外機構區塊鏈布局基本涵蓋了絕大多數國家，相較于國內機構更具有全球化的視野。

圖4 全球區塊鏈專利申請機構的國家布局情況

3.1.3 區塊鏈專利合作態勢分析

機構之間專利的合作研發對于優化資源配置，實現專利價值最大化有重要意義。機構間適當的合作不僅有助于知識產權保護，同時還有主要企業間信息交換。此外，機構之間相互合作，對推進區塊鏈技術跨領域融合創新也有不小作用。根據所得數據分析可得專利申請人之間合作存在以下類型：

（1）不同機構間的合作：如表4 內示例1 所示，這在專利申請中并不常見。此外國外不同企業之間合作意識強于中國。王靖嫻等［22］通過對區塊鏈專利技術進行分析提出:國內外主要機構在區塊鏈領域基本屬于各自研究各自發展局面。并且國內企業在合作對象的選擇上較為固定，例如：阿里巴巴集團多次與先進科技有限公司（ADVANCED NEW TECHNOLOGIES CO.,LTD.）開展專利合作。

表4 國內區塊鏈專利不同申請人合作關系列舉

（2）企業與科研院所的合作：企業與科研院所之間的專利合作也基本處于各自研究各自發展局面。高校、科研院所對區塊鏈稀缺人才培養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企業則是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將理論與實踐有機結合的重要力量。目前來看，二者間合作力度還有待加強。

（3）企業獨自研發或與子單位間的合作：此為機構合作中最常見的形式。阿里巴巴集團為典型代表。阿里巴巴集團經營多項業務，其業務與關聯公司包括：螞蟻金服、菜鳥網絡、阿里巴巴農業服務公司等。其對區塊鏈技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電子商務領域，如：智能合約、產品促銷、交易記錄、資產憑證、數字資產轉移等，這與其公司性質息息相關。

除此之外，本文在研究過程中還發現中國區塊鏈技術呈現十分明顯的區域聚集化特點，北京、廣州、江蘇三地區塊鏈公司在組織機構中占不小比例。大量同類型機構聚集，有助于產生規模效益。但這三地間機構間合作程度卻不高，從長遠角度來看，這對區塊鏈技術發展和企業發展存在不利影響。

引用狀況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用于評價專利的價值及其影響力。專利被引頻次越高，其價值也就越大。故而開展區塊鏈技術專利分析，有必要對高被引專利展開一定研究。

本文節選了區塊鏈技術領域自2008 年11 月至今，被引量前10 專利如表5 所示。其研究研究主題涉及：存儲與檢索區塊鏈塊、分布式賬本交易、股權交易、金融資產交易、電子資源存儲與跟蹤、共識機制、數字簽名、身份認證、交易數據和票據合約加密、交易數據的存儲與共享等方面。在前10 項高被引專利中，中國發明專利數量占6 項。前50 項中，中國專利占28 項。這與全球范圍內中國區塊鏈技術占絕對數量優勢的趨勢大致趨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認為，經過近幾年的發展，中國區塊鏈技術正朝著正向的方向發展。

表5 全球區塊鏈高被引專利前十情況

從表5 中可以看出，中國公司——杭州象聯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占兩項發明專利，該公司在2017 年8 月前后，先后申請了3 項發明專利，篇均被引量為53.7 次，均在中國境內布局。這些技術主要涉及基于聯盟鏈構建（Federation chain）交易系統以及信用管理。截至目前，這些專利已被已經被騰訊、阿里巴巴、納斯達克等機構引用。此外，中國還有一家機構位于杭州——杭州云象網絡技術有限公司。這與杭州市政府建立區塊鏈宇宙中心規劃存在一定關系。優越的政策條件，吸引大批區塊鏈企業入駐杭州，易形成規模效應。在美國納斯達克公司所占兩項專利，篇均被引量為55.5 次，這兩項專利在全球范圍內布局，這些專利主要涉及數據跟蹤、存儲、共享等。除此之外，本文在研究過程中還發現中國區塊鏈技術呈現十分明顯的區域聚集化特點。

國外高被引專利公開時間大多早于中國，中國高被引專利公開時間大多在2017 年前后?？梢哉J為，在一定程度上中國區塊鏈技術與國外技術相比存在一定不足，但發展勢頭迅猛。中國在2016 年先后頒布《中國區塊鏈技術和應用發展白皮書（2016）》《“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為中國區塊發展提供政策導向與支持。2016 年以后，中國區塊鏈技術相關專利發明、文獻研究開始迅速增長，并于2018年在數量上超過美國，成為專利申請第一大國。

3.2 從技術層面看國內外技術差異

IPC 分類是唯一國際通用的專利文獻分類，其采用等級的形式，將技術內容分為部-分布-大類-小類-大組-小組，逐級分類形成完整的分類體系。由于同一專利可能具有若干個分類號時，其中第一個成為主分類號，能夠充分代表其專利信息分類情況。因此本文對區塊鏈專利的主IPC 號前10 位進行統計（如表6 所示），并將國內與國外的主IPC 號進行對比分析，能夠充分表現出國內外區塊鏈技術發展的差異性。并且基于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所公布的2021 版國際專利分類號文件以及WIPO（世界知識產權）IPC 分類進行解釋。

表6 國內外區塊鏈主IPC 號前十對比情況

表6（續）

從整體來看，區塊鏈專利分類主要集中在G06F（電子數字數據處理）、G06Q（數據處理系統或方法，特別適用于行政、商業、財務、管理、監督或預測目的的系統或方法）、H04L（數據信息的傳輸）三大類中。具體來看，國內區塊鏈專利技術更加注重分布式數據庫系統及其架構、數據結構之中，并且涉及到區塊鏈的支付、數據保護等其他應用領域；而國外則依舊聚焦到區塊鏈的電子貨幣、數據保護方面，由此國內區塊鏈技術發展更加聚焦于區塊鏈技術本身，相較于國外發展更加多元化。

以IPC 數據進行關聯網絡分析，能夠通過IPC號之間的關聯找尋處于區塊鏈技術中的關鍵核心技術，幫助了解區塊鏈核心發展情況，為我國區塊鏈發展提供參考。從圖5 中可以看出，目前區塊鏈以G06F-16/27、G06F-21/62、G06F-21/64、G06Q-40/04、G06Q-20/38、H04L-09/06、H04L-29/06、H04L-029/08 為核心技術。結合表5 可知，從主IPC號前十來看，中國區塊鏈技術有7 個領域屬于區塊鏈核心技術，遠高于國外，表明近幾年中國在區塊鏈技術，尤其是在專利申請上處于全球前沿，但在H04L-09/06 領域涉足較少。

圖5 全球區塊鏈專利主IPC 號關聯網絡分析

3.3 從體制層面看區塊鏈發展趨勢

區塊鏈的發展得到了眾多國家支持和鼓勵，多國政府試圖在區塊鏈賽道上爭取先發優勢，全球超80%的政府出臺了區塊鏈發展規劃。例如中國于2016 年發布的《“十三五”國家信息規劃》，明確提到要加強區塊鏈技術的創新和應用，以實現搶占新一代信息技術主導權。美國也將區塊鏈提升為變革性技術，并成立區塊鏈決策委員會，推動區塊鏈相關政策的建立。歐盟建立歐盟區塊鏈觀測站及論壇機制，加快國際級區塊鏈標準的建立。截止到2021 年8 月，全球區塊鏈專利以中、美、韓專利數為多，且美國在區塊鏈技術和應用方面的探索仍位居前列，因此本文以中、美區塊鏈技術發展的背景入手，從制度層面探討中美兩國區塊鏈發展的不同。

3.3.1 從政策背景看中美兩國區塊鏈發展的差異

美國是聯邦制國家，因而區塊鏈相關的法律法規也多是由各州自主決策，造成美國對區塊鏈態度的多樣化，但總的來看，美國對區塊鏈的態度可以分為兩點：加強區塊鏈應用的監管、與企業進行合作研究和探索。從2015 起，美國便積極探索區塊鏈技術的發展與應用。2016 年，美國眾議院通過支持區塊鏈技術和數字貨幣的決議。2017 年，美國國會成立區塊鏈核心小組，負責圍繞區塊鏈技術和數字貨幣完善相關的公共政策。2019 年，美國國稅局發布用于計算持有加密貨幣的應繳稅款的指南，用于計算持有加密貨幣的應繳稅款；同年7 月，美國國會批準了《區塊鏈促進法案》，要求在聯邦政府層面成立區塊鏈工作組，推動區塊鏈技術定義及標準的統一。2020 年，美國發布的《國家安全關鍵科技報告》中將區塊鏈列為美國國家安全科技。從以上可見，美國對區塊鏈采取開發和鼓勵的態度，但由于區塊鏈技術并不成熟，因此對區塊鏈技術也同樣采取謹慎的監管態度。例如：在2013 年美國金融情報機構FinCEN 便聲明要針對虛擬貨幣建立有意義的監管框架，防止因新技術監管漏洞引發的違法行為。2019 年4 月，美國證監會發布《區塊鏈Token 監管指南》，明確無法通過Howay 測試的數字貨幣將統一視為證券。美國區塊鏈在應用層面主要集中在數字經濟、電子貨幣中，區塊鏈與其他領域融合的政策層面的推動明顯小于中國，美國更加注重利用區塊鏈維持其美元在數字經濟的霸主地位，這也是中美兩國區塊鏈發展趨勢產生不同的主要原因。

2016 年，我國發布《“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首次將區塊鏈納入新技術范疇并作前沿布局，標志著我國開始推動區塊鏈技術和應用發展。2017年9 月，國家七部委發布《關于防范代幣發行融資風險的公告》指出：比特幣、以太幣等所謂虛擬貨幣，本質上是一種未經批準非法公開融資的行為。明確了國家對以比特幣為主的虛擬代幣的態度，這也與國外鼓勵發展虛擬貨幣形成強烈對比。隨后我國出臺多部區塊鏈扶持政策，從政策的內容來看，大致可以分為技術、產業、應用三個層面。（1）技術層面，鼓勵區塊鏈技術的創新研究和應用，強調加快區塊鏈技術標準體系的制定；鼓勵區塊鏈技術與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融合研究。（2）產業層面，鼓勵設立區塊鏈產業引導基金，通過人才補貼、技術創新補貼等手段促進區塊鏈產業發展。（3）應用層面，鼓勵支持區塊鏈與金融、供應鏈、工藝、農業等產業深度融合。

總體而言，我國鼓勵探索研究區塊鏈技術標準與技術安全應用，以推動區塊鏈技術與實際應用場景結合，服務實體經濟，構建新型數字經濟；但也謹慎對待并防范數字貨幣或ICP 風險，禁止數字貨幣的發行，且對數字資產監管處于探索階段，監管政策有待完善。從國家政策整體趨勢來看，我國大力發展區塊鏈的目的是打造新型的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廣泛結合，助推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3.3.2 從區塊鏈發展歷程看技術發展路徑的不同

根據圖3 結合既往研究成果可得，中美是全球區塊鏈技術專利的兩大布局及原創區域。中國、美國占據全球市場的絕大部分。2013 年以太坊創始人Vitalik Buterin 發布了以太坊初版白皮書，標志著區塊鏈進入2.0 時代。同年中美政府出臺的相關政策對虛擬貨幣所持態度的截然相反，這也奠定中美兩國區塊鏈技術發展的差異。從比特幣掀起的“挖礦高潮”到將區塊鏈技術寫入國家信息化規劃，中國區塊鏈技術實現“脫虛向實”。與中國不同，美國政府承認比特幣，認定比特幣是合法的金融服務，其區塊鏈技術發展走向了“以虛為主，虛實結合的道路”。

中國區塊鏈技術發展在2013 年12 月、2016 年發生了重大轉折，使中國區塊鏈技術實現從底層狂野生長到頂層規范化引導發展的轉變。2013 年以前，虛擬貨幣狂野生長，比特幣“如日中天”，虛擬貨幣的泡沫逐漸膨脹。中國人民銀行、工業和信息化部等多部門在2013 年12 月聯合印發《關于防范比特幣風險的通知》，明確比特幣不具有與貨幣同等法律地位，其性質為虛擬商品。自此頂層設計開始介入區塊鏈技術發展，引導區塊鏈技術與其他技術領域、行業融合發展。

2016 年以后，頂層設計不斷完善。2016 年我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中國區塊鏈技術和應用發展白皮書（2016）》以及國務院印發《“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為中國區塊鏈技術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政策指引，自此我國區塊鏈技術相關專利發明、文獻研究猶如雨后春筍，迅速增加。共同推動區塊鏈在金融與貨幣創新、互聯網的應用融合［23］。2021 年6 月，更是有政策文件指出：到2025 年，區塊鏈產業綜合實力達到世界先進水平，產業初具規模。我國區塊鏈頂層設計基本完成。

與中國截然相反的，2013 年年底美國政府承認比特幣的合法地位，認定比特幣是合法的金融服務。這與美國經濟和產業結構高度依賴基礎貨幣發行、杠桿和債務積累的國情相符［24］。2015 年6 月,紐約金融服務部門(NYDFS)數字密碼貨幣公司監管框架Bit License 的發布。從中不難看出美國的區塊鏈技術創新大多集中于金融、商業領域，以虛為主。與此相關聯的，美國對如資產交易、數字數據保密、數據驗證等底層技術也更為關注。除去金融領域，美國也在加快布局區塊鏈技術，例如國土安全分析、軍事應用、通信等領域均有所嘗試。

綜上所述，中美區塊鏈技術發展存在顯著差異。一是兩國對虛擬經濟的態度顯著不同，這與兩國現實國情相契合；中國不承認比特幣等虛擬貨幣的合法性，但同時也沒有完全放棄對該領域的關注，2019 年，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的數字人民幣開始試點測試，與比特幣等不同，數字人民幣是法定人民幣。二為技術關注重點不同，中國的區塊鏈技術專利在申請上更偏向應用層，美國更關注數據層數據加密、底層框架搭建等。

4 基于專利分析對我國區塊鏈技術發展建議

4.1 完善區塊鏈監管體制，促進區塊鏈有序發展

盡管區塊鏈技術日趨完善，但在實踐中依舊會涉及諸多技術問題和法律風險，而法律問題的解決是區塊鏈發展的核心問題。從全球來看，各國對區塊鏈的金融應用采取較為嚴格的監管措施。從我國區塊鏈發展來看，在國家大力推動區塊鏈技術的發展與應用的背景下，雖有2019 年《區塊鏈信息服務管理規定》的出臺，但我國對區塊鏈監管水平依舊達不到區塊鏈爆發增長的需求。因此我國應該從我國實際情況出發，結合具體應用情況，嚴格監管區塊鏈技術的發展，但同時也要注重監管策略，防止監管過激出現的遏制創新等情況。只有將區塊鏈真正納入到國家法律層面，才能充分放開發展區塊鏈，釋放區塊鏈的巨大潛能，贏得數字革命時代制度變革的先機。

4.2 提升區塊鏈核心技術，布局全球化區塊鏈專利發展

目前我國區塊鏈專利申請更側重于區塊鏈應用，在區塊鏈底層技術、核心技術層面的專利創新依舊較少，缺乏國際公認的原創性技術，在共識算法、智能合約等基礎性核心技術層面依賴性較大。陳方平等［25］指出，我國區塊鏈技術發展缺乏自主安全可控底層平臺。劉曦子［26］也提到，我國需在區塊鏈關鍵技術方面有所突破。我國主要區塊鏈發展主要以聯盟鏈為主，相較于國外的公塊鏈技術具有天然的優勢，因此我國更應該從聯盟鏈的核心技術入手進行創新，促進區塊鏈與實體產業融合。

從國內外區塊鏈專利申請機構的專利申請分布來看，我國技術企業更傾向于在國內申請專利，更加聚焦在國內市場，在國外主要國家進行專利申請的機構少之又少，在區塊鏈專利全球化布局中相對保守。隨著越來越多的區塊鏈與其他領域的商業融合，區塊鏈技術在未來必定成為全球技術發展的重點，因此，我國更應該具有全球化視野，提前布局全球化的區塊鏈專利，應對未來有可能出現的區塊鏈專利“戰爭”。

4.3 促進區塊鏈產學研深度結合，加快推動科研成果轉化

企業在區塊鏈技術應用和專利技術申請上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而高校及各大科研院所則是為區塊鏈技術基礎理論的研究貢獻良多。推動區塊鏈技術良性發展，二者缺一不可。但基于現有數據顯示，各機構間專利合作較少，企校間合作更是不多。因而鼓勵各大高校、科研院所加入區塊鏈技術研究陣營，對區塊鏈底層邏輯基礎和支撐技術展開深入研究，為企業在區塊鏈應用層的開發提供堅實理論支持。同時，鼓勵企業與各大高校、科研院所等開展項目式合作，一方面有助于儲備人才梳理產業全局觀，了解行業最新動態變化，另一方面縮短科研成果轉化時間周期，加快知識成果創收周期。

4.4 發揮地方產業優勢，著力發展地域性區塊鏈產業融合

通過專利申請量排名前十的企業以及高被引文獻分析可得，中國區塊鏈布局有明顯區域聚集特征，北京、杭州、廈門等地聚集著大量區塊鏈企業?；趨^域聚集的特點，全國各地方政府在積極響應中央政策，發展區塊鏈技術的同時，一方面應當注意與當地區域特色結合，充分考慮區域產業特色、人文特色、地域特色。圍繞“名企”“名品”“名園”三個指數，助推地方特色區塊鏈企業發展、場景應用開發推廣普及、構建地方區塊鏈產業園；另一方面，培養敏銳的技術觀察力，關注國內區塊鏈技術布局薄弱點補齊短板，推動社會均衡發展。

5 結論

本文基于多層級視角對全球區塊鏈技術相關發明專利數據開展了微觀、中觀、宏觀層面的研究。利基（微觀）層面：全球區塊鏈技術相關發明專利于2017 年進入專利發展期，以中國為代表的亞太地區和以美國為代表的北美地區在區塊鏈技術專利上占絕對數量和質量優勢。區塊鏈技術全球布局基本形成。該技術發展至今，才過十余年光景，企業間專利申請多為“孤軍奮戰”，未來可加強合作，推進區塊鏈技術進一步發展，打造共贏局面。技術（中觀）層面：全球范圍內區塊鏈技術發展主要集中在G06F、G06Q、H04L 三大類。國外尤其是美國更多聚焦于虛擬貨幣、數據保護方面，國內區塊鏈技術發展更加聚焦于區塊鏈技術本身，相較于國外發展更加多元化。制度（宏觀）層面：中美政府對區塊鏈技術的發展及應用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美國對區塊鏈技術的政策支持更謹慎，而中國從中央到地方積極出臺區塊鏈扶植政策，與實體經濟相結合，助推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兩國對虛擬貨幣所持不同態度，致使中美區塊鏈技術發展出現明顯差異。中方不鼓勵虛擬貨幣過度膨脹，將其認定存在高風險性和高投機性等，中國區塊鏈技術由此走上“脫虛向實”“為實服務”的發展道路。與中國不同，美國政府承認比特幣合法性，其區塊鏈技術發展走向了“以虛為主，虛實結合的道路”。